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除开沈巽确实惹不起沈彧这位姑奶奶,也因为常星落完全是和她站一边的,那他这个挂件可不就任人拿捏了吗?
不过也没什么好纠结的,正如同危机中总暗藏机遇,这是多好的机会呀——可以向常落落撒娇装委屈,提要求,提条件!绝对能大大提高同意率!
事实证明,沈博士的大脑袋确实琢磨了不少少儿不宜的东西。能量消耗巨大的具体体现便是,午餐他吃得特别欢!这也使得饭后回去上班的背影显得格外命苦。
然而命苦的打工人何止他一个?那头的成君适还没下餐桌,工作用的手机便闹腾起来了,是高瑞欣找他核准婚礼与婚宴上嘉宾的座次安排。要知道华世完全是个爱恨情仇的大型培养皿,而恨又比爱要长久......他们都担心工作出现失误和疏漏进而惹出些不必要的祸事来!吃完饭便急着撤回酒店用网,他的妻子林鹿溪自然选择同行。
这么看下来最命苦的还要数高瑞欣,算算时差,国内已是晚8点......
“真是辛苦呢!”
“你好意思说,人家可是在为你服务!”
常星落白了一眼并不走心的聂珩,但没能激起他的心波。
“不为我服务,也得为别人工作,至少我是个不错的leader.”
虽然人有些刁钻,但福利给得多,工作与休息有着严苛执行的楚河汉界,在沈彧那里也基本够上了好领导的标准。所以她奖励地摸摸他的头,转而问向常星落,“沈巽最近很忙吗?”
“没有。他就是想把明天空出来帮忙,提前做作业呢!再且接下来他的工作可能调动,手头的事本来就不多。”
“调动?”聂珩疑问,这么大的事完全没听说呢!
但其实他是听说了的,只是一连几次都没接这个茬——事情最早甚至可以追溯到几个月前,恩格勒斯的李艾科跟他透露,他们内部正在讨论和计划出售部分厂房,将部分生产线转移至东南亚。
然而这当中没有丁点离别的伤感,此举非但没有他们准备撤离中国的意味,反而是调整海外投资与布局的前哨。可惜聂珩没几天就进了医院放起大假,没把握上这穿针引线的好时机。
但两个集团也还是进行了接触、试探和交流。复工第一天聂珩便被他父亲找去问想法,还想让他挑头负责与恩格勒斯的洽谈。他直接给拒了。
要问长期合作伙伴之间加深一下合作可不可行,是可行的。但这个事儿要推行下去,首先华世内部得先扯几轮皮,再和恩格勒斯扯几轮皮。聂珩不想将宝贵的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无意义的扯皮上,便懒得理睬。谁曾想,进展竟如此之快?!
“你可长点心吧!”常星落语重心长地吐槽。
“这叫灯下黑!话说回来,沈巽怎么不知会我一声?”
这件事之所以与沈巽牵连上,得从更早时候说起——他读博所在的研究院与恩格勒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毕业之后进入恩格勒斯的关联企业倒也顺理成章。而一切人为选择的背后,他爹,他岳父是华世高层等同于公示信息。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哪哪都免不了人情世故。恩格勒斯想与华世加深合作,自然会拉拔中国籍员工进入商谈团队,而沈巽的背景和配置,简直为此而生!就是目前恩格勒斯莫说和华世签订意向书,就连意向都还没有开始聊......
“......他不知道该与你从何说起,毕竟调去哪儿,什么时候动,职务如何,项目如何,一无所知。”
他的判断果然没差!聂珩不由兴奋起来,“我就说这种大动作,效率不可能高!”
“你不觉得,这家企业很离谱吗?啥啥没有,流言倒传得挺快!他们凭什么觉得深度合作一定能推行?”虽然不像做家庭事务律师那么虔诚,但沈彧做经济事务律师时也积累了不少经验,在她看来,恩格勒斯有太多需要专业指导的地方!
“彼此彼此!”聂珩向她无奈摇头,“华世也没有多靠谱。”
与恩格勒斯的思考方式雷同,婚宴结束后聂昭华前往恩格勒斯本部参观的行程原本准备带上常泱这个CFO以及返聘为高级顾问的沈爻。
聂珩一方面担心常星落和她父亲见面会掐,另一方面也是答谢她主理婚礼,便去跟他父亲建言,是不是该留常泱坐镇主场、主持大局?
但真正说动聂昭华的还是,在与恩格勒斯达成意向前,应该避避嫌。
人事令下达,常泱秒解锁这背后的真实意图,老板弄不过,但拖沈爻和他一起留守还是干得的!总之,我见不着女儿女婿,你也别想见到儿子儿媳!间接保全了华世不急不躁的形象......
