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百花溪不同意,张彻起身就往外走。
百花溪见状,迅速拦住他,用手卡住他的脖子:“你去哪里?”
张彻并未还手:“不杀毒蜂,就杀了我吧!本就是前来赴死,结果跟你无缘无故成婚,我已愧对所爱之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百花溪对景王一见倾心,与他成婚,既为百花族,更是真情使然。昨晚亲热时,他口中唤着另一个姑娘的名字,她告诉自己不要介意,等生米煮成熟饭,只要用真心待他,再帮他登上太子之位,不愁得不到他的心。
新婚头一日,他不仅不愿吃下桂花荷包蛋,还提出无理的要求,百花溪很难过。
“我不会杀你,也不会毁灭毒蜂!”
张彻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令她不寒而栗。
“我与毒蜂,你只能选择一个。”
百花溪更加难过,她抱住张彻:“你已经是我的夫君,能不能别这么冷漠地对待我?”
张彻推开她:“哼!我未来的正妃一定要心地善良,心怀百姓。你与那些毒物长期为伍,只会让我觉得你是一个狠毒之人,这样的人不配做我的正妃,又岂能成为人界的皇后?”
百花溪出生前,百花族家家户户养毒蜂,每家仅养一只,是为离开人世时做准备。那时毒蜂害得其他族痛苦不堪,常常也会伤到万里之外的百姓。
她出生那天,全族的毒蜂飞到宫殿上空,不愿离去。百花雄便建造了毒蜂园,抱着百花溪来到毒蜂园内,这时蜂王不知从何处飞回来,带领所有毒蜂飞入巨大的蜂巢。
从此百花族所有毒蜂只听从百花溪的号令。
她从未用毒蜂随意伤害过任何人,不是善良又是什么?景王竟然说她是狠毒之人?
“我要是狠毒之人,这北芝早已是我百花族的地盘,你与你的大军也已中毒身亡!我再用毒蜂袭击芝野,天下也是我百花族的天下!我又何必嫁给你?我跟你成婚,就是想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
百花溪说得有些道理,他们的婚姻已是事实,何况昨晚两人已有了肌肤之亲。如果父皇与母后得知,因整个百花族,恐怕只会高兴地认同。
张彻不再生气,而是语重心长地劝道:“百花姑娘能与毒蜂沟通,我相信你早已清楚,它们只不过是自然界中一种普通物种而已,百花族以毒蜂为圣物,岂不愚昧?如若百花姑娘毁了毒蜂,我在此保证,有我张彻在,就有百花族在!”
“当真!”百花溪早已知晓族人以毒蜂为圣物十分可笑,可族人的观念历来如此,她只能遵从。听了景王的话,她开始动心。
“我可立字据,上盖我的大印。百花族人历来向往百花盛开之地,如果姑娘毁了毒蜂,本王回到京城,回禀父皇,将你的族人迁至南芝靠近东边一带,那里四季如春,百花盛开,百花族人可在那里安居乐业。”
百花溪终于露出笑容:“成交!王爷别忘了我刚才提出的条件。”
“你那条件也得等我成为太子,继承皇位之后方可实现,不急。”张彻走到书桌前,提笔写下字据,递给百花溪,“私印未随身携带,还在北芝城长新王府的别居。”
百花溪接过,浏览一遍,甚是满意:“那就等王爷什么时候盖了私印,我什么时候再毁了毒蜂。”
“现在是否可以放我离开?”
“别急,吃了桂花荷包蛋再走不迟。来人!”
进来一名侍女。
百花溪命令道:“都凉了,重新换两碗来!”
侍女很快换来两碗,还冒着热气。
张彻心系大军,想尽快回到北芝城,随意吃了两口,起身告辞。
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头领,航将军前来拜访,说有人想见王爷。”
张彻一阵欣喜,定是范将军或渊舅舅知道他没死,前来寻找。
百花溪问:“什么人?男的女的?”
“女的?”
听到是女的,百花溪来了兴致:“难道是那位叫奈奈的姑娘来找你?我正好去见见她,见识一下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令王爷心心念念想着。”
张彻猜到是贺佩瑶,他有些许失望,也多少被感动,毕竟是冒着危险前来寻他。都怪他临行前以为必死无疑,又见她泪流满面,忍不住抱了她,才致使她不管不顾来到百花族。
……
贺佩瑶坐在会客厅,心里忐忑不安,眼睛一直盯着门口。
翠落清楚,小姐是怕看到景王与头领亲密的样子,毕竟他们是新婚。
百花航坐在对面,视线没有离开过贺佩瑶,她着急的样子从昨晚到现在他根本欣赏不够。可她心系景王,怎么才能让她喜欢上自己?百花航在心里盘算着,目前还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景王终于走进来,他没有穿喜服,也没有拉着百花溪的手,两人一前一后出现。
贺佩瑶已控制不住,满眼含泪,扑了上去,抱住景王:“王爷,您还活着,您为什么要跟她成亲?我该……”
本想说“我该怎么办”,又一想,王爷从来没将她放在心里,说自己又有何用?瞬间改口:“乡下丫头该怎么办?您不是非她不娶吗?”
