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切处理完毕。村长又带人沿着河水再探查一番,直到河流源头,均未发现蓝玉,才放心回村,请三人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再到河水旁查看。
晚上,山奈与土坑娘睡一个屋里,土坑睡在小床上,两人则挤在大炕上。
山奈睡不着,望着从窗户透进的月光,想起张彻,不知他在做什么?也不知道他能否坚持到她回来?
她怕找回对他的感情后,他反而会变心喜欢上别人。那时,她找回感情又有何用?
她的内心又一次空荡荡的,再次埋怨紫色圆珠为何仅抹去她的感情,不一起抹去所有对张彻的记忆。都抹去了,也就不再纠结难受。
“可恶的紫色圆珠!就想折磨我!只有这样我才会心甘情愿走上医圣之路。唉!也不得不走,还有一道圣旨,违抗圣旨,是要杀头的。”
土坑娘翻了个身:“姑娘,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山奈以为土坑娘已睡着,小声自语几句,没想到打扰到她。
“大姐,没什么,睡吧。”
她翻过身,背对着土坑娘,闭上眼睛,想要尽快入睡。
宇文博与贺彬州睡在另一个茅草屋内,也同睡在一个炕上。
两人浑身不自在,无法入睡,干脆坐起来,面对面,看着对方。蚊子在周围飞来飞去,贺彬州被咬了好几个包。
宇文博扔给他一个小瓷瓶:“用这个涂在身上,蚊虫便不会叮你。”
贺彬州拿起瓶子,借着月光瞧了一眼:“难怪蚊子不叮你,为什么不早给我?”
宇文博继续躺下:“现在给你也不晚。”
贺彬州打开瓶子,先给蚊虫叮咬的地方涂些,再给其他地方随便涂些,果然有效果,蚊子都飞走了,没有了讨厌的嗡嗡声,终于可以安心躺下。
“本公子长这么大,第一次睡这种地方!”
“我也是,不过,只要跟山奈在一起,在哪里我都无所谓。”
“宇文兄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山奈姑娘?”
“在海市蜃楼中见到她时,就忘不掉,后来第一次见到本人,自然喜欢上,再后来知道她有梅花银针,便决定非她不娶。”
贺彬州心想,宇文博与山奈的缘分如此深厚,难道他才是山奈最终的归宿?
贺彬州不愿承认,想起第一次在青楼遇到山奈的情景,他认为这也是缘分,要不为何他会心甘情愿浪子回头?
父母曾在他面前不断唠叨,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可他只觉得喝花酒快乐,一个人生活自由自在,不会被限制,不会被父亲安排人生。那时如同被猪油蒙了心,从未觉得教诲之言有道理,只知一味逆着他们。
在新凤苑,山奈额前的紫荆花印迹令他彻底改变。如果与他无缘,为什么偏偏是她被抓到妓院?又偏偏是因为她的出现,他才觉得以前的生活实在荒唐?
贺彬州又想起在酒肆里问过的问题。
“宇文兄,我还想再次问你,如果得不到山奈,你会怎样?”
宇文博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一会儿才说道:“不知道,我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贺彬州已经知道,如果他得不到山奈,会一辈子忘不掉她,能让他这位花花公子改变的女人,世间只有山奈一人。
“我看你还是放弃吧,前面有景王挡着,还有亦非泓,他对山奈很不一般。”
“她跟景王根本不可能,皇后与陛下不会同意;亦非泓是妖,山奈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有些道理。”贺彬州转向宇文博,“如果我也追求山奈,你会怎么想?”
宇文博也转过身,盯着贺彬州,一抹月光落在他的脸上,看上去像是开玩笑,又像是很认真。
“你敢!别把山奈看成你以前认识的那些姑娘,她跟她们可不一样。”
“当然不会,她对我来说就像天上那轮月亮,皎洁无暇。”
宇文博开始紧张,难道贺彬州经过一路上与山奈相处也喜欢上她?他再次坐起来,郑重其事地警告道:“贺兄,她是我的,你不许跟我抢!”
贺彬州也坐起来:“如果我偏要抢呢?”。
“我们两个年纪差不多,你经历过多少姑娘,数都数不清,现在只不过身边没有其他姑娘,才会把目标瞄准山奈。而我不一样,除了跟你妹妹有过一段不明不白的婚约,只喜欢过山奈,我对她才是真情。”
“你竟如此看我?”
贺彬州失落地躺下,曾经的浪子班头,在这位守身如玉,文质彬彬的公子面前,开始感到自卑。以前还嘲笑他不懂女人,不像个男人,整日只知拿本医书看,现在才知自己以前的生活要多荒唐,就有多荒唐。
宇文博以为贺彬州将他的话听了进去,便也心平气和躺下。
“你能浪子回头,不再去烟花柳巷,我听了也着实高兴,你说过是因为一个女子而改变,不知她是谁?我很好奇,能否告知?”
“以后宇文兄自然会知道,又何必急于一时?只要看我娶谁为妻,便一目了然。”
宇文博终于轻松下来,山奈怎么可能是改变贺彬州的女子,他们可是在贺大公子改变之后才相识。
……
天渐渐放亮,三人早早起来,吃过土坑娘做的早饭,跟着村长来到河边。
宇文博发现蠕动的疠气少了一大半,可还有一些渗入河底的泥沙中,很难清除。
“山奈,你可知用什么药物能彻底清除疠气?”
