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永远的谜团
书名:一条河的走向 作者:夕村以北 本章字数:7719字 发布时间:2023-01-23


第71章:永远的谜团



库金贵带着他的未婚妻,专程到省城给她买了她喜爱的铂金钻石项链,高档衣服,照了最时尚的婚纱照,女孩洋溢着幸福甜美的笑容。


结婚这天,库金贵请了长长的车队把柳莹春娶进家。单位在小站给库金贵分了一个两室一厅的套房作为婚房。


坐在花车里,库金贵手里捧着一束血红的玫瑰和散发着沁人香味的百合花。听着唢呐一阵响过一阵,看着车窗外各种景物一闪即逝,他的心情是复杂的,他对婚后的生活充满着憧憬的同时又莫名地担忧。


车队从三里河火车站出发,不多时就到了柳莹春家。


柳莹春家里,客人正在吃中午饭。对库金贵的到来,客人之中,有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库金贵、有的用怀旧目光追忆着自己、有失落茫然的目光、也有喜悦的目光。


库金贵有些紧张,他避开客人纷杂的眼神,把脸微微侧向房屋里间。


柳莹春像天鹅展翅,雪白的婚纱,被她舞动得惟妙惟肖。


柳莹春的姐夫邓立钱让库金贵和柳莹春向每桌客人敬酒。库金贵有些拘谨胆怯地和柳莹春逐一向每桌客人敬了一巡酒,在每一次端起酒杯时,他的手在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酒敬到柳莹春父亲柳学仁这桌时,柳莹春父亲对库金贵说:“姑爷!祝你们小吵小闹到老,但,不要大吵大闹。”柳学仁说完话,端起酒杯,把酒杯里的酒全部倒入嘴里。


在柳莹春家吃过午饭,到该出门的时辰,吹唢呐的师傅吹起了唢呐,我和所有来娶亲的亲朋簇拥着柳莹春,将柳莹春迎上了花车。


晚间婚宴,库金贵安排在盐水镇上一家酒楼举办。


在客人未到之前,库金贵和柳莹春,伴郎、伴娘早早地站在酒店门口,等待着客人的到来。伴郎双手捧着香烟,伴娘捧着糖盘,4人笑盈盈地迎接着每一个客人的到来。


客人们陆陆续续到来,有人抽烟,有人吃糖果。库明忠和王翠梅站在酒店门口,脸上堆笑,将客人一一迎进餐厅。


岳枝香带着几个崇拜她的神棍神婆,站在酒店门口,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王翠梅发笑,鄙夷地对王翠梅指指点点。库金贵心里恼火,但又不便发作。


一个多小时过后,客人到齐就坐好后,库金贵和柳莹春又逐一向每桌客人敬酒。客人多以早生贵子,百年好合之类的话语来为库金贵和柳莹春祝福。


宴毕,一些客人散去,剩下的客人乘车到三里河火车站准备闹婚房。婚房里陈设着各种新家具。在选购家具时,库金贵想他这一生人就只买一次婚床,所以在选购婚床时,库金贵花了很多心思。


婚床买回来时,柳莹春特别喜欢。看着柳莹春欣喜溢于言表,再看看粉红色的大床,柔红的床单就像一只充满欲望的眼睛,勾出库金贵无限的遐想。


库金贵把柳莹春搂在怀里,深情地注目着柳莹春,心想,此生要好好爱护柳莹春,爱护自己的女人。


长辈们坐在客厅里喝茶聊天,小辈们挤在卧室里闹房。


闹房开始,客厅里有人呜呜地大声恸哭。


库金贵走出婚房卧室,看见是父亲在呜呜痛苦。


库明忠的两个哥哥,七八十岁的两个老人正在开导库明忠:“不要难过,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应该高兴才对。”库明忠哭得更加稀里哗啦。


库金贵压着胸中的怒火问:“你哭什么?”


库明忠抹了一把眼泪:“呜呜,你别管。”


“你在这里哭着,我们咋个闹房?”


