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娃娃答应得脆生，只是从皱起的小鼻子以及0.75倍慢速的动作来看，对不如意事的细嚼慢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过勇敢挑战不喜欢的食物还是值得奖励的！饭后乖宝得到了吃一球冰淇淋的奖励，以及准许其他人也可以吃一球冰淇淋的特权。
初掌权力的小娃娃兴奋极了，当即来了场大点兵，“姥姥、姥爷、舅爷、舅奶、舅舅、舅妈，还有妈妈都可以吃！”
不过最后也就他舅舅和妈妈各陪吃了一球，为了不引出麻烦，只在他跟前吃了一球——小家伙由姥爷带着睡觉，沈彧便让人在李曼芝房里的冰箱塞满了本人最爱的B＆J家稀有款冰淇淋，方便她晚上偷偷品鉴。
当然，这得瞒着曲小一。好在吃胡萝卜那part，聂珩和李曼芝便换了座位，沈彧也正好跟后者交待起接下来几天的安排，悄悄话说得那叫一个丝滑无痕。
所谓安排主要指目前还只是草稿状态的旅行观光计划，除了10天假期以及低地人文历史主题，玩什么？怎么玩？都还没有确认。
“因为既要考虑干爹、干妈、舅舅、舅妈的体能，也要考虑小朋友的作息，导游做的旅行安排暂时还只有雏形，大概是卢森堡、比利时、尼德兰，这样的顺序过去，最后从阿姆斯特丹回国。他姓霍，挺爱吃也挺能说的欧洲资深司机加导游，明天中午就过来，你们有什么想吃的、想看的、忌讳、需求，都跟他说，一晚上基本能出具体行程。况且舅舅还有会议要开，他还多了半天、一天的时间。”
“我没什么想法，别抛下我就成！”简越就怕大部队不带他玩，毕竟不是为了迁就只排出10天假期的他，长身体就是唯一要务的曲不遗，退休赋闲的钟海霞、曲流月和李涛，从都市白领转行民宿老板的李曼芝，还能继续北上玩俩月！
“不抛下你！”钟海霞是体贴的，“不过，你那个会是非开不可吗？”
简越能排出10天假期，是借口来卢森堡参加全称“人工智能与网络安全早餐会”的活动。虽不是什么重要的学术交流会或发表会，甚至在他们那个圈子里被默认为休假的借口，但毕竟带薪，也得出席一下，给个交待不是？
“就露个面，拍点照片。”
“行，那天我们就先把你最想去的地方去了！伯克要塞（Casemates du Bock）是吧？”
额，体贴......但不多。
“钟海霞同志，对我善良点儿！”
除了气氛所致的曲小一，众人皆是了然一笑。
都说中年夫妻亲一口，噩梦能做好几宿！可，也只有历经岁月的雕刻，牵手、搀扶、斗嘴......才格外温情动人。
“住宿的话，我让霍导尽量安排开在当地传统建筑内的民宿。一方面，听聂珩说，姐姐在海上千岛经营民宿，便想你在休假之余还能采采风！另一方面，民宿有独立厨房，方便胡大厨操作。”
“哈？厨师师傅也跟我们走？”
虽说之前最后一道菜品上桌，这位胡大厨出来与他们打了照面，说了些“接下来的几天请多关照”的客套话，但大家都没往这个方向想。
“嗯，他和他的一个学徒，两个人。”
“这，会不会太麻烦了？”有外人参与家族旅行不免让人介意，可他的手艺是真好，特别合中国胃的意！
“不用担心，也不用拘谨，他们会自己开车前往宿地，平时也不会出现。胡大厨旅欧多年，对各地的超市、集市很熟，保准能让你们一早一晚吃得舒舒服服！”
李曼芝拍板，“行，中午我们就吃当地特色美食！”
“那是霍导的领域！对了，我还给你们找了个摄影师。”
“啊？”
“难得的家庭旅行，也要出出片嘛！她姓黄，女摄，能化妆，也更懂女性的想法和需求，无论你们喜欢跟拍、摆拍、抓拍，还是隐形摄像头，都可以满足。”
“这个好！现在不流行拍什么人生照片吗？咱们也拍！”
“嗯嗯，我早想好了要去花田里大拍特拍！”
聂珩默默点头，暗自庆幸，得亏时间完全错开，等这一行人抵达荷兰，母上那一行人刚好回国，不然怕不是要在郁金香花田里正面撞上！
李涛忍了忍，但没忍住，“诶哟，您二位这就把摄影师当自己人了？”
