好消息,有;
不算坏的消息,怎么用,有说明书;
有点坏的消息,怎么做,他没有一点头绪......想到不久前才放话不和妻子搞柏拉图,为即将到来的新婚之夜,是不是该找点学习资料?
羞耻心很奇怪的他,往往会连带着行为逻辑也变得奇怪——如果说紧急召唤沈巽的那20多条信息,一开始还是撒泼打滚的姿态,那后续则突变成了哀怨风。
可能是被吓的,也可能是被烦的,原本因为公司离得实在有些远而不打算来和他们一起吃午餐的沈巽麻溜处理完手头的事,打卡下班。
反正他们公司采用的是核心工时制与压缩工时制的混合模式,他这周猛猛上班本就是为了腾出周五来帮忙,破功也就破了吧!至于为什么不动用年假,那是要留到再暖和一些和常落落旅行度假的!
然而为了这点破事儿,以及聂珩那副扭扭捏捏的小媳妇样儿,还是让他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不能打脸!再说了,如今我可是你的小姑父!”
血缘伦理的尊尊亲亲约束不了沈巽,但沈彧可以。他拢拢西装两襟,没好气地落座,“原本你只是烦人,现在还多了幼稚!”
“那没办法,你就是内侄呀!”
“啊是,这种事找内侄请教,你是真可以!”
“不要阴阳怪气嘛,大侄儿!我可是经过了慎重考虑,才虚心跟你请教来着。”
“我只觉出你在装纯!是谁,十几岁在奥斯陆某超市的杂志区盯着封面的比基尼模特移不开眼?”
聂珩一派天真无辜,指认的动作无比迅速,“你啊!”
沈巽一把挥开他栽赃的爪子,“是你!”
好吧,两个都是,在那个性懵懂的阶段。那时聂珩在他哥的精心喂养下终于拔了个子,告别了小豆丁形态,追上了沈巽的生长速度。于是地陪大哥很快便发现这俩1米8几的显眼包正在“误”入歧途。
顾及青春期少年的自尊心和羞耻心,当下地陪大哥并没有说什么,但回到酒店,心理学出身的他一连好几天带他们讨论人体发育变化,性取向、性行为与性同意,生殖健康,性别平等,恋爱关系中的尊重和爱等全面性教育课题。
在高质量的引导下,他们就连应对和管理成长过程中的身体和情绪变化都更为平和从容。现在说不懂,不仅荒谬,还显得说话人很贱!
但聂珩从来都有自己的道理,“理论归理论,实践是实践,甚至都不能强行接轨!不然大企业每年花那么多钱,那么多时间,那么多精力搞入职培训,搞实习生制度,搞老带新,闲的么?”
“确实,你很闲!”都闲得玩起了修辞,“生命的底层代码之一,本能会指引你行动。”
“那能一样吗?性和爱泾渭分明得就像两件事!”
“这倒是。”沈巽点头又摇头,对他的见解只赞同一半,“不过,相较而言,性才是更需要技巧的那个——它追求极致的快感。这不是在说,快慰感于爱就不重要,事实上,两个人一起探索,彼此配合,肉体上的畅意叠加心灵的贴合才叫妙不可言!而是,第一次,爱的表达明显重要过体验感。”
“问题来了——如何表达?”这便是聂珩想跟他取的经!如果单纯是技巧性问题,他找几部颜色小电影,表现力不是更强?就是看中他家两口子真的爱才腆着大脸来的......
“大巧若拙,返璞归真。你是怎样的人,对她怎样的感情,如常表现即可,哪怕莽撞,哪怕笨拙,”虽然是自诩的女性心理学家,但沈巽确实有些东西,“女性总是能捕捉到那些隐秘而细腻的情感。”
“喂喂喂,”很难说聂珩的顾虑因他没什么贡献性的开导打消了多少,但不高兴是确定的,“你就不能把我设定得英明神武些?”
“你个小娇夫,一边唯唯诺诺、羞羞答答去吧!”
沈巽的嫌弃突破天际。但与其说,大男子主义见不得不阳刚的人和事,不如说是恨铁不成钢!长期受沈彧的欺压,他反正是崛起不成了......所以格外期待勇士从天而降,打压也好,约束也罢,再不济吃瘪也成,总之治住那丫头一次两次,让他跟在后面蹭一下胜利的边角料!可瞧瞧,掉了个什么烂柿子?
然而他眼里的烂柿子,在沈彧那里可是个宝贝。回房间简单整顿,回复完积攒下来的邮件,确认好接下来的日程安排,便找他来了,大概是担心兔子寂寞了会死掉......
