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你小声点
书名:一条河的走向 作者:夕村以北 本章字数:6991字 发布时间:2023-01-27


第74章:你小声点




新生儿的到来,为整个家庭增添了无比喜悦的氛围。左邻右舍,亲朋好友都来祝贺,祈福。库金贵杀鸡宰羊,忙活了一天,热情招待所有的来客。


在以后的日子里,柳莹春除了给儿子秋阳喂奶、换尿片,还得洗衣做饭。王翠梅偶尔也会来帮忙一下。几乎每天同样的一个身影,柳莹春背着儿子,在厨房里忙碌着。


库金贵下班时,柳莹春已把饭做好。吃过饭后,库金贵和柳莹春跟儿子洗完澡,便在床上逗耍儿子玩。这段时间,是库金贵和柳莹春最为幸福的时光。


转眼半年过去。


一天下午,库金贵刚下班回到家,工友陆大炮约库金贵到家里喝酒。库金贵客气了一下,说不去了,晚上还要跟娃娃洗澡。


“少喝点,没事,再说,火鸭子,鲫壳鱼,我都约好了。”


库金贵犹豫着说:“好吧!我回家打声招呼。”


“我们等着你,快点。”


回到家,库金贵跟柳莹春说:“你自己吃饭,我要去陆大炮家喝酒。”


“饭已经好了,不要人家一喊就去。”柳莹春淡淡地说,脸上露出了少许不悦的神色。


“我走了,你自己吃。”库金贵说着,在柳莹春大腿上亲昵地拍了一下,便走出家门。


柳莹春吃完饭,生了个火炉来烧开水。


库金贵喝完酒回到家,看到炉子里火苗正旺,红红的火苗肆意跳跃。库金贵对柳莹春说:“这么旺的火!太可惜了,不如帮陆大炮家烧两壶开水。”


柳莹春语气生硬地说:“要烧,你自己烧。”


“平常,他家生炉火,不也同样帮我家烧开水。”库金贵在厨房,边往烧水壶里放水边跟柳莹春说。


“哦哟!你小爹一喊你,你就尾巴高高地翘起来,去了。”柳莹春脸色阴冷,话语刻薄地说。


库金贵不高兴地说:“你!……,眼光放远点。”


柳莹春一副鄙夷又带着怒气地大声嚷道:“喝不够,再去喝,你不喝好、喝不够,不要回来。”


“你!……,小声点。”库金贵克制着胸中的怒火,愕然柳莹春怎么会突然间变得这样尖酸刻薄。


“哼!”柳莹春扭了一下头,像受到极大的委屈,又像识破一个惯犯,不屑地嘲讽,如同一张被狠劲搓揉过的白纸,没有内容,却能达意。


库金贵再没克制住胸中的怒火,一个箭步跨上前,左手掐住柳莹春的脖子,将柳莹春顶撞在门上,右手一掌甩出,打在柳莹春的脸上。


一巴掌打出,库金贵放开柳莹春,坐到沙发上,心情无比郁闷。与此同时,儿子惊醒,库金贵进了卧室,把儿子抱在怀里走出卧室。


气急败坏的柳莹春,把电饭煲双手举起,朝向库金贵砸过来。电饭煲砸在库金贵的左手臂上,幸好没伤到怀里的儿子。受到惊吓的儿子大声哭起来。锅里的饭散了一地。


柳莹春从厨房里走出来,捡起电饭煲内锅,朝库金贵头上狠劲砸来。库金贵腾出右手,用左手搂抱着儿子秋阳。库金贵把右手举过头顶,用右手拦截着柳莹春砸来的锅。


柳莹春手中的锅拌着她心中的怒火,雨点般向库金贵砸来。锅由最初的圆形变成椭圆,再由椭圆变成 V 字形。


柳莹春丢下锅,气乎乎地走出家。


“好了。”库金贵心想,“总算平静下来,不就是跑回娘家去,去吧,去了我还省心”。出乎库金贵预料,十多分钟过后,柳莹春满脸杀气回到家中。


柳莹春手里攥着四十多公分长的一截木棒,走到库金贵面前,怒视着库金贵吼道:“我让你打,今天,你不打不是人。”


早已平静下来的库金贵,没再把先前发生的事放在心上。见柳莹春这般阵势,库金贵脸上浮起笑容,平和地对柳莹春说:“别闹了,吓到娃娃。”