听库金贵这么说,库明忠停止恸哭,用手背抹着眼泪。


第一个节目鲫壳鱼出。鲫壳鱼站起来:“请新郎、新娘说说你们的恋爱经过。


“我们到她家馆子里吃饭。火鸭子问她有没有男朋友,她说没有。火鸭子就说,跟我这个小兄弟谈谈怎么样?当时,她没做表态,我第一眼就看上她。但我想,不可能的事,也就把它当个玩笑。在临走时,我把手机号告诉她姐。晚上,她发信息来,问我可不可以查查我的身份证。我说可以,本人小工人一个,没有不良嗜好,养家糊口是我一生的职业。当时,她听了就笑。后来,我说明天就是街天,来不来赶街?她说来,结果,第二天我们就谈上了。”


库金贵说得声情并茂,柳莹春听得喜滋滋的,大伙儿听着像神话。


没等库金贵说完,另一个同事打诨道:“你还有没有小姨妹?有的话,我明天也到你姐家馆子里吃饭。”一句话,把大伙儿逗得大笑。


第二个节目火鸭子出。


火鸭子让鲫壳鱼找来一个鸡蛋,把鸡蛋放入库金贵的左脚裤口处,库金贵站立着,柳莹春下蹲着身子。


火鸭子让柳莹春隔着裤子用两个手指捏着鸡蛋不断上移,直至把鸡蛋从库金贵的左脚裤脚口经过小腿、大腿滚到裆部,再由裆部滚到右脚的裤口出来。鸡蛋每到一处,柳莹春还得把鸡蛋所在的部位说出来。当鸡蛋滚到库金贵的裆部时,大伙齐声问。


“蛋!滚到哪里了?”


柳莹春羞于回答,大伙儿就笑。笑过后,并不罢休,再次问柳莹春:“蛋滚到哪里了?”


“不知道。” 柳莹春涨红着脸说。


“说,快说,你把蛋滚到哪里了?”在场的人大嚷着叫,个个喜形于色。火鸭子得意地将酒杯端在手中摇摆:“不说,就罚酒。”


“裆部。”柳莹春羞涩地从齿间挤出两字。


“什么?当铺?没听清,说大声点。”火鸭子笑向大家,“你们听清没有?”


“没有。”所有人异口同声说。


火鸭子直逼向柳莹春:“新娘!你再说一遍,我们没听清楚。”


柳莹春笑得灿烂如花,大声叫起来:“大腿中间。”


在众人的笑声中,火鸭子一仰脖子,将两杯酒一饮而尽。


接下来,鲫壳鱼又让库金贵和柳莹春表演“鬼子进村”。库金贵不演,大伙就嚷嚷,说不演就不准睡觉。没办法,库金贵只得依了大家。


夜很深了,婚房的灯光还在暧昧地亮着,不知天上的星星会不会羡慕。


客人散尽,库金贵和柳莹春相拥着躺在婚床上。


一轮皎月透过纱窗照了进来。柳莹春问:“你爱我吗?”


库金贵抚摸着柳莹春的长发:“不爱你,怎么会跟你结婚。”柳莹春将身子往库金贵怀里攒了攒又问:“你会爱我一辈子吗?”


“为什么不会?我这生人,既然选择了你,就要选择一辈子。人这一生,最幸福的事,莫过于和一个人相守一辈子。”


柳莹春翻过身,在库金贵脸颊上亲吻了一下,说道:“我不准你抛弃我,我爱你,如果你抛弃我,我会无法活的。”


库金贵没作答,抚弄着柳莹春的长发。


库金贵给柳莹春在三里河火车站附近的电信所里找了一份收电话费的工作。


一个月后的一天,柳莹春没有和库明忠和王翠梅打一声招呼,只跟电信所负责人说了声有急事,要先走一步,只身去了省城。


库明忠和王翠梅猜想,柳莹春可能回娘家了,于是把电话打到柳莹春娘家问。柳莹花接了电话。


柳莹花告诉库明忠,柳莹春没有回娘家。


电信所离三里河火车站三十几米远。挂了电话,库明忠又去电信所找了一遍柳莹春。


柳莹花先打电话问库金贵,问柳莹春有没有去找他。


库金贵莫名不解,好好的一个人会到哪儿呢?库金贵把电话打到家里,库明忠说,他和王翠梅也在找柳莹春。


库明忠急切地说:“到柳莹春该下班的时候,柳莹春还没回家,我到电信所找。电信所负责人告诉我,柳莹春早已回家。我打听得车站工作人员说,看到柳莹春上了去省城的火车。”


