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木材生意
几天以后,邓立钱真的搞起木材生意。
儿子秋阳在岳父母家由岳母帮忙带着,周末休息,库金贵就回到岳父母家。
每天早上,宋自贵骑着自己的太子摩托车带着柳莹花到盐水镇的菜市买菜。
白天,宋自贵忙碌着炒菜和招呼客人。由于邓立钱所做的木材生意没有经过当地林业部门的批准和认可,所以只能走非正常渠道,木材只能在晚上悄悄运输。
连续几日,宋自贵与邓立钱整日在乡下各个农户家里买木材,到晚上又将买好的木材悄悄地从各农户家中用肩扛集拢到一处。
有两天晚上,库金贵也参与着一起抬木材。
他们把买好的木材从农户家里悄悄抬上汽车,然后再运到柳莹花家里卸下来。
宋自贵白天是个好厨子,夜晚是个好劳力。
有几次,宋自贵还发动他的家人帮着邓立钱扛运木材。功夫不负有心人,宋自贵在柳莹花家的威望骤然升温,宋自贵在柳莹花家的发言有了一定的话语权。
周末,柳莹春和宋自贵媳妇李洁一起回到柳莹花家。柳莹花大摆宴席,像是在招待久违的亲人。
吃过晚饭,宋自贵、李洁、柳莹花、邓立钱四人意犹未尽地说笑,等将来两家的孩子长大,要招宋自贵家的男孩做柳莹花家的上门女婿。两个小娃儿不知大人们所讲,自顾自玩耍。
柳莹花的黑山羊带皮羊肉馆开在一条去往省城的公路旁,沿着公路往北走是盐水镇,往南走是省城。公路和成昆铁道线并排而行六七公里。
库金贵和柳莹春带着儿子在公路边溜达闲逛。
库金贵和柳莹春走上公路时,一列火车缓缓驶出盐水车站。公路两旁的麦子被疾驰而来的汽车带起层层麦浪。
柳莹春问:“你觉得大姐真的会和宋自贵打亲家吗?”
“不知道,将来的事,谁说得准。”
“你和宋自贵好玩吗?”
“我和宋自贵相处了很多年,怎么不好玩?宋自贵人比较勤恳实诚,特别是在大姐家帮厨这段时间。”
“你还说呢,”柳莹春对库金贵的话并不认同。
柳莹春觉得宋自贵所表现出的勤恳是宋自贵别有用心:“你还记得我们几次回来,妈妈和大姐都说要杀鸡吃,宋自贵硬是不杀,还冠冕堂皇地说,自己家人随便吃点。”
“呵呵!”库金贵朗声会意地笑起来:“还真聪明。”
“什么意思?”柳莹春不解。
“他是想博得你大姐更大程度的信任。你想,我和宋自贵是什么关系,可谓称得兄道得弟。你大姐说杀,宋自贵硬说不杀,人情你大姐做,实惠你大姐收,而骂名宋自贵来背,也够为难他了。”
“他还以为他聪明,我妈早就鬼火了。”
“我是说你大姐聪明。”
“我大姐不是这种人,”柳莹春不服气地执辩,“我妈告诉他,我俩回来时,让他多弄几个菜。他倒好,我俩回来大姐家时,他糊弄,随便整点,我们走后,他又大鱼大肉的整些出来吃不完。”柳莹春正言力辩。
柳莹春不认同库金贵说宋自贵的好,对于宋自贵,她虽谈不上恶意,但也没好感。
库金贵和柳莹春从公路返回到岳父母家门口时,一辆救护车呼啸着警笛从远处驶来,挨近岳父母家羊肉馆时,警笛不鸣,救护车缓缓开进盐水车站。
库金贵和柳莹春进家时,宋自贵和柳莹花正亲家长亲家短地叫开。柳莹花问:“什么情况?为什么 120 来了。”
库金贵调笑着说:“不知道,要不我去帮你看看。”柳莹花笑道:“莫要跟你大姐耍嘴皮子。晚上去帮你姐夫老邓抬木头。”
“又要抬木头?”库金贵愕然地问。
柳莹花展露笑容,声音清越俏皮地说:“是的!”
