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不委屈，小狗有老婆，老婆正经人，调戏要小心......
甭管反省的方向是否正确，聂珩反正是深刻反省过了！其成果便是，次日一早醒来他便奔赴他老婆的床头，就着透过薄纱窗帘进入房间的晨光看她睡觉。
怎么有人睡觉都这么好看呢？哦不，她是仙女~
谁家仙女睡觉这么好看呢？嘿嘿，是我老婆！
过于炽热的眼神扰人清梦。不过少了认床垫的小狗和他的王八拳，沈彧这一夜睡得相当舒爽。睁眼对上一双乌溜溜、亮晶晶的眼，也只是伸手罩住不给看。
毕竟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挂眼屎，有没有流口水。
聂珩果断躲开捣乱的小手，进而握住压下，“别闹，看我老婆睡觉呢！”
然后在她扭脸翻身朝向另一侧前，变本加厉的靠近，直至额头相抵。
要亲不亲，要抱不抱，想跑还跑不掉。沈彧骨碌碌转着眼睛，引得聂珩一阵发笑。
“你笑什么？”
“我老婆睡醒起来更好看了！”
“说点不知道的事。”
“我现在好幸福！”
就他目前跪坐在地板，趴在床头的造型来说，幸不幸福看不出来，舒不舒服倒是确定的。
沈彧抬手捞捞，又谨慎地往后移了一个身位，示意他睡上来。没办法，古董床又小又高的，在确保自己不掉下去的基础上，她也只匀得出这点位置给他。
“以后会更好的。”
“嗯！”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躺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闲天，直到说到下午的见面才正经起来。
“几点的飞机？要去接吗？”
“10点多，酒店会去接。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在紧张？”
“嗯。虽然做律师的时候也见识过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人际关系，但落到自己头上不免局促。”
“担心气氛尴尬？”
“操心该怎样维护你。”
“哇，我老婆好爱我，好开心！”宛如金毛，一个熊抱，末了又柔声安抚，“不过，他们都是极好的人，正直又善良，怕是少不了在你跟前说我的好话！”
“他们”指是聂辰的亲舅舅妈简越夫妇与前女友李曼芝一家。放到一起已经是比较奇特的组合了，一起来给聂珩这个理论上合该敌视的“便宜弟弟”送婚礼祝福更是怪诞。但或许正如他所言，他们都是极好的人，而他同样是个极好的人。
“诶？正直在哪里？”
“小坏蛋！”
作为人工智能领域的大拿，简越所在研究所与华世定向交互输送高额赞助与人才技术多年，但在姐姐病逝，外甥重复他爹三心二意的老路伤害了一个好姑娘又意外离世后，他便不怎么跟聂家讲人情世故了。实际上婚礼请帖一早就寄到了他手上，同时也一早便收到了他不准备参加的回复。
“那为什么又偷偷摸摸地来？”
“因为小一。”
将所有人串起来的是李曼芝和聂辰的儿子小一曲不遗。但并非血缘的羁绊，也不全然是情感的寄托，而是大家都秉持着同一个目标，要让这个孩子远离聂家的影响和侵蚀，健康茁壮地成长。
虽然小家伙目前不到5岁，没经历什么风雨，也看不出什么成果，但的确是个健康、活泼又伶俐的小可爱。听说他最喜欢的舅舅要结婚后便攒局要来送祝福！
错开时间、空间，不暴露他那张一望可知的小脸蛋，这也不是什么不可以满足的要求。再加上李曼芝想见弟媳，简越有为女方把关的使命感在，事情便由大人们一路操办下来。
“曲不遗......”
“取自‘曲成万物而不遗’，小家伙跟姥姥姓，才得到了这么一个博大且精微的名字。”
“是挺幸运！还有什么注意事项？”
“小一叫我舅舅来着。姓聂的在他们家不受欢迎，我便索性认了个姐，反正之前也没少受我姐的恩惠！”
聂珩并不在乎是叔叔还是舅舅，他想他哥也不会在乎，万变不离其宗的是守护好这一家子！只是一直以来他受限于父亲的控制，不敢频繁去看孩子，多是些物质上的照拂，也常委托文覠代为关照。
于是婚礼前文覠还曾郑重其事地找沈彧谈话，提前说明曲小一是聂珩的亲侄儿，绝不可能是私生子......