那段时间,正值全国铁路第六次大提速,库金贵被抽调到另一个车站搞百日大会战。


“她没跟你们说,她要去哪儿吗?”


库明忠焦躁地说:“没有,我们还以为她来找你呢,我和你妈在这儿担心死了。下班的时候,不见小莹回来。我第一次去电信所找。电信所所长说小莹早下班走了。我还不信,又去电信所找了一遍。我连电信所的每个旮旯角都找了一个遍。”


挂了父亲的电话,库金贵心情百感交集,有牵挂,有气愤,有怀疑。没过一会儿,柳莹花给库金贵打来电话,以斥责的口吻说:“小莹找着了,在镇卫生院打点滴。今天中午她肚子痛,一个人去了盐水镇卫生院,你们要多关心她一下。”


“听车站工作人员说,看到柳莹春下午上了去省城的火车。”父亲的话再次涌上心头,库金贵瘫软在床上,眼前晕乎乎的,看看窗外,近处是田野,远处是山脉。


为了证实真伪,库金贵查寻 114 寻呼台,查到盐水镇卫生院值班室电话,库金贵把电话打到盐水镇卫生院。


“喂,你好!请问是盐水镇卫生院吗?”


“对!有事吗?”


“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下,有没有一个叫柳莹春的人住院?”


“没有。”


“我有很重要的事,请你再帮我看一下。”


“你稍等一下,我去住院部查一下。”


库金贵所问极为诚恳,5 分钟过后,电话里传来:“真的没有这个人,我帮你查了。”库金贵上牙咬着下牙,没把谢谢两字说出来,就挂了电话。


库金贵恼怒地拨通了柳莹花家的电话,柳莹花接的电话。


“喂。”


“我打电话到镇卫生院查了,柳莹春根本就没在镇卫生院,你们一家人就这样合伙起来骗我。”


“哪……她,这个短命鬼,到底去了哪里?”


“我咋知道。”库金贵恼怒地挂了电话。

“我要离婚!”


挂了柳莹花的电话,库金贵怒吼着,冲进工友们的宿舍,愤怒地把所发生的事讲给同事们听。


同事们七嘴八舌地说:“离什么婚,才结婚,就离婚,你是脑子有毛病。女人,还是应该有她自己的生活空间。”


库金贵一夜未眠,想着柳莹春会去了哪儿,为什么走得这样突然,这样神秘。不管怎么样,库金贵决定回家看个究竟。


次日早上,柳莹春用电信所座机打电话给库金贵,说自己没事,在镇卫生院打完针就好了。


“明显是和柳莹花串好供,合起来欺骗我。”库金贵克制着心中的怒火,假装说:“我想你了,我想回家看看你。”


柳莹春并没过多热情,平淡地说:“你不要回来,好好上班。”


“嗡”的一下,库金贵的头像要炸了一样,想大骂柳莹春。


库金贵隐忍着,怀疑其间一定有鬼,所以必须保持冷静和清醒。回到家,库金贵并没发现什么异常。小别胜新婚,看着娇妻,所有的怨气消失得一干二尽。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你根本没去镇卫生院,我打电话到镇卫生院问了。”


“你别问。反正,我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库金贵的问是多余的,因为他已离不开身旁的妻子,不管她做了什么,他一样会爱她。


早上,库金贵早早地坐着火车去上班,没再提柳莹春外出的事。


过了几天,库金贵回到家,趁柳莹春不在时,他特意搜寻了柳莹春的所有衣物,希望从中找到柳莹春外出的蛛丝马迹。

库金贵是在柳莹春的大衣口袋里找到有关柳莹春外出的一切线索,它就像一个永远的谜团,在黑暗处窥视着,撕咬着库金贵的肉身和灵魂。


库金贵拿着柳莹春外出时买的火车票,还有柳莹春到省中医院的一张化验单,愣愣地坐在床上思绪万千。


“她到底干了什么?”


