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昏暗不明。
但这几日成功刷新的生物钟还是让聂珩在早晨7点半准时醒来。
大脑快速回血,辨明自己身出何处,为何出现在这里后,他心里本来挺美,直到惊然发觉自己几乎躺在了双人床的中间,姿势还挺霸道!所以,他老婆呢?他如花似玉、淘气可爱的老婆呢?
好消息沈彧在床上,但不那么好的消息是,她缩成一小团,背对着他,睡在一个相当靠边的位置。不用细盘,就是被他挤的!
做了坏事的人通常会在掩盖自己做了坏事和掩盖坏事是自己做的之间选一个方向进行善后。可显然,聂珩没条件制造不在场证明,赶紧心虚地将人往床中央,乃至自己怀里捞了捞。
可算捅了个大娄子!不习惯床上有别的活物的沈彧猛然惊醒,本能地尖叫挣扎反抗!不是因为二人侧躺的姿势,重心不对、着力不明,反击不得章法要领,聂珩很可能按不住她!
手上轻柔地拍拍,同时大声说明身份,“是我,聂珩,别怕!沈小彧,我是你老公,别怕别怕!”
理智与思考上线,反应过来的沈彧很快便恢复了镇定,但没好气地,“一大清早你在干嘛?把台灯开一下。”
聂珩听话地扭身去开灯,嘴上没停,“和我老婆温存嘛!”
晕黄的灯光亮起,面对面贴在一起的新婚夫妻......就在他旖旎幻想,觉得可以发生点什么之际,她从被窝里抽出胳膊,一巴掌拍在他的额头上。
在撒娇叫疼的“唉呀”声中,凉凉道:“你确定不是在攻击我?”
“怎么可能?你可是我最亲最爱的老婆!”说着撅嘴作势要亲亲。
但沈彧身体后倾,摆明不给亲,还要审他,“那我怎么做了一晚上的噩梦?一只拉布拉多把它的尾巴拔下来当武器,追着我杀!”
“啊?”聂珩急智上线,“俗语有云,猫来穷狗来富。这是您要发财的吉兆呀!”
“哼!”她才不吃他这一套呢!“你的睡相可真不是一般地糟糕!”
“不好意思嘛......可能是认床垫的缘故。”
可以接受的理由,再加上委屈认错的语调,沈彧也就大方地没有跟他计较。
“起床了,去把遮光卷帘拉起来。”
“啊~这么早吗?不是说10点半才开始早午餐会么?”
“但总要收拾行李吧?婚服也要整理出来,交给专人后续清理。还是你不要了?”
“要的要的!这个秋天我的工作重心大概会移到德国来,到时候就可以穿皮裤去啤酒节玩了!而且那两件外套都好帅,我还要穿的!你可要监督我不能发胖哦!”
“是是是!”
捧着老婆的脸蛋吧唧一口,他这才下床去干活。
铝合金材质的卷帘意外地沉手,从不缺乏蛮力的聂珩气沉丹田,一个使劲,哐嘡一声,板条哗啦啦地落下!严丝合缝地卡在窗框外,只在上沿露出一二十公分的口子。
看得出今天同样是阳光明媚的好日子!
“这个......我......”搞了破坏的人辩解不能,转而试图补救,“能修!”
沈彧爆笑,还好是让聂珩去的,不然就是自己坐实破坏大王的身份了!当即大度摆手,“行了,不用你,之后我会找人来修!它服役挺长时间了,再且这附近生态不错,上一次换新就从墙体里掏出了个完全风干的蜂巢,这些小动物也会破坏机械轨道。”
“你真好!”聂珩赶紧顺杆爬,走至妻子跟前抱抱她,“都不追究我的责任。”
为一个遮光卷帘?穷追不舍才奇怪吧!
“我就是很好呀!”
好归好,但在爱捉弄人这件事情上不掩小恶魔的风采。于是当她从卫生间出来,一脸凝重地告诉他,她生理期来了,聂珩的第一反应是她又在戏耍自己!
“不是,拿这种事逗你有什么好玩的?”
“你知道我很期待新婚夜!”
沈彧无语,绕开他径直下楼去客厅拿手机。她没准备卫生巾,就垫了三层卫生纸,随时有露馅的风险,得找常星落江湖救急!
拜家中两个妹妹所赐,女生生理期会不舒服聂珩还是知道的,此刻见她走路一夹一夹地迈不开步子,意识到自己玩笑开得不合时宜,赶紧追去补救,在楼梯口将人公主抱起来,“去沙发上是吧?”
“诶,你别!”沈彧紧绷得就像条直挺挺的鱼,“会漏!”