“别讨厌啊！沈彧安排得如此细致周到，要懂得接受好意！”
“就是，咱得知好歹！”
这倒是，换聂珩来安排大概只能想到给他们找一车保镖......嗯，他就是这样给他妈妈、他妹妹安排的！于是当场被顶了回来，最后还是沈彧发挥强大的人脉网，临时在阿姆斯特丹联系了个华人摄影工作室，给他挽了尊。至于南下的那伙小姑娘，人家追求的是自由的风！
“是是是！”李涛败下阵来，连连称是，“我说不过！你们谁上？”
简越放下茶杯，“这话说的！我们最多也就是派出曲小一上桌捣蛋！”
但当事人表示拒绝，“曲小一是好孩子，才不要捣蛋！”
聂珩好笑地将小家伙提溜进怀里，给了个奖励的抱抱！随后邪恶的爪子便开始在肉感十足的小胳膊小腿上揉捏，虽把孩子逗得咯咯作响，但可说不好是在奖励谁。
“说起来，沈彧你好像对欧洲很熟悉！”
“嗯，我在这边读书、工作、生活过一段时间，主要是在德、法活动。”
“那可是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聂珩一副我最了解我老婆的模样，加入对话，“反而在国内，满打满算，有待足7年吗？”
“没有。”沈彧摇头，“可能还不到6年。”
“那不是很小就过来了？说起来你的眼睛是绿色的，是混血吗？”李曼芝“做作”惊呼，其实她早就想问了，但怕冒犯，一直在找机会。
钟海霞和曲流月附和点头，她们也早想问了！
“是，”沈彧点头，但怕他们误会是因为爸爸或妈妈是外国人才在国外长大的，又道：“爸妈都是混血的二代混血。”
然而最意外的却是聂珩，“诶？妈妈也是混血？”
“嗯呐。妈妈是中德混血，外婆是德国人，除了绿眼睛，她的长相随外公更多。爸爸是中法混血，据说他的奶奶是法国人，隔代遗传了他绿眼睛。至于五官深邃，轮廓清晰什么的，沈家本来就有这样的基因。”
这倒解释通了为什么她的长相是全家最具混血感的那个，但聂珩因惊讶而微张的嘴是闭不上了。如此重要......好像也不怎么重要；如此关键......好像也没啥关键的；核心！如此核心的信息，怎么没人跟他说呢？
瞧他一脸傻样，简越默默出动，“你不知道？”
“你知道？”
“当然！你知道，这说明了什么吗？”简越坏坏一笑，将一个跟小孩子乱嚼舌根“你爸妈不爱你”的造孽亲戚演绎得淋漓尽致，“你岳父和我是真的，和你是假的！”
聂珩酸酸的，虽然早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可他确实很在意岳父大人在成为岳父大人后对他的态度反而冷淡下来，“又欺负我......”
沈彧伸手越过李曼芝去拉他的手，安抚道：“没关系，我们是真的就可以了！”
是哈，只要和老婆好好的，岳父大人再不爽，不也还是岳父大人？想到这里，聂珩就又好了！
看着交握的手横亘在眼前，李曼芝促狭地抱怨，“诶诶，这样对待单身人士，是不是过分了？”
“都说给你沾沾喜气了！”聂珩拉着沈彧的手故意在她跟前晃荡几下，又松开转而去捂曲小一的耳朵，“别总寻觅什么真爱了，降低点要求，找一个能让你开心的也很好啊！不开心了就换......”
“喂喂，当着我爸妈的面，说这话合适吗？”
“哪不合适了？”
“我也没听出来。”
李涛和曲流月均表示，他们不是古板的人。在没有曲小一的时候，就觉得闺女不婚不育一辈子养在家里不是什么大事了——人生在世最重要的是开心！
有人撑腰，聂珩又多说了两句，“就是！做一个好妈妈与寻求个人幸福并不冲突，你还年轻，休待韶华空流逝！至于曲小一，他有我们这~么多人的爱呢！”
“附议！”简越举手声援，他的话颇有一锤定音的意味，一下便将气氛带进紧张激烈的大会表决阶段。
眼见一圈齐刷刷举起的手，虽然没听见大人们在说什么，听了也不一定能听明白，曲小一也不落人后地举起两条小胳膊，“我我，还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