“她会干什么?”


“她是穿着大衣去的。这件乳白色毛呢大衣,是结婚时我花了近一千块钱的工资买给她的。她很喜欢。平时,她是舍不得穿的,这样的穿着显然是她特意把自己精心打扮了一番,去会见很要好的朋友,但她又为什么去了医院呢?还抽了血化验,并且还是急诊,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挂急诊。急诊费及其它费用合计 98 元,而她又在第二天早早地回到了家里。”


再看看化验单与车票上的日期相一致,库金贵哑然无语。


库金贵唯一得到的答案就是柳莹春去过医院,为什么去,是一个人去,还是与什么人去,库金贵不敢多想下去。


库金贵把车票和化验单装在钱夹中一直带在身上。直到和柳莹春离婚时,库金贵才从钱夹中掏出来交还给柳莹春,如果不是离婚,库金贵会保留一辈子。


库金贵把电话打到柳莹花家里质问柳莹花:“那天柳莹春根本没去过盐水镇卫生院,是去了省中医院,至于为什么而去,我问她,她不说,你们还帮着她一起来哄骗我,说假话。”


柳莹花呵呵笑说:“她是去找朋友玩,你就不要多心多肝的,好好上好你的班。”


岳母李凤芹接过电话,语气坚定地说,我自己养的姑娘,我清楚,给她一百个胆,她也不敢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来。语气听着反倒是库金贵的不对。


两个月后,全国第六次大提速圆满收官。百日大会战结束。库金贵回到三里河火车站。火鸭子神采奕奕,约库金贵喝酒。


酒馆在小站下方的化工厂大门口,一家叫红山辣子鸡的酒馆。平日里,库金贵和工友多有光顾。这次多出工友陆大炮,还有陆大炮的媳妇赵玉,小姨妹赵满。


赵玉、赵满两姊妹,十里八乡找不出的两个美女。两人身材高挑不高不矮,曲线优美不胖不瘦,肤如羊脂香甜,唇红齿白声音清越,唇如卧月甜睡,眉目含情自带秋波,鸭蛋脸盘,鼻头圆润,腰细丰乳,尤其是圆润的腚部,像把一把精致的琵琶倒立起来。


论长相,赵玉、赵满两姐妹不来,柳莹春在小站周边可以排第一,赵玉、赵满两姐妹来,柳莹春就只能排第三。


在酒馆吃过晚饭,回到小站,赵玉、赵满、柳莹春三美女在小站院子里说笑,整个小站院子就香软了起来。


柳莹春告诉库金贵,陆大炮已把小姨妹赵满介绍给了火鸭子。


小站的生活依然枯燥乏味。随着日子的拉长,柳莹春开始与小站人互相往来成为朋友。


库金贵也乐意这样,他自己再去喝酒时,柳莹春会碍于情面,不会过多责骂。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着,有时库金贵在家陪柳莹春看电视,有时他就去工友家喝酒。


柳莹春有了妊娠反应,库金贵带柳莹春到县医院妇产科检查。产科医生给柳莹春大致检查了一下身体,在推算胎儿出生日期时问道:“什么时候停经的?”柳莹春答道:“1号。”


“这可要准确,它有便于我们准确推算出你家孩子的预产期。”


“哦!是15号。”柳莹春笑着说。


“准确吗?”