库金贵走出门口,看见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农妇穿过公路,泪眼婆娑地跑着,声音凄惶地哭泣,矮小单薄的身躯仿佛一只快速爬行的甲壳虫。
宋自贵显然比平时多喝了两杯,喝得有些飘飘然。
吃归吃,玩归玩,该干的活还得干。
柳莹花的脸蛋像插在花瓶里的桃花,形似神离地笑眯着眼说:“亲家!今晚又要劳你辛苦一趟。你看,这两三个月,你亲家老邓做木料生意。你白天要干好本职工作,夜晚又要你跟着操劳,你从没讲过半句怨言。要是换了别人,不但干不好,肯定还要让我给他加工资。”
宋自贵只顾打哈哈——“别客气,听着怪不舒服,好像是在赶我走一样。”
“哪里话!这样的好厨子我上哪儿找,多亏我妹婿把你引荐给我。”
库金贵叫苦不迭,想着又要参与抬木头,肩膀就有些酸痛。
“呵呵!……,亲家家里的事,我不敢不帮,只是到时发富了,不要忘记我们就是,嘿嘿!……”宋自贵笑得有些憨厚直道。
柳莹花满面春风荡漾:“别逗笑,赶紧去帮你亲家抬木头。今晚还要上两车货。等你们把货拉回来,下了,我再为你们摆酒……”
汽车缓慢地行驶在漆黑的山路上。
颠簸摇晃的汽车宛如巨人手中的灯笼,灯笼里的人各有盘算。最叫苦不迭的要算库金贵:“两大汽车木料,要上要下,就这么四五个人。要不是做了个小,当了人家的妹婿,我情愿自己出钱请几个人帮我抬。”
宋自贵不负众望,一人身先士卒爬上汽车,与一名小工负责卸木料。库金贵和另外两名小工把卸下的木头抬回岳父母家院子里堆码。
子夜,四处静悄悄的。岳父母家的一楼和院子亮着几盏灯。
宋自贵和小工把木头一根根从汽车上卸下,柳莹花不时会出现在汽车旁和院子里,有时,柳莹花也会走上楼房过道,跟宋自贵嬉笑几句。
“老宋辛苦了,今晚弄脏的衣服,明天我帮你洗。”
“呵呵!……,老板娘!你看这根木头又粗又长。”宋自贵笑得淫亵混杂。
“骚老宋!”柳莹花嬉笑着说。
“呵呵!”宋自贵开怀笑开,“木头就要买又粗又长的,你问问你家老邓,呵呵!……,又弯又小的谁喜欢。”
柳莹花又笑骂了一句:“你不要骚。”
“嘿嘿!……”
柳莹花的话瞬间被宋自贵的笑声压了过去。
突然,不远处传来急促的鞭炮声,狗声四起。
柳莹花说:“你们还不知,今天下午来的 120,是来拉村里一个跳火车摔伤小伙子。这会儿放鞭炮,估计是人没了。听说是舍不得买火车票,偷偷爬火车回来,跳火车摔伤的。120 赶来,说抢救不过来了。唉!从省城到我们这儿,才 3.5 元的火车票,为了省 3.5 元的车票,白白达上一条人命,太不值得。”
听柳莹花这样说,库金贵感到自己像有罪一样地难受自责,因为他曾把无数个 3.5 元没当钱地花掉。
库金贵回到柳莹春的房间。刚躺下,柳莹春就紧紧地抱着库金贵:“害怕死了。”
这是柳莹春抱库金贵抱得最紧的一次,最亲密的一次。
又一阵鞭炮声响起,狗声狂吠,柳莹春扑到库金贵怀里。柳莹花家门口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柳莹春怯生生地说:“死人了,我们村的。”
漆黑的夜里,柳莹花家房前屋后,狗声此起彼伏地狂吠。
库金贵又到岳父母家。
正值柳莹花的羊肉馆没有客人吃饭。宋自贵难得忙里偷闲,又是几天没有喝酒,库金贵由于单位管理所限,甚至下了戒酒令,他几日没有放开胆大喝一场。
说到喝酒,库金贵和宋自贵两人都有些迫不及待。不同的原因,相同的目的。大干一场,痛饮一杯,是库金贵和宋自贵不期而遇的共同火花。
库金贵和宋自贵趔趔趄趄摇摆到床上。宋自贵感慨地说,人不能白活一辈子,男人一定要干出一番事业出来。宋自贵的话实现了。一年后,宋自贵承包了丰达磷肥厂的职工食堂。
