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彣似乎是想做一个甩手爸爸。次日包机抵达,当宾客陆陆续续被接往酒店,别说迎客招待,他直接没有露面。
反正大部分人是聂家的关系,与他无关;而小部分沈家的亲戚,则是懒得维护。
对如此这般任性的弟弟,沈潟既没有说教,也没有去顶他的待客任务,毕竟以他对沈家的态度,这事儿怕不是要办砸......可总得有人负重前行,拥有两个如此这般任性的弟弟的沈藉被迫上岗。
虽说只是回应几句,客套几句,但与十来个小时的飞行无缝衔接,据在楼下帮忙的柳旖描述,他们家唯一稳妥靠谱的哥,头发都立起来了。
听得沈潟瞬间长出良心,问到房间号后,贱嗖嗖地招呼沈彣一起去“慰问”大哥。
对好弟弟们的不怀好意,沈藉当然不领情,但双拳难敌四手,还是被以“三兄弟许久未见,我们可都是饿着等你来,就想一起吃早餐顺带好好聊聊天”为名架出了房间。
“你俩可真够烦人的!去吃什么?”
“到慕尼黑怎么能不吃传统的巴伐利亚早餐呢?”
“哈?搞我是吧?我这状态像是吃得下白肠,还是咽得下碱水面包?”
“那我们民主裁决——二对一。走吧,老大!”
“演都不演了是吗?黑幕!”
“小声点儿,被人听去多丢脸!”
“我都被你俩挟持了,哪来的脸可丢?”
三人拉拉扯扯一路来到电梯井,刚按下下行键,电梯便运气非常好地升到顶层。来人还刚好是沈榭。
早前他被父亲安排在一楼大堂多等半个小时,以便宾客有问题能找得到人及时处理,这才完事推着行李箱上来找房间。然而他的好叔叔们并不准备放他去休息,他们还缺一个司机。
“诶,阿榭?正好!快把东西放回房间,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我来为你们开车服务!”
“乖侄儿!楼下等你啊!”
兴许是他们闹的动静太大,也或者是有人天赋异禀,总而言之,三人在楼下率先等来的并非沈榭,而是文覠和他的小伙伴。
“我帅气的舅舅们,这是准备去哪呀?”
可惜他的彩虹屁在真帅哥跟前并不奏效。沈彣直言,“好好说话,别欠啊!”
“唉,小舅舅,这话可真令人伤心!”
沈潟顺着他的话道:“你小舅舅最擅长的不就是伤别个的心嘛!”
对此文覠的小伙伴霍伊促狭点头,但说出的话却厨力满满,“那也是被伤到的人不好!”
文覠朝他“啧”了一声,没好气道:“你怎么回事?哪边的?”
“先生那边,无条件地!”
早在他俩学生时代就是这样了——沈彣的两个跟屁虫!
确实被烦到了的沈藉当即决定也给沈彣找点事儿,“都无条件站你那边了,给点表示吧!”
被星星眼盯着,沈彣也属实难顶,“我们打算带阿榭去吃个早午饭,传统的巴伐利亚早餐,你们要是乐意,也一起吧!”
“好欸!我们去!”
沈潟默默开始数人数,他们从斯特拉斯堡开来的是辆5座Renault Rafale,刚好超一人,便让沈彣去找辆7座车来。
语音电话打给沈彧,不多时,聂珩便拿着钥匙过来了。届时沈榭也下楼汇合,他也数了下人头,发现自己似乎可以参上一脚,便做作地惊呼道:“还多一个位置诶!”
“那也不带你!新郎不好好呆在酒店里帮忙,瞎掺和什么?”
岳父大人言之有理。想想等会儿两个妹妹计划要和常星落去湖畔小屋给他们装饰婚房,聂珩觉得正好可以把为旅行拾掇出来的行李一并搬过去。当然,如果只是衣物、日用品,请她们代劳也不是不可以,重点是还有他从酒店客房搜刮出来的海量计生用品!他的脸皮和谨慎还不足以冒着被撞破的风险,交由别人来完成这件大事。
在文覠那里,沈彣说的话同样有分量,紧接着就开始了附和与曲解,“再说了,我们这是家族活动!”
“哈?”
“我是外甥!”
差点忘了他也是众多舅哥之一,而且还是独一无二的表舅哥!于是,聂珩疑惑的目光又转向霍伊。
后者同样理直气壮,“我是崝嵘的干爹!”