山奈在脑中搜索着,找不到任何适合的药材。
“只能试试紫荆花印迹。”
话音刚落,紫荆花印迹显现在山奈的额前,散发出紫色光芒,那道紫色光芒在河面四散开来,直到蓝玉生长之处,还有河流流向之地,渗入水底,渗入沙土中……
又看到紫荆花印迹,贺彬州走到山奈跟前,想要伸手去摸,却被紫色光芒击到一边。
宇文博上前扶好他:“不能乱动!”
贺彬州紧盯着紫荆花印迹,希望它再将光芒投入他的内心,给他带来醍醐灌顶的感觉,可这次什么都没有,只有失望。
村长惊讶道:“这位姑娘不会是神仙吧?”
宇文博若有所思地答道:“她虽不是神仙,但她与仙有缘,她才是未来的医圣。”
山奈收了光芒,因为太损耗体力,有些支撑不住,向下倒去。
贺彬州正好离她不远,上前扶住,目睹紫荆花印迹在他面前消失不见。
宇文博又来到河边,仔细观察河底的泥沙:“疠气已消失。”
因山奈虚弱,又需耽搁些时日。
宇文博开了药方,村长派人到镇上抓好药,土坑娘每天按时用火煎熬,每日给她服下。
村民听说是因给河水解毒,导致恩人身体虚弱,他们感激不尽,每日都会有人前来探望。
七日后,山奈终于恢复如初,三人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与村民告别,继续向弥陀山方向走去。
村长带着村民站在村口,一直目送他们消失在远处。
周围风光不错,山奈身体又恢复,贺彬州心情更不错,坐在马上唱起小曲儿。
“鸟儿在那枝头叫,鱼儿在那水底游,乌鸦你别瞎胡闹,哥哥我今儿心情好,因为我喜欢的姑娘呀!她呀!她已好……”
马车的窗帘被挂起来,宇文博探出头问道:“贺兄看上去心情不错?”
“那是自然,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只等着完成任务,早些回京城。”
“好尽快与那位让你浪子回头的姑娘见面,以解相思之苦?”
“哈哈……”贺彬州只能用笑声回应。
听到贺彬州唱的歌词,山奈心里直犯嘀咕,主要还是贺彬州平日明里暗里的眼神和举动,她又不得不怀疑。
听到宇文博的问题,山奈又轻松许多:“原来贺大哥有喜欢的姑娘,那我就放心了。”
远处传来唱戏的声音,越往前走,声音越大。
山奈准备走出马车瞧瞧,她推开马车的门,只听车夫说道:“姑娘不用好奇,是乡下请了戏班子唱戏,就在前面,我都看到了,应该是在那村子的村口。”
“我家也在乡下,自然知道是戏班子唱戏,只是想看看热闹。”山奈伸长脖子向那村口张望。
贺彬州坐在马上,望着远处看热闹的村民:“你别着急,等到跟前,我们停下来,再看热闹,如何?”
山奈十分认同,继续回车内坐好。
车夫叹道:“没想到你个乡下姑娘也能在朝为官,还有可能成为医圣?”
贺彬州说道:“大叔此话差矣,我朝历来选拔人才,以才徳为重,不看重出身。”
车夫继续叹道:“公子有学问,懂的就是多,哪像我们,只知道赶马车。”
山奈想起皇后到景王府时警告她不要有非分之想,不就是嫌弃她出身不好?皇帝为国选拔人才可以不看出身,可要为儿子选媳妇,却又不得不看重身份。她更加担心,怕回到京城时一切已改变,便决定将感情之事先放一边,一心一意接受命运的安排。
唱戏的声音越来越大,显然已经到跟前,车夫停了马车,急急忙忙跑去凑热闹。
三人也走到跟前,穿过稀疏的人群站到最前面。
高台上,艺人正在表演,他们穿着戏装,唱着地母与人神的爱情故事。
“混沌未开,宇宙未成,天帝命你我二人结为夫妻,成双成对。”人神拉起地母之手,“你我快入洞房,才能有那人界生命。”
地母害羞不已,用袖子遮着脸,半推半就。
山奈想起在茶楼听书时,张彻给她喂果子的情景……
这时台上出现妖神,他要夺走地母时,突然蹲下,捂着半边脸直喊:“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大家议论纷纷:“怎么改戏了?”“不是要打一会儿吗?”“妖神怎么这么快就不行了,还喊疼?”
人神的扮演者赶紧解释:“他牙疼病又犯了,今儿就演到这里,大家请见谅。”
只见妖神的扮演者冲下台,捂着半边脸,从正在离开的人群中抓住一位中年男子:“你这个骗子!给我还钱!还我的牙!”
“你不去找人神算账,抢回地母,跑来抓住我干什么?”
听到声音,大家都围过来看热闹。
有人问道:“是啊,你抓住李大夫干什么?”
妖神的扮演者生气道:“干什么?这话问得好,我牙疼,找他把牙拔了两颗,他白白拔了我两颗牙,收了钱,今儿牙又疼,不是骗人是什么?”
“我说不给你拔,你死活缠着我给你拔牙,缠了我一个时辰,我不得已才给你拔了,拔牙不得费时间?费精力?还费我的药材?收钱是应当的,你这会儿疼,怎么能来怪我?”
“不怪你怪谁?”说着就要用拳头打那位李大夫。
宇文博见状大声阻止:“慢着!”
大家都看向三人。
宇文博虽懂牙痛症,也擅长拔牙,但他更尊重山奈的想法,于是问道:“牙痛症,你怎么样?”
山奈回道:“且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