宋自贵在城里买了房,在乡下盖起两栋别墅。知道他的人,都称呼他一声宋老板。宋自贵笑呵呵地说,有钱没钱无所谓,我就是爱听别人叫我一声宋老板。
柳莹春回来了。把儿子放在岳父母家,库金贵和柳莹春都不放心。回来后,柳莹春当着小站上几个家属的面,信誓旦旦地说:“不干了,回来带儿子,还是儿子重要,万一儿子有个闪失,苦钱还有什么意义。”
“对!对!还是儿子重要。”几个家属附和着说。
“不要听她满嘴黄牙,白口说话,她去了才50多天,她发的工资1200块钱,加上她去的时候我给她的1400块钱在内,到她回来时才剩300块钱,哪有这样倒贴钱打工的。”
库金贵不屑地说,柳莹春露齿掩笑。每次说到柳莹春的点上,柳莹春就用手遮拦着,咧开嘴笑,以此来搪塞窘态。
在以后的日子里,库金贵一家的生活又归于平静。
库金贵每天正常上下班,柳莹春照常早起收拾儿子,然后背着儿子到三里河火车站附近的丰达磷肥厂家属区菜市上买菜。
早上,小站上的几个家属菜买回来后便会围拢在一起捡菜。
家属们边捡菜,边聊天。家属们闲聊一阵后,就各自回家忙碌起来。快到下班时,家属们会陆续走到站台上,向远处张望他们各自的男人。
下午,男人们去上班后,几个家属就会围拢在一起打麻将。见到男人们下班回来,她们才会把麻将收起来。
刚开始,她们纯属娱乐,没有赌钱。后来她们玩钱了,从1元到2元,从2元到5元。刚开始的时候,几个家属还只在小站上玩,后来就到地方上的茶室里玩;刚开始的时候,她们只是白天玩,后来就白天晚上都到茶室里玩。
每天,柳莹春都会用包袱背着儿子到茶室里打麻将。
很多时候,库金贵下班,柳莹春也刚好到家。也有些时候,库金贵下班回到家,柳莹春还没回来,这个时候,库金贵还得要忙着煮晚饭。
有几次,下了班,库金贵到茶室找柳莹春,儿子醒着时,柳莹春抱着儿子单手打麻将。儿子睡着时,柳莹春把儿子放在茶室里的沙发上。
一天吃过晚饭,柳莹春问库金贵:“你是要领娃娃,还是要洗碗?”
“我洗碗。”库金贵立马应承下来。
一般情况,柳莹春这样问时,库金贵都会选择洗碗,因为碗洗好后,就没有家务活可做。
库金贵洗好碗,刚坐下看了会儿电视,柳莹春嬉皮笑脸地从外面走进来。
“宝宝,去你爸爸那儿,妈妈去玩一下。”柳莹春逗着儿子,把儿子往库金贵身上放。
“玩什么玩,天天玩,我不抱。”
“哎呀!就玩一小会儿,嗯!嗯!”柳莹春撒开娇媚,在库金贵身上蹭。
“晚上11点,11点不回来,我就关门,这是你教我的。”
“是了!我11点就回来。”
柳莹春口里答着,人早已闪身出房门。
“哼!11点不回来,你就等着瞧。”库金贵口里默念着,想起柳莹春对付他的一幕来——库金贵和鲫壳鱼两人到三里河火车站附近一个叫上居房的村庄里一个叫许夏国的同学家里喝酒。
村里人既热情好客,又能豪饮。几番下来,库金贵和鲫壳鱼已力不从心,胃在翻江倒海的难受。两人合计一下,找个借口偷偷溜回三里河火车站。
库金贵东摇西晃站在家门口,怎么也无法将门打开,手里的钥匙在锁眼周围徘徊不进。
库金贵挣扎着没让自己倒下,他用手指摸索探准了锁眼。钥匙插进去,怎么也无法把门打开。库金贵已酒醒三分,心想:“柳莹春没出去打麻将,是柳莹春把门反锁了。”
库金贵放开嗓子大声喊:“小莹,开门。小莹,开门。”几分钟过后,屋内没有任何动静,屋内的漆黑跟外面的黑夜一样。
“他妈的,有家归不得。”
库金贵咒骂着,抬起右脚,一股无名的怒火将要发泄在房门上。库金贵的脚在空中停顿了一下又缩回来。
库金贵冲出单元楼,用脚使劲朝墙壁上猛踢了几脚。