“我让你打!”柳莹春咬牙切齿,怒骂着,像咬碎了一段骨头,将木棒戳到库金贵头上。库金贵朝柳莹春干笑了一下,看着柳莹春。


柳莹春更加怒火中烧。库金贵“唰”地站起来,心想,非要好好收拾一下柳莹春。库金贵站起来,又疲软地坐下,眼前的柳莹春,让他感到了惶恐和无奈。柳莹春放下手中的木棒,哭丧似的给娘家打电话。


“妈!……,我不活了,呜呜……”


“发生什么事?不要鬼哭狼嚎的。天掉不下来。”电话里,库金贵岳母李凤芹先是一惊,然后镇定地说。


“啊哈!……,你们再不来,我就不活了。”柳莹春哭得更为伤心。


半小时后,柳莹春娘家来了一车子人。库明忠和王翠梅也来了。来人挤满了整个客厅,客厅里的空气在极度膨胀。


库金贵岳母李凤芹问:“发生什么事?”柳莹春一会儿急速抽噎,一会儿大声哭泣,一个劲地重复着说:“我不想活了。”


李凤芹气愤地大声咆哮:“库金贵,你给我听好!今天晚上,我家小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把你家父子俩的肚子划开做棺材。”


库金贵坐在一把矮凳上,毫不示弱,气愤地双手啪啪拍地,大声回击:“现在就来划!你们不问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待库金贵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完,库明忠拉开嗓门,大声斥责库金贵。


“谁让你打媳妇的,胡闹!你有什么本事,你这个臭杂种。你的本事是拿来打人的?你一天正事不做,只会喝个烂酒。早就告诉过你,下班没事的时候,多看看书,多学点业务知识。你一天,不是到处喝烂酒,就是打牌赌钱。早些年,像你这种行为是要被单位开除的。我问你,赌博是正确的?。告诉你,你再敢去赌,我要告到你们单位上收拾你。单位上不管,我要告到局里去,到时,带害了其他人,是你自己的事。”


“你敢去告。”库金贵大声嚷道,眼前的事搅得他心烦气躁。


“我是你爹,我不敢去告?到时候,我看你们领导会说我老库半句错了?”


“两口子过日子,要针过得来,线过得去。你小莹不要一点小事,就像天掉下来一样,别人吃不了你。过日子,要忍得,耐得。这些年,要不是我忍得、耐得,早和你那个酒鬼爹过不到今天了。”李凤芹接过库明忠的话说。


气氛缓和下来,库明忠又冲着库金贵骂:“我养了你这个臭家伙,不如娶到小莹这样好的儿媳妇。以后你再敢打媳妇,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柳莹春家人走后,柳莹春跑出了家,沿着铁路走。


在柳莹春离家出走的当口,库明忠抱起孙子,给库金贵使个眼神。库金贵知道父亲的用意,他犹豫一下,极不情愿地跟上柳莹春。柳莹春走快,库金贵就走快。柳莹春走慢,库金贵就走慢。两人始终保持在七八米的距离,一句话不说。


沿着铁道走出两公里多远的路程,库金贵才上前拉住柳莹春:“走,回家!”


“哼!……”柳莹春冰冷轻蔑地从鼻腔里哼了一句。


“我们温暖的小家,舒适的大床。”库金贵想以柔和的蜜语,来消散柳莹春心中的怨气。


“家!”柳莹春像朗诵诗歌一样念道。转眼又冰冷地说:“家对于我来说,太奢侈了。”


“你不要阴阳怪气的,跟我回去。”


“嘿嘿!我不回去。”


“今天就是抱也要把你抱回家。”


库金贵嘴里说着,把柳莹春拦腰抱起往回走。任柳莹春挣扎扭动,库金贵也没把柳莹春放下。


走出十几米远,柳莹春还在挣扎。库金贵索性把嘴唇深深地衔在柳莹春的嘴唇上,柳莹春才不再挣扎。直到柳莹春张开嘴唇,接纳了库金贵,库金贵才把柳莹春放下来。


柳莹春拉过库金贵的手臂,“让我看看,打伤了没有。”


“不要看了,天黑,看不到。”库金贵一语双关,说得有些意味深长。


儿子秋阳7个月大的时候,柳莹春嚷着要到外面找事情做。


库金贵和柳莹春回到岳母家。席间,柳莹春听到与姐夫邓立钱有生意来往的两个人,谈起在他们厂打工,一个月可以挣一千多块钱。


柳莹春当即就动心问:“你们现在还要不要人?”