摸头、抱抱、亲亲,虽然聂珩觉得妻子的热情更像是对某些大型玩偶释放的欢喜,但不妨碍他享受其中。
沈巽表示没眼看,自觉撇开头,等到沈彧跟他打招呼,才端正回来。
“诶,落落不是说你嫌远,不准备来一起吃午餐么?”
聂珩在后面狂使眼色,不过身为一只不粘锅,沈巽向来把自己保养得很好,“我想了想,你请的私房好料还是得吃!”
沈彧点点头,又道:“她知道你来了吗?”
“知道,之前在花园里见到了的。她让我上来找珩少玩,别耽误她做事。”
这张口就来的本事,这委委屈屈的表现力!聂珩在心里默默点了个赞。然而从沈巽的角度,这是真实发生的插曲......大哥莫说二哥,他在爱人跟前也不太支楞。
“其实你不用过来,餐厅在市中心,发地址,在那里见就可以了。”
哎呀,超纲了!这要怎么编?
还好这时房门再度被敲响,是忙完了上来找他们汇合的常星落,“都在这儿呢?也不说一声,害我白跑小彧彧的房间一趟!”
同一个楼层的一南一北,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但做事的人最大,大家乖乖认领了抱怨,还让出会客厅唯一的单人沙发给她。
沈巽揉肩,聂珩拿果汁,沈彧的“辛苦你啦”,如此高配置的服务也只有常星落享受得到。然而舒展没两分钟,她也发现了不对劲,“诶,不是,你干嘛过来?餐厅就在市中心,你从公司过去更近更方便啊!”
还是逃不过!沈巽急中生......疑,这时候扯找不到餐厅有没有说服力?
“我叫他来的。”论急智还得是聂珩,落座没两分钟的他轻拐沈彧的胳膊,再度起身,“你忘了?”
“哦哦!”沈彧如梦方醒,连连点头,“去吧去吧!”
常星落与沈巽面面相觑,最后看向她,“什么?”
“给你们准备了结婚礼物!就说得尽早送出以免忘记,还真的差一点忘记!”
“噢~费心了!”常星落起身给了沈彧一个抱抱。
不是很懂她们女生为什么兴之所至就会拥抱,但论他们男生随时随地犯贱的精髓,沈巽可谓是融会贯通。见聂珩从卧室端了个30×30×20的木匣回来,张口便来,“我是不是也该给你一个拥抱?”
震惊、嫌弃、无语,多种情绪在聂珩的眼中流转,“一边待着去!你哪配我给你准备礼物?”
事实便是如此。虽然是以两个人的名义送出的结婚礼物,但准确说来,是沈彧为常星落精心挑选的,所以解锁密码设的都是她的生日。
“嘿嘿,什么宝贝呀?”常星落蹲在茶几前,开心拆着专属礼物,“从国内带来的?”
“不是,落地之后去了趟仓库。”
“那肯定是好东西!”
常星落一听就知道,沈彧说的是她租用来储存艺术品的专业场馆,恒温恒湿,数字化管理,博物馆级安保,以及提供保税、鉴定、物流等服务。她呀,不止舍得在古董、艺术品上花钱,还很舍得在保存和维护这些东西上花钱!
“好不好另说,”沈彧默默接过拆下来的锁头,“主要是想给你一个保障。”
沈巽预感这是对自己的戕害,一边竖起耳朵,一边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木匣被掀开,高密度防撞泡棉包裹着一只风格华丽、品相精良的陶瓷座钟,是流行于19世纪后半叶的洛可可风格,精致的瓷偶、铜鎏金镶嵌手绘以及涂釉装饰无一不展现其繁复优美的线条。
“哇呜,这是......”
“之前一起去工艺美术博物馆,看你好像很喜欢这种古董座钟,就一直在留意,没曾想我就有一只!”如果不是前阵子为了签《婚前协议》整理资产清单,不知道这些好东西还要被遗忘到何时。
“真古董吧?”常星落从盖子附带的票据夹里抽出了一叠文件,是座钟的身份证书,交易编码,保单等等。
“嗯。你爱惜一些,维持好品相,日后行情还会涨。如若哪天沈巽落难了,你又离不得他,至少能保证你俩平稳过度一阵子。”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没等妻子的感动发动,沈巽先叫嚷开来,“什么叫如若哪天沈巽落难了?我们好歹是亲戚,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再这样,我就去跟你老公绑定!我落难了,他也落不着什么好——看你还敢不敢胡乱诅咒!”
“这敢情好!”聂珩一拍大腿,抢着接话道:“巽啊,为表你的诚意,明天我弟弟妹妹的机,就交给你去接了!”
“怎么就快进到了交投名状的阶段?”沈巽不懂,沈巽挣扎,“假设,你懂吗?假设!”
“那么,你是我娘家人,不用假设吧?”沈彧发言,一锤定音,“作为我的娘家人,招待一下亲家,有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