发泄完胸中的怒火,平静下来后,库金贵走到房后,朝着卧室的窗户敲了敲玻璃,小声叫道:“小莹,开门,小莹,开门。”屋里还是没人应答。
库金贵心想着跟鲫壳鱼挤一晚上,正要离开时。“唰!”卧室的窗帘像一道闪电瞬间撕开。
柳莹春披着凌乱而蓬松的头发,冰冷地站在窗户里面,一股冷冷的寒气从窗户里射出来。借着月光,库金贵看到柳莹春眼角有星星泪迹。
库金贵先是被吓了一跳,转而心里一怔,心想:“我不就是到外面喝了点酒,你有必要这样对我吗?比起你经常深夜不归,我到外面喝点酒算得了什么呢。”酒已全醒,眼看进屋无望,库金贵只得另找睡处。
柳莹春跟母亲李凤芹告状,说库金贵夜不归宿。
库金贵不服气,为自己辩解。
“我才到外面村子吃酒回来晚了,她就把门反锁,她打麻将经常深更半夜才回来,我从来没把门给她反锁过。”
柳莹春当场就恼怒,把一些锅碗瓢盆朝库金贵身上砸过来。嘴里骂着难听的话,“有本事就去离婚,你还是个男人就去离婚。”
库金贵疾步走到柳莹春面前,伸手就要掐柳莹春脖子。
柳莹花急忙闪身拦在柳莹春面前,一副保驾护航威严地对库金贵大声骂道:“你今天敢动手打我妹子!”
库金贵停止动作,柳莹花又大声骂:“你们两个,闹死!”
李凤芹见此阵势,一副居高临下威严地说:“一个男人就要爱他的女人,一个女人就要管得住她的男人。”
听岳母李凤芹这样的说词,库金贵隐隐感到他的婚姻像是陷入沼泽中的羊羔,虽探知了危险,但已难全身而退。
儿子在床上熟睡,时间已超过晚上11点,柳莹春还没有回来。
库金贵爬起床,将房门从里面反锁起来。
门锁好后,库金贵心里一阵窃喜,心想也要让柳莹春尝尝被拒之门外的感受,库金贵高兴得有些手舞足蹈。
库金贵睡在床上,怎么也无法入睡,他一直在想到底应不应该把门反锁,没睡多久,库金贵爬起床,把柳莹春拒之门外,他做不到。一番思想斗争,理解与宽容占据了上风。库金贵把房门的锁打开。
一番折腾捣鼓,睡意全无,库金贵拧亮客厅里的灯。
客厅里一片清冷。客厅里的沙发已几日没人坐过,电视机几日没人开过。库金贵走进小卧室,小卧室里放着他喜欢的电脑。库金贵想不如就玩着电脑等柳莹春回来一起睡。听鲫壳鱼说,上网聊天很好玩。大家都不认识,可以瞎聊瞎吹,释放出内心想释放出来的东西。
库金贵走到电脑前,将电脑打开,点击了一个聊天网站。
在电脑上捣鼓好一阵,怎样进入聊天,库金贵始终不得要领。对于电脑,库金贵只会打打字。唾液在他的嗓子眼里打转儿,一种热切、激动,遐思和飘然的感觉油然而起。他手中的鼠标像一只急于挣脱手中的松鼠,握着鼠标的手微微颤抖。
库金贵浏览着一个聊天网站,一直没敢随意贸然点击。突然一个昵称叫“一溪月”的跃然出来。
“一溪月”库金贵默念着,顿感对此昵称产生好感。对怎样进入聊天,库金贵还是一筹莫展。
“一溪月,一溪月影。”库金贵脱口念出来。
沉默再沉默,鼠标的箭头始终停留在“一溪月”的上面。
一种热切的躁动迫使库金贵点了一下鼠标。库金贵自个先笑起来。
接着,库金贵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跃着。
“月影一溪千里同,天光流月水溶溶。”库金贵点了下提交,“一溪月”立马就回复过来。
“不错,是否还有……”
库金贵心里一惊,转而变得激动。
库金贵回复:“谨听高见!”
“不敢,高见谈不上。”
“一溪月”干净利索,眼看就可以打开的话题,陷入了僵局。
库金贵正想着怎样回复,总不能这样戛然而止,这样的话自己好没面子。“一溪月”回复过来:“你是初中生?”
“我是初中生,现在工作了。”库金贵正敲打着键盘,还没等库金贵回复,对方又传过来:“是高中生,大学生?”