崝嵘,即文覠现年7岁的儿子文崝嵘。
虽然勉强也能换算出亲戚关系,但怎么想也是女婿更近吧?不过聂珩这会儿并不想吐槽这些,他突然意识到,一直以来文覠与霍伊人前极其不盯对的造型是硬凹的。
“那是得喊一声哥!话说回来,霍哥和表哥关系这么好,我父亲看到一定很开心!就是不知道,过往的意见相左是不是一种风险分摊?”
“珩少说什么呢?”霍伊摆手,拒不承认,“阐述事物的多面性嘛!”
“是吗?”聂珩见好就收,笑道:“那就祝各位有一个美妙的早午餐时光!”
老少爷们儿一行六人开了半个多小时的车去到了慕尼黑近郊森德灵,传统巴伐利亚餐厅GG虽不游客化,但因本地老饕的口口相传,和近年来的探店传播,倒也十分忙碌。
白肠、椒盐卷饼、白啤酒属于必吃项,但都点这些未免单调无聊,便在极其丰富的香肠菜单中另选了几样感兴趣的,又跟着隔壁桌的本地食客点了肝奶酪、皇帝煎饼和面条汤。
不多时,饮料和食物被先后送上来。看起来肉量满满的一餐,吃起来却意外地清爽。
不过,慢慢悠悠吃着面条汤的沈彣所感受到的清爽却是另一回事。
霍伊关心地问:“先生,没什么胃口?”
“嗯,毕竟我也这把年纪了。”
沈家人的食欲虽都不怎么样,但对比比他年长10岁以上的两个哥,年纪显然不是他食欲不振的解。
霍伊其实知道早年的那几场胃病让他的消化系统崩坏,只是没想到至今也没有缓过来。便祭出了企业级理解,“难怪身材保持得这么好!想来也没有令人困扰的中年发福吧?”
“不敢,”沈彣摇头,“会被妻子和女儿嫌弃的。”
比起抱怨,他的语气更像是在炫耀。毕竟人至中年还被妻女督促进行身材管理,至少说明了有妻有女还有身材,至于妻子有多美丽,女儿有多可爱,保养有多费时费钱......差不多得了!
好在没有结婚也没有结婚计划的霍伊并不是很懂这种已婚中年男人暗戳戳的幸福,尤其他还重任在身,“虽是苛刻的监工之一,但女儿结婚后怕不是会难受一阵子!”
“其实还好。她一向独立,而我们也习惯了她的独立。”
不愧是交涉的一把好手,说话滴水不漏!
“那对多出来的女婿呢?”
“别给我找事就行!”
“难说......咳咳!”在吐槽聂珩这件事上,沈榭绝不会屈居人后!哪怕才刚咬下一口碱水面包,没怎么嚼烂,也要囫囵吞下,生怕错过发声的良机!可非要说他俩有什么深仇大恨,大概是sibling rivalry......
沈彣赶紧将手边没动的啤酒投喂给他,“赶紧顺顺!等会儿我来开车。”
“谢谢小叔叔。”沈榭满面红光,也不知道是被噎的,咳的,酒精刺激的,还是高兴的。
“确实难说。”霍伊笑着附和,虽然他无意介入小孩的纷争,但说上司坏话的机会还是得把握住,“毕竟他爹事事的,还总喜欢找他的事。就像这次,竟然想让孩子在蜜月期间跟他去路德维希港出差!不过,之后与恩格勒斯的深入合作必然得由珩少来挑大梁。”
沈彣没有反应,专心致志地进食。不进油盐,令人心急。除却霍伊这个替聂昭华来试探的,其余关联人士也等着听他的“最高指示”,至于沈潟则完全是好事。
似乎是被炙热的眼神攻势灼到,沈彣最终还是开了尊口,“别操心别人家父子的事啦!关系搞好了是父子亲情,与外人何干?闹得不好,就要警惕被甩锅、被牵连了。尤其你的位置还这么近,多为自己考虑吧!”
“......你和过去真的很不一样,过去的你带着一种鞠躬尽瘁的使命感。”
“年轻时候脑子里总要进点水的!一个私企雇员莫名其妙地搞得自己跟人民公仆似的,搞笑呢?等排掉之后才发觉,或许虚度光阴才是生命的真谛!”
瞪了暴论频发的弟弟一眼,沈藉连忙给儿子敲警钟,“最后一句别轻信,你小叔早实现了财富自由!”
文覠也赶紧遮住霍伊放光的眼,“小舅舅,不能再给他开智了,他已经很不着四六了!”
沈彣笑笑,继续吃起他的面条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