“你会去?”一姓陈的男人以问代答。


姓陈的男人打量一下柳莹春,一脸的不相信,“你还奶着个娃娃,我看你怎么也不像出去打工受苦的人。”


“陈经理,能进去的话,还请你多帮忙。”柳莹春神态急切,语言诚恳。


“你可想好,就是一句话的事。”


“想好了!整天呆在家里,在烦了,出去找点事做做。”


“娃娃呢?娃娃还在吃奶,乱什么乱,好好呆在家里带娃娃。库金贵一个月,两千多块的工资还养不住你,你是愁吃还是愁穿?”岳母李凤芹坚决反对,义不容辞地说。


“我要去,大不了断奶,你给我带着儿子。”柳莹春撒娇似的央求母亲李凤芹。

李凤芹正色呵斥:“短命鬼,你给我小心点,在家好好带娃娃。”


柳莹春顶撞:“我要去,谁也管不着,你不帮我带娃娃,我交给库金贵他妈带。”被柳莹春顶撞,李凤芹悻悻离开。


李凤芹边走边骂:“自己的娃娃不带,是娃娃重要,还是那点烂钱重要,一天都不要领回来给我看见。”


回到三里河火车站,脱衣睡下后,柳莹春又跟库金贵抱怨:“我实在是在家在够了,再这样下去,我会疯掉的。”


柳莹春说完话,把脸凑进库金贵,娇媚轻浮地从鼻腔中发音:“嗯!……,给不给我去?”


“你去了,儿子呢?”


“哎呀!7个月就可以断奶了,再说7个月以后的奶水就没有营养了,儿子可以给你爹妈带。”


柳莹春双手捂胸,揉捏一下,嗲声嗲气地说:“你想让它越来越小吗?”


“随便,不让你去,到时候,你责怪我。让你到外面试试看,你以为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哎呀!”柳莹春嘟嚅着嘴撒娇一笑。


“别难过,我去了,不好干,我又回来,距离产生美,到外面我会天天想你的。”


“切!滚一边讲话,距离产生美,谬论,何谓距离,是两米,三米,还是十万八千里。”


“哎呀!反正我要去。”柳莹春撒着娇,整个身子扑到库金贵身上。


库金贵忙碌了一天,才把柳莹春所需的东西收拾妥当。


次日早上,库金贵租了一辆车将柳莹春送到那个工厂。与柳莹春同去的还有宋自贵媳妇李洁。库金贵把宋自贵叫来,让宋自贵在岳父母家馆子里干厨子。


邓立钱通过熟人在省城一工业小区内为柳莹春和李洁低价租赁了一套两室一厅。房东是个离异男,外号叫大胡子,退了休,长期在外打麻将。


从省城回到家中,库金贵不觉有些酸楚,毕竟儿子才7 个月大。7个月大的婴儿正是躺在妈妈怀里吮吸着乳汁而不知是何物的时候。


库明忠住在和库金贵相对望的另一栋家属楼的二楼。库金贵到父亲家里,儿子秋阳正在熟睡,父亲抱着。7 个月大的婴儿,小脸粉嘟嘟的,小嘴圆溜溜的,在父亲饱经沧桑的臂弯里齁齁酣睡,库金贵看着心里更加酸楚。


库金贵打开冰箱,看到冰箱里还有半瓶牛奶,库金贵问:“喂奶了没有?”


库明忠答非所问地抱怨:“哎!那么小点娃娃就断奶,我不知道你们是咋搞的。娃娃可是正是吃奶的时候,现在就给他吃牛奶,有什么营养。”


库金贵没有理会父亲说什么,把儿子的奶瓶盖拧开看。


库金贵看到奶嘴与奶瓶瓶口的衔接处有一层淡淡发红的黏糊物。“变质了。”库金贵心想着,便对库明忠说。


“奶一顿吃不完就把它倒掉,不要攒着,容易变质,还有奶瓶每天用开水烫一烫。”


库明忠一脸不悦,大声说道:“奶是今天早上才泡的,放在冰箱里不会坏,哪有那么多倒的。”


“牛奶很容易变质,你为省这点牛奶,万一变质给娃娃吃,吃坏肚子,要成几十倍几百倍的付出。倒了就倒了,有什么可惜的。”


“哦呦呦!……,咩!……”库明忠咂嘴嘘唏,极为的不满,“才放一天,它就会变坏,我不信。”


“这是什么?”库金贵把奶瓶凑近库明忠。


库明忠斜睨一眼,还是一副极为不信的表情,其中还包含着对库金贵浪费的不满。


“好!你说不会变坏,那你说说,这淡红淡红的一层黏糊状的东西是什么,这就是变质的奶粉。”