“我听落落说，你和沈巽在大学搞勤工俭学，不靠家里供养，不是她和你姐的支援，你俩能把自己饿死！”
“不至于，毕竟有退路。”聂珩轻笑，风轻云淡地讲述起当时一闪而过却真实存在的阴暗心理，“但确实因饥饿产生过一些偏激而危险的念头。”
“比如？”
“不比如，我可不敢跟正义的大律师交待这些！”
“说说嘛，”沈彧拉拉袖子，可可爱爱地认领身份，“我充其量是不那么正义的小律师！”
心都要化了，怎么拒绝得了她的撒娇？聂珩抚上她的耳廓，从耳轮软骨到颇具肉感的耳垂，爱不释手，“偷盗、抢劫、诈骗......一切与掠夺和破坏相关的过激行为都想过。那种因贫瘠而产生的饥饿感远比任何一种吞噬人心的欲望来得都要猛烈和真切！仿佛只要能填饱空虚的胃，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那确实是很大的恩惠，不然你们就缩回退路，少一段或许不那么美妙但大相径庭的经历了。”沈彧说话贯会阴阳怪气，但底色却是善解人意的，所以才“坏”得那么可爱。
“是啊！虽然世人的悲喜并不互通，但改换视角去看待同一事物，理解彼此的诉求，才是达成共识的基础。”
“共识？我还以为坐到你们这种高位，就只讲服从了呢！”尤其沈榭还用“傲慢”一词评价过他——撇开家世，他也是录取率仅0.03％的顶尖学府高材生，这种级别的学校全国不超过10所，而智力的差距怕是这世上最难逾越的鸿沟！
“淘气！”聂珩爱怜地搓搓她的脸兜，又凑上去亲了亲，“没有人教过我何为服从，以及如何让他人服从。我从社会这个大熔炉学到的第一课便是，人与人得在尊重的基础上进行平等交流，毕竟谁会甘愿做棋子？谁又不想做执棋者呢？”
在那段主动褪去所有光环，以生存为目的，却对困窘始料未及的日子里，那些恶意与善意的交织让他真切地意识到，过往受到的优待和友好都是有前情的。
“我卑劣又幸运地生而为我父亲的孩子，自然而然地享受着金钱、权势的庇荫。直到断了这口奶才惊然发觉，那些不过是沙子堆砌的城堡，风一吹就散了......原来我并不擅长搞人际关系，原来考试经验不等同于工作能力，原来这个世界运行的逻辑并非付出努力就有回报......”
“有不好的经历？”
“嗯，底层倾轧、群体性孤立，总之，将那种原始的资源掠夺、心理扭曲展现得淋漓尽致！好在有沈巽作伴，加之打心里觉得我们不属于那里，以第三方视角去看待不良竞争，也就那么一回事。可，也许是我俩干活不含糊拉了好感，也许是期末前见缝插针地复习备考打动人心，总之，当我们在他们眼中从向下打压的竞业者逐渐与家中尚在读书的小辈重合，那些与攀附、讨好无关的善意便逐步拥了上来！是移情，同时也是对未来的展望，哪怕未来从不属于他们......老实说，我至今依旧不明白，举全家之力托举一人的大无畏精神于奉献者意义何在，也不认为不良竞争存在即合理，但存量锁死、上升渠道受阻，越努力越心酸的现象常态化，底层的恶意本身不过是问题最小的一环。”
见他眼中光华流转，沈彧举起空气话筒，“所以聂先生，你想打造的华世是？”
“嗯~加班少一点，福利多一点，认真工作便足以养家养娃养宠，也够支付一年两次长途旅行，经营自己的乐趣所在......拥有现在，享受现在，不用总是寄予那不属于自己的缥缈未来。”
一股暖流上涌，沈彧捧着他的脸贴近，“真有魅力呀，聂先生！”
聂珩顺势搂腰，正欲加深这个吻的浓度，却被她一把推开。然后一个弹射起身，跳下床，飞奔进了卫生间。
他还有些不明所以，连忙追过去，“老婆，你怎么了？别吓我！”
“没事，很安全！”确认不需要洗裤子的沈彧出来便开心地挂到他身上，原来还有一股下涌的暖流......
聂珩顺势将人搂进怀里，“弄脏了也没关系，我帮你洗呀！”
沈彧战术性后仰，“我觉得夫妻间还是得有点边界。”
“这有什么？小桑和郁李生理期弄脏的裤子还是各自的保姆妈洗呢！”
从襁褓将她们拉扯大，从尿布一路洗上来的保姆妈，那可是100%无添加的纯溺爱！
沈彧也不说话，就蹙眉眯眼看他。聂珩瞬间明白过来，连忙辩解，“我没有！我中学就从保姆妈那里毕业了！都是自己洗！用洗衣机！真的！”
小恶魔的耳朵抖啊抖，“你那么大声干什么？不就是自己洗个内裤嘛，至于高声宣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