医生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柳莹春。柳莹春默想了一下,答道:

“嗯!是1号。”


“好!1号,你们孩子的预产期是9月8号。记着,每个月来检查一次。”


库金贵看着急,柳莹春一下说1号,一下又说15号。他有些生气地说:“你自己学过医,你连自己什么时候停经,你都不当一回事。”


柳莹春不以为然地笑着,库金贵再无话可说,与柳莹春走出了医院。走出医院,库金贵又提及预产期的事,责备柳莹春对生孩子的事不放在心上。柳莹春反诘道:“要你们男人干什么?”


库金贵还想争辩点什么,但柳莹春脸上的怒气不容他再作争执。


柳莹春的肚子日渐隆了起来,大家都在热盼着新生儿的到来。


库金贵和柳莹春两边的父母开始准备着新生儿的婴儿服和各种婴儿用品。其间,小站职工家属谈得最多的话题就是柳莹春会生个什么样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小站人问及库金贵想要男孩还是想要女孩。库金贵爽快答道:“只要孩子健康,生男生女一个样。”有时,问得库金贵不耐烦,他就索性答道:“只要是我的就行。”这时,小站人就会在一旁笑,似乎在笑话库金贵讲憨话。


更多的时候,库金贵开始着意跟未来的孩子起名字。时常,柳莹春躺在床上,库金贵就用手轻轻地抚摸柳莹春的肚子。胎儿在柳莹春的肚里蠕动。看着胎儿的蠕动,柳莹春和库金贵感到一种即将成为父母的喜悦。


一次,柳莹春问库金贵。怕不怕生下来是个女的。对于柳莹春的问话,库金贵有些生气。心想:“你柳莹春为什么会这样想。”为了能让柳莹春消除顾虑,库金贵侧过身,抚摸着柳莹春的肚子。诚恳地说:“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柳莹春撒娇道:“那你为什么,只起了男孩的名字。”


库金贵说:“女孩的名字好起,到时来得及。”


柳莹春没再说什么,甜甜地把头枕在库金贵的胸脯上。库金贵担心这样会让柳莹春的脖子不舒服,坐起来,拿过一个枕头,将柳莹春的头轻轻地枕在枕头上。柳莹春知道后,又将枕头从头下拽出,重新将头靠在库金贵的胸膛上。迷糊间,柳莹春问。


“假如我生了个女孩,你会不会不要我。你会不会还像现在这样爱我。”


“我当然会,别瞎想,睡觉。”库金贵说着,在柳莹春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柳莹春迷糊地说着话,脸上荡漾着幸福的笑容。


库金贵第一次责骂柳莹春,柳莹春第一次生气不理库金贵,是在一个夕阳的傍晚。


吃过晚饭,小站职工及家属稀稀疏疏走出家门,沿着一条通往丰达磷肥厂的公路闲逛。库金贵和柳莹春走在闲逛的人群中。陆大炮媳妇赵玉谈到自己感冒的话题时,柳莹春插进话题来。


柳莹春笑着,不以为然,一副嬉皮笑脸的口吻说:“赵玉,你说奇不奇怪,我怀孕不会得感冒。”

赵玉关切地说:“小莹,不会感冒才好,怀孕时,最好一样病都不要有,不然吃药打针对胎儿不好。”


看到柳莹春满脸不在乎的样子,库金贵拉下脸来,有些生气:“亏你还是学过医的,感冒对你有什么好处?”

柳莹春一脸不悦,一路走来没再说一句话。


回到小站,在进小站院子大门时,陆大炮媳妇叫住库金贵:“你媳妇是不是因为我刚才说那句话生气了?”


库金贵笑脸解释,“没有,你不要多心,你们可是比较好玩的朋友,她是生我的气。”


“哪为什么,她一句话不说,可能是因为我刚才讲了那句话,她生气了。”


“你可不要多想,这可能是妊娠反应,你也是当过妈妈的人,怀孕期间,女人心情一般都比较浮躁或低沉,你可不能从这方面想,再说,我刚才骂了她一句。”


库金贵嘴上说着,心里却有少许的生气,责怪柳莹春气量小,人家赵玉也没说错什么。


临近家门时,赵玉说:“小莹,走,到我家玩。”


柳莹春生硬答:“不去了。”