百花溪算是听出来,她不是奈奈,便坐下看热闹。
贺佩瑶提到山奈,张彻一阵心酸。奈奈一旦知道他与别人成亲,不知会如何想?他已决定,他的心只会给她,等她回到京城后,自己任由她处置。
“翠落,快扶贺大人坐下。”
翠落上前扶起小姐。
贺佩瑶并未落座,带着泪眼走到百花溪面前,盯了好一会儿。
眼前这个女人一个晚上得到她从小想要得到的,她到底有什么特别?要说容貌,比自己差了不少,仔细想来应该是因为她手中的权利,可景王不是那种能够在权利面前屈服之人。到底因为什么?她想不通,在搞清楚之前,需先警告警告她。
警告?贺佩瑶想了半天不知如何警告。她已是景王妃,身份尊贵,她哪有警告的权力?可让她拜见她,又心有不甘,最终只能落寞地走开,坐下后继续抹着眼泪。
“王爷,这位姑娘是谁?看我的眼神不怎么舒服,能否介绍一下?”百花溪表现得很轻松。
张彻很不情愿地介绍道:“这位是贺大人,景王府的医官,也是京城贺家的千金。”
百花航终于知道她是谁,难怪从第一眼见到,便觉得她气质不凡,原来是贺家千金,与他的身份倒也相配。
百花溪直白地问道:“王爷,贺姑娘喜欢您,难道您不知?”
张彻被这个问题难住,只好故作沉默。
百花溪又对贺佩瑶说:“贺姑娘看上去对我很不满?不妨告诉贺姑娘,你是什么情绪,我根本不会介意,反正我现在是景王妃,如果你跟我好好相处,我倒乐意景王纳你为侧妃。”
贺佩瑶正在抹眼泪,听到这话,停下摸眼泪的手,站起来,再次来到百花溪面前。
“佩瑶拜见景王妃。”
百花溪为自己这么快收买人心感到高兴:“不过,我说了不算,关键还在王爷,为了让他娶我,可是费了老鼻子劲儿。”
张彻已听不下去,站起来:“我该回北芝城看看。”
百花溪叮嘱道:“三日之后我在百花族等王爷带印归来。”
张彻也叮嘱道:“百花姑娘别忘了你我的约定。”
百花航算是瞧出来,景王并不喜欢贺姑娘,看来他很有希望。
当贺佩瑶站起来跟着景王要走时,他上前问道:“贺姑娘,三日之后,你还会来百花城吗?”
贺佩瑶没有直接回答,谢道:“感谢航将军照顾。”说完,跟着景王快步出了宫殿。
张彻骑马在前,贺佩瑶与翠落坐马车在后,一起出了百花城。
贺佩瑶平静许多,脑子也清醒许多。皇后与陛下本来就没有让她当正妃的心思,侧妃的位置倒是给她留的。
今日面见百花溪,看得出是个性情直率之人,也不会挡了她的侧妃之路,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能看得出,王爷并不喜欢百花溪,他应该是为了太子之位才同意娶她,毕竟百花溪的身后是整个百花族,一场婚姻既平定了叛乱,也能让太子之路走得顺畅些,王爷何乐而不为?
看来在权利和爱人之间,王爷还是放不下权利。
贺佩瑶不再流泪,反而露出得意的笑容,乡下丫头要是知道王爷已经跟别人成婚,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想想都开心。
行至半路,正好碰到宇文渊远远骑马而来。发现景王后,迅速跳下马,激动不已。
“王爷安然无恙,属下回到京城可算给陛下有个交代!”
张彻并未下马,问道:“其他将士可好?”
“昨晚服了解药,都已恢复如初,按照王爷临行前的吩咐,范将军带着大军今日一大早已踏上返回京城之路。可是,我们怎么都找不到贺大人。”
贺佩瑶从马车里探出脑袋:“我在这里,让宇文掌门费心了。”
见大家都安然无恙,宇文渊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
张彻因挂念着山奈,看上去心情并不好。
昨晚在幻觉中,他看到的都是山奈的样子,事实上却和百花溪有了肌肤之亲,他觉得愧对山奈,愧对自己的真情。
宇文渊见景王眉头紧锁,不敢多问。
张彻带着沉重的心情说道:“渊舅舅,上马吧,回去后再说。”
宇文渊跳上马后,在心里推测着景王在百花族的经历,以及他能活着回来的原因。
长新王的人在城墙上看到景王仍活着,惊讶之余赶着前去报告。
长新王一早送新柔郡去芝野,本来他已挑选好护送的人马,不料景王带来的精兵强将也要开拔芝野,正好一路,他的人马也就用不上了。
更重要的是,几万人马为他的女儿保驾护航,比他派的那些人马不知强多少倍。
最令他开心的是,这批人都是武安英的手下,护送未来的平王妃,理所应当。不由感慨,人的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景王偏偏提前去送死,如果他晚一天,想沾大军的光都沾不上。
这不是运气好又能是什么?他有种强烈的预感,照这运气下去,景王必死无疑,新柔郡主自然顺利成为未来的皇后。
正沉浸在对未来的畅想之中,有人来报:“王爷,景王活着回到北芝城。”
长新王以为听错:“可看清楚?”
“属下看得一清二楚,是景王,骑着汗血宝马,还有宇文渊和一辆马车,从百花城的方向而来。”
长新王还是难以相信:“怎么可能?百花溪没有杀他?还给将士们解了毒?”
他决定去别院探个究竟。
将士们都走了,别院周围又恢复往日的寂静,多了几分萧瑟。
长新王从东门来到景王居住的房屋外,刚走到门口,听到里面传出宇文渊的声音。
“什么?王爷已跟百花溪成婚?”
“这女人实在狡诈,给我喝下一种药,迷迷糊糊,神志不清,无法启动化毒之功,在不知情的状况下,与她完婚……”
“可有洞房之实?”
“也未幸免。”
“太好了!”
里面传出的两个声音中显然有一个声音是景王的,长新王差点没站住。稍加恢复后,迅速离开,他要好好想想,接下来该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