“哦哦!”虽然不明就里,但他还是听话地将她放下来,“那需要我帮什么忙不?”
“去客厅把我的包拿到厨房。”吩咐完,沈彧便小心翼翼地挪去厨房。
目标是岛台椅,硬皮材质,防污防水、易于清洁。在这个基础上,她还铺了一层直邮广告,又附上两层餐巾纸,最后不怎么体面地撩起针织长裙的裙摆,就着安全裤坐了上去。
迟来一步,但并没有错过太多的聂珩更摸不着头脑了,“.......这是什么特别的仪式?”
“我忘了买卫生巾,目前就垫了几张卫生纸。如果你害我弄脏裤子,不得不手搓,就等着承受我的怒火吧!”
“好凶!”他怕怕地后撤,实际上被萌得不行,“那现在怎么办?我出去帮你买!”
“不用,我找落落。”说着,沈彧伸手要她的包包。
聂珩有些不情不愿地递过去,“我也可以帮你买啊!”
“可是这附近没有超市,要么开车3km去火车站,要么5km去隔壁镇。不如直接找落落,她考虑到女宾客可能有这种需求,提前做了准备。”
“行吧......”
话虽如此,但聂珩才不甘心屈居那谁谁之后!等妻子打完求助电话,便将迫切隐匿在体贴之下,蹲在她身边,拉手抚慰,“饿了没?我给你煮碗热汤面,吃完暖烘烘的,再舒舒服服地睡会儿好吗?”
“吃三明治吧!”物资是周六沈彧列好清单托人送来的,“你也没法拿意面做热汤面呀?”
“可是我不会做三明治......不然你指挥我?”
“行!你先把烤箱180℃预热,然后把可颂、西红柿、马苏里拉芝士、芝麻菜、火腿片、布里奶酪从冰箱里拿出来,橄榄油、油醋汁、袋装坚果粒在橱柜里,再从窗台拿一盆罗勒叶过来......”
“等会儿!”厨房小白赶紧打断,“别这么看得起我!一步步、慢慢来!”
有自知之明是值得肯定的,但笨手笨脚,对食材、厨具缺乏认知和想象力......他就像一只陀螺在厨房旋来转去,然而一个成品都没做出来,门铃倒先响了。
聂珩前去开门,迎进来的是包括两个妈、两个妹在内的5人组。厨房瞬间就被女士们填满,别说他作为花丛中的一点绿压力山大,沈彧也被这阵仗搞得一头雾水,连忙起身问候。
“妈、母亲,你们怎么来了。”
“坐,你坐。”苏采薇握住她的手,示意她坐着,“来看看你们,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就是这几天可能忙得内分泌紊乱,生理期提前了小一周,没有做好相关准备。”其实不是紊乱,单纯忘了!说到这里,沈彧偷偷看向她妈妈,生怕被念叨不记事。
好在唐幽芙给她留了脸,也或者是优先吐槽别的,“看吧亲家,我就说不用引申他俩找落落求助的缘由!你还特地把我从睡梦中叫起来!”
“唉呀,不要笑我嘛!这不是担心我们家小子......莽撞,伤到沈彧吗?再说了,咱们多担待点总没错!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是了,知道你对她上心!就是把我衬得好心大!”
“分工合作嘛,我负责操心,你负责信任!下次换过来?”
“那不行,这种事还得你来担当!我就是客套一下!”这边皮完,唐幽芙又转头教训女儿去了,“快去解决你的大事吧!照我说,落落就不该管你,得让你长长记性!”
沈彧心虚拉着常星落,赶紧溜了。
聂珩默默招呼两个妈、两个妹到餐厅落座。忍了忍,没忍住,“母亲大人,您爱护儿媳归爱护儿媳,为什么要对我作如此不友好的设定?且不说昨晚我俩回来洗洗就睡下了,累到连礼金都没数!我是有多野蛮,多粗鲁,新婚当夜就开始磋磨我老婆?我真的很好奇我亲妈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一时间气氛被他的控诉闹得有些凝重。但苏采薇有理有据,“......你爹的儿子。”
这风评怕是没得救了......聂珩无言以对地卸了力,要不是场合不合适,依着他的暴脾气,非得和母亲大人好好掰扯一番,毕竟是她给找的爹!
白目的聂桑柔被戳中笑穴大笑出声,遂挨了来自亲妈和亲哥的四记眼刀。同样想笑的聂郁李当即打住,鼻子嗅嗅,“好香的味道!”
“是呀,二哥,你们在做什么好吃的?”
“可颂三明治。要一起吃吗?”
“要!”
“帮忙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