“不是,你们,”沈彧顿了顿,将聂珩摘出来,“不包括你,凭什么觉得深度合作一定能推行?”
聂珩耸肩摊手,他也不知道,只能猜,“可能这么些年下来彼此都很认可对方这个合作伙伴,也合作出了惯性。”
“嚯嚯,有卧龙的地方必有凤雏!”常星落总结。金融业算得上众所周知的群英荟萃,但她从业这些年可没少见精英打出击穿认知的垃圾操作!
说到底,所谓的精英群体不过是当中极少数极优秀的代表人物在普照众人。
“管他是强强联手还是菜鸡一对,反正都不缺戏剧性!”
她常星落置身事外,自然可以吃瓜看戏,但不知是戏是瓜的聂珩属实有些绷不住,“突然觉得夹在当中的自己好可怜......”
闻言沈彧神色微妙地将头撇开,她当然知道他是在跟自己撒娇,但不如撒泼。
常星落则要犀利许多,“你在自嬷?”
“哈?”比起网上冲浪,更喜欢水上冲浪的聂珩完全没有听懂。
所幸沈彧也没有听懂,常星落这才耐下心来解释一二,“就是顾影自怜、孤芳自赏的贬义说法——将自己塑造成身处权力下位的客体化角色,博取他人的关注和怜爱。”
骂得可真脏!
“我可没有向你索取情绪价值!”这头不屑一顾,那头可是小心翼翼地拉小手。
行动总是比言语有力。于是沈彧惨了,小眼神飘忽不定,生怕一不小心就和聂珩对上了。
然而他长了嘴,也从未忘记自己长了嘴,“沈小彧,快点哄哄我!”
这个婚好像撤销不了......
“......siuh-siuh.”
尬到头皮发麻,不过这只旁观者的感受。哄哄和秀秀的主角均适应良好,跟没事人似的,也不怪他俩能走到一起。
下午的安排是给沈彧选购婚鞋和婚包。常星落一早便抢下了买单的资格,也筛出了一些款式,踩好了点,就等她最终拍板。
“婚包真的有必要买吗?有东西的话,你帮我拿不行吗?”
“我可以帮你拿。但还是买一个,买一个你们接下来去巴黎壮游也能用上的!”
在沈彧的“独断专行”下,蜜月旅行的地点最终定在了巴黎,明明她和聂珩都各自去过不止一次......但在一座城市生活和去这座城市旅行的感受可不一样。三周时间只勉强够来一场壮游,让他们得以像本地人那样悠闲地泡在城市精巧的犄角旮旯里,享受艺术,享受美食,享受生活;像本地人那样优游地出城探寻印象派足迹,沿着河谷壮丽城堡群去感受历史的厚重与富饶......
总之没有购物的选项。所以哪怕巴黎才是时尚的策源地,常星落也计划着要给她装备好。毕竟哪个热爱时尚的人会不想玩现实版换装小游戏呢?
“不行!”原本旁听的聂珩举着包强势插入进来,“不是说好这次出门只用我送的包么?”
他倾情展示的是之前出差中转,在意大利按照沈彧的审美为她挑选的生日礼物,一只粉黑色的中大号皮革托特。同时还给岳母大人也选了一只适合她的。
母女二人特地挑在这个时间一起用上他的心意,而且没带备用包,只用他的心意,无疑是最好的感谢。不过也特别交代了他不能太得意忘形,毕竟他过生日,沈彧没想到给他妈妈准备礼物。
“不是,度假诶!背这么硬的包吗?”常星落不解,即便如今远离职场,每天都可以穿喜欢的漂亮衣服,但度假,她也要凸出与日常装束的不同!
沈彧表示无所谓,“反正也是聂珩在拎。”
听到自己的付出得到认可,聂珩放下胳膊,点头附和。他对给沈彧拎包的积极性可是很高的,那些挺括有型,性别模糊的包包,多么凸显他的品味和气质!
常星落更不理解了,除开偏爱精致时尚的小号装饰包,用不着沈巽帮她拎,“我绝不会让沈巽有机会碰到我的手机!”
这就有些自欺欺人、装聋作哑了。沈巽如果没碰过她的手机,怎可能她前脚悄摸联系聂珩商量给他准备怎样的生日惊喜,他后脚就能跟聂珩暗示他想玩什么情趣?
不过聂珩没去点明那些心照不宣的小伎俩,“你又在看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嘿嘿!你弟的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