看到父亲的顽固和对自己的鄙视,库金贵把奶瓶凑近父亲,大声执辨。


“放你妈的狗屁,老子今天早上才泡的奶。说了碜死你,老子可以把心掏出来给孙子吃,我会给他吃变质的奶?老子这样拿出心思给你带孩子,你还要老子咋样?”库明忠破口大骂,脸色灰暗。


“要不,先把娃娃送去给他外婆带几天?”库金贵压住心中的火气,以商量的口吻和库明忠说。


库金贵儿子受了惊吓,哇哇大哭。


听库金贵这样说,库明忠先是脸色灰暗,转而满脸茫然,再是瞬间涨红,暴突的青筋在他长满皱纹的脸上跳动。


“呸!”库明忠吹了一口,脸上青筋暴突,脸上粗陋的皱褶被暴突起来的青筋挤压成细密的裂缝。他的脸瞬间就小了一圈。他张大的嘴,占据了他的半个脸庞,眼神充满绝望和愤怒。


库金贵儿子在大哭。库明忠扯开嗓子,平生第一次对库金贵恶毒咒骂。


“你这个忤逆种,你妈烂娘,老子不稀罕。你岳母的东西香,老子没见过,领着滚,领去给你岳母带。老子带不好你这个儿子。哦呦呦!……”库明忠不断地咂舌,不停地用手指指着库金贵骂。


库金贵顶撞回怼:“你妈才烂娘。”


“呸!忤逆种,天杀的,我妈你叫什么?杂种!……”库明忠脸上的肌肉扭曲着、抽搐着。他脸上扭曲的肌肉可以把他整个身躯拉着转一圈。


库明忠暴跳着,咆哮着,事情并没结束。


看着父亲的蛮横、暴戾,库金贵顿生恶气,他想把儿子放到客厅沙发上,跟眼前的这个男人,他叫爸爸的男人大打出手。他想把父亲一拳击倒。


库金贵没有按自己的想法去做,但对眼前的这个男人,他感到了难堪和羞辱,感到了厌恶。


库明忠冲进厨房,拿起菜刀,随即又把菜刀重重地砸到菜板上。菜刀从菜板上弹飞起来,哐啷啷落在地板上。


库明忠嘴里不断地骂着:“忤逆种,我妈你叫什么?”


库明忠急速搜寻着房间里可以用的东西,他要把所有的厌恨和忿怒发泄在库金贵身上。


库明忠冲进卫生间,手里攥着一把铝制水瓢,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客厅。“忤逆种!”,水瓢伴着库明忠的骂声,打到库金贵身上。


库金贵抱着儿子,任其库明忠的谩骂和责打。


不多久,库明忠手中的铝制水瓢由裂到碎,再由碎变成一把短短的瓢柄。


库明忠依然不解怨气,把手中的瓢柄丢下,拾起一把笤帚,向库金贵腰部打来。


库明忠气红了眼,完全没有顾及笤帚会打到他孙子身上。库金贵隐隐地忍着,他扭转着身躯,把父亲打来的笤帚拦在身上。


打完后,库明忠扬起头,悲天悯人地大叫一声:“啊!……”


库明忠张大的嘴,可以轻松地放进一只拳头。库明忠大叫一声后,拉着库金贵往外拽。声称要让小站人看看库金贵这个天杀的忤逆种,竟敢骂老子。


库金贵把儿子的衣物和日用品收齐,抱着儿子,走了一段路,然后坐车把儿子送到柳莹春的娘家,把儿子交给了岳母。


李凤芹心痛地接过外孙,对库金贵骂道:”你要给她去干什么,娃娃还这么小,是娃娃重要,还是钱重要,你们啊,一点都不懂事。小莹这个短命鬼,不好好带娃娃,要生出来干什么。”


库金贵满脸怒气和岳母抱怨父亲库明忠:“就是因为我说奶瓶内盖里有一层发红变质的奶粉,就和吵闹了一架。”


李凤芹说:“娃娃的奶瓶要每天拿开水烫一下,奶要一次少泡点,吃不完就倒掉,容易变质,吃出事来。”听岳母这样说,库金贵心里得到一些慰藉,把儿子交给岳母他是放心的。


宋自贵和柳莹花一家相处得很融洽。宋自贵和柳莹花在厨房里有说有笑,笑声不时传出来。李凤芹告知宋自贵,晚上多整两个菜。


“呵呵。”宋自贵嬉笑着说:“自己人随便吃点。”