回到家,库金贵对柳莹春说:“小站就这么几个人,好好跟人家相处,何必用这样的态度对人家。”


“我讲我的,用不着她来多嘴,长舌妇。”


“可人家也没说错。”


“呸!我讲我的,用她来咋呼,她有本事,何须结婚几年,才怀上娃娃。”


柳莹春态度生硬,话语难听,库金贵没敢再争执。


柳莹春每天挺着个大肚子煮饭、洗衣。库金贵周一到周五上班,日子过得算是平静。大家唯一的心愿就是等着新生儿的出生。


几乎每天晚上,库金贵和柳莹春早早地就躺到床上,谈论着孩子的一切事务。


一个周末,柳莹花打电话给柳莹春,让柳莹春和库金贵回家住两天。库金贵和柳莹春回到岳父母家里,岳父岳母不在家,只有柳莹花一人在厨房煮羊肉,馆子里还没什么客人,一个小工在洗菜。


柳莹花再没事做的时候,走出厨房问库金贵和柳莹春想吃点什么,柳莹春说,杀鸡问客。柳莹花歉意地满脸堆笑。


柳莹春根本没把自己怀孕的事当回事,嬉皮笑脸和柳莹花说:“咦!大姐,我怀孕咋不会得感冒。”


库金贵语气生硬地说:“得了感冒对你有什么好处,听着就像你很想感冒一样。你根本没把生娃娃当回事,去做产检的时候,医生问你,什么时候没来的例假,你一下说一号,一下又说十五号,医生再问你,你又说一号,医生根本没法推算预产期在哪号。”


柳莹春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我跟我大姐说话,你来插什么嘴,没人把你当哑巴。不得就去把娃娃打掉,离婚。”


在一间曾经开过几年小商店的房间里,柳莹春说着就把柜台上的杂物拿起来砸向库金贵。库金贵朝着柳莹春干笑想缓和局面。


柳莹春继续拿杂物砸向库金贵,嘴里骂着:“你有种今天就去把娃娃打掉离婚。”


柳莹春说出这样轻浮不负责任的话,库金贵顿时来了火气,他恼怒地走到柳莹春面前,伸手就要掐柳莹春的脖子。


柳莹花在一旁怒目圆睁,恶声骂:“库金贵!,你敢动我妹子一下试试看。”


库金贵委屈地缩回手,柳莹花恶声骂道:“你这两个短命鬼,大清早就吵,吵什么吵。”柳莹春用手背捂着嘴,呲嘴笑着,扭着清宫廷步走开。


快到预产期时,库金贵把柳莹春送到县医院。在例行妇检时,库金贵轻声问产科医生。


“可以生了吗?”


产科医生答:“可以生了,宫口开了,你们要住院吗?”


“住院,住院,既然可以生,我们就住院,”库金贵一口应承。


“到住院部办理住院手续。”产科医生一副职业性的口吻说。


住下院后,柳莹春一直没有分娩反应。医院采取打催产素。


每天,柳莹春从早上 8:00 开始打催产素,一直打到下午 1:00。在第二天还打时,库金贵问医生:“催产素打多了会不会对胎儿有影响。”


产科医生同样很职业地说:“不会。”


一连打了四天的催产素,柳莹春毫无分娩动静。最后,医院采取剖腹产,由于催产素打得过量,在剖腹时,婴儿口腔内有大量的异物。


医院采取紧急措施,用吸盘将婴儿口中的异物吸出。婴儿放到温箱里,头上打上吊针。库明忠站在温箱旁小心地看着,怕自己的呼吸会惊扰孙子。


离开温箱时,库明忠嘿嘿地笑着,然后露出少许的不快。库明忠心痛地对王翠梅说:“我担心我这个孙子,早生了几天,才有那么点大,唉!……”


王翠梅说:“没什么,你不是天天想着抱孙子,现在剖腹产的人多了。”


库明忠不以为意地说:“你懂个屁,不足月生的,娃娃以后不聪明,你看他才那么小点,心疼死了。”


住了几天院,柳莹春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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