柳莹花笑盈盈说:“听我妈的,叫你多整两个菜,你就多整两个菜,晚上和我妹婿多喝两杯。”


“呵呵!”宋自贵笑着,在厨房里忙碌起来。柳莹花把库金贵儿子抱在怀里,一个劲地亲吻侄子的小脸蛋。


岳父柳学仁从山下来,呵呵笑起,有些神秘显摆地说:“姑爷,今晚有一坛好酒,你姐夫买回来的,六十块钱一公斤,好喝得很,哼哼。”


李凤芹笑起来,责怪丈夫显摆。柳学仁呵呵笑着,从另外一个房间提出一个土坛。柳学仁找来两个酒瓶放在饭桌上,要把土坛里的酒倒在酒瓶里。


在倒酒的时候,酒有泼洒。柳学仁蹲下腰,嘬着嘴,吮吸饭桌上的酒,李凤芹笑起来骂:“有你这样馋的,没见过。”


在柳学仁要倒第二瓶酒的时候,李凤芹板着脸说:“行了,别倒了,别把库金贵喝醉。”柳学仁嬉笑着在李凤芹面前做鬼脸:“一瓶咋够啊。


李凤芹呵呵笑起来。


周末,柳莹春乘坐绿皮火车回到三里河火车站。


库金贵和柳莹春在厨房做午饭时,柳莹春无意间说:“大胡子这个人,平时很懒散,回不回家吃饭不事先说一声。有时我和李洁没煮他的饭,他回来吃,有时我们煮了他的饭菜,他又不回来吃”


“还有,他睡觉从不关卧室门,有时我和李洁夜里起来上卫生间,他裸着个大肚子睡。”


库金贵捡着菜,听着柳莹春侃侃而谈。听柳莹春连说出几个有时,库金贵突然想起。刚进厂时,姐夫邓立钱说过,大胡子自从离婚后就很少回家,几乎半年不回一次家。


“柳莹春和李洁才去了两个月不到,柳莹春就一连说出几个有时,显然大胡子这个人是经常回家的。”库金贵升起一股醋意,但没有表现出来,隐隐藏在心中。


“前几天晚上,有一个人来找大胡子。我和李洁说大胡子没在家,那个人说,既然来了,没关系,他改天再来找大胡子。这人坐了一会儿,说要请我和李洁到外面吃烧烤。”


“吃烧烤!你就不怕他把你两个给烤了,还吃烧烤呢,别干了,回家带孩子。”


库金贵醋劲上来,柳莹春暗暗得意地笑。库金贵满脸不悦,柳莹春斜瞟库金贵一眼,美滋滋笑起来,“你放心,这种男人,我看了就心烦。我再干一个月,不好干我就回家带儿子。我们苦钱的目的也是为了儿子,要是儿子有个不是,我们苦钱还有什么意义。”


柳莹春一脸的娇态,一腔的柔语。


又是下一个周末,柳莹春和宋自贵媳妇两人都没回家,柳莹春打电话告诉库金贵,她和李洁要加班,回来不了。


库金贵到岳父母家,晚上与宋自贵两人躺在床上闲聊。


宋自贵开场便笑呵呵地说:“这两个小婆娘,今天不回来,估计是去找玩处去了。”


听出宋自贵话里有话,库金贵问:“你放心李洁到外面做活吗?”


宋自贵凝神仰望着屋顶,片刻后反问库金贵:“你呢?你家小莹,人又长得水灵,嘿嘿!……”


宋自贵的笑声听着有些苍凉无味。库金贵莫名郁闷起来,轻笑着言不由衷地说,“漂亮的女人是为有钱的男人准备的,而有钱的女人是为有男人味的男人准备的,你人品不错,但没男人味,折中一下,我看,你可以找个富足的富婆。”


“呵呵!……”宋自贵依然笑得力不从心,“我家李洁,叫她不要去,她偏要去,我也没办法。人家说,不去可以,拿钱来。”


“柳莹春倒没这样说,她说整天呆在家里不好玩,闲了发疯。唉!什么相夫教子,现在这个社会,女人的半边天越来越大,越来越亮了。”库金贵自怨自艾地说着。


宋自贵岔开话题,一脸凝云随即开朗起来:“嘿嘿!……,你大姐的生意是越来越红火了,客人来得多,我干起来越有劲。听说你姐夫要做木材生意,就跟陈经理做。”


库金贵不解地问:“他们厂要木材做什么?”


宋自贵说:“陈经理他们厂的仪器包装箱要用大量的木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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