“不是,都不是。”库金贵回复了对方。“一溪月”立马回复两字:“佩服!”
库金贵回道:“不敢当。”
“小学生就能作诗,真行。”
库金贵哭笑不得,怀着激动的心情回复道:“见笑,不敢当,我工作了,在一个偏僻的山区铁路小站。”
“有电脑还偏僻?”
“一溪月”总是干净利索,不绕弯子,让库金贵难以应对。
“电脑是我刚买的,现在正在学习打字,所以很慢,务要见怪。”库金贵用了将近三分钟的时间才把字打完传出。
“一溪月”立马回复:“挺好学的,好好学习‘鸭子’,我不会赶你的,呵呵。”
库金贵会心笑,然后风趣幽默回复:“我这儿有现成的烤鸭,要不要来一只?”
“呵呵!不用,我这儿有猎枪,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很长一段时间,“一溪月”没有回复过来,库金贵有些着急,可又不知怎样再打开新的话题。
看着窗外月光如洗,库金贵决定还是从月光入手。
“一溪月,你那儿有月光吗?”
“有啊,很圆。”
“那你今晚一定很漂亮,有水有月的。”
“可我是个男的,呵呵。”
“别吹牛,你是个女的。”
“哦!……,你怎么知道的。”
“呵呵,你告诉我的,你已经承认了。”库金贵肯定自己的直觉。一溪月立马回复过来:“看来,我小看了你。呵呵,我下了。”
库金贵关电脑时,柳莹春探进个头来,诡媚笑道:“赢得10元钱,睡觉、睡觉。”
柳莹春有些倦意,揽着库金贵的勃颈把库金贵往椅子上拽。
次日下班回来,吃过晚饭,库金贵早早打开电脑,搜索着“一溪月”有没有上线。
没有人约柳莹春打麻将。柳莹春抱着儿子看电视。
坐在电脑前等了一个多小时,“一溪月”上线了。
“一溪月”的上线,库金贵眼前一亮。这次是“一溪月”先切入话题。
“你具体是干什么工作?”
“养护铁路,确保列车安全平稳运行。
“那一定很辛苦,我曾经坐火车的时候,看见一些铁路人在养护铁路,很辛苦的。”
库金贵心里一热,少许的激动回复:“呵呵,风花雪夜。”
“什么意思?”
“就是风吹雨淋,太阳晒,雨雪纷飞,夜里行。”
“呵呵,你还挺幽默的。平日里下了班都干些啥?”
“我写得一手好字,炒得一手好菜,平日里下班,要么煮饭,要么练练毛笔字。”
“哦!优秀。”
“呵呵。”
“你认为世上最开心的事是什么?”
被一溪月夸赞,库金贵心里热乎乎的,握着鼠标的手,肌肉僵硬地轻微颤抖。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在我很小的时候,我跟着我的外公每天去野地里捡拾牛粪。”
库金贵吞咽了一下口水,手指微微颤抖地打出。
“很多时候,我能为外公捡到一泡牛粪,就能让我开心一个下午。可是后来,日子过着过着,我就越来越不开心了。”
“为什么?”
“唉……,要从什么时候开始说呢……”
库金贵正要回复时,柳莹春抱着儿子探进小卧室里来:“干什么?嗯?……”
库金贵猝不及防,吓了一跳,慌忙答道:“聊天。”
“和谁聊,嗯?……”柳莹春妖里妖气地问。
“外省的。”
“哪个省的?”
“湖南。”
“是吗?走,陪陪我。”
“不行,人家才上线。”
库金贵拒绝了柳莹春,柳莹春没说什么,看了一会儿电视便上床睡了。
库金贵想再和一溪月聊的时候,一溪月下线了,库金贵只好尾随柳莹春上床睡觉。
没隔几天,库金贵和柳莹春回到岳父母家。
在闲谈中,柳莹春说,库金贵整天只会上网聊天,语气中透着指责库金贵冷落她的意思。李凤芹听后,语重心长地叨念开来。
“你们啊!,古人讲得好,两口子,小是夫妻,老是伴,何况现在日子又这样好过,不愁吃、不愁穿的。”
柳莹花在一旁说:“你自己也要收敛着,不要整天只会去打麻将。”
“哼!……”柳莹春从鼻腔里面发音,对柳莹花的话,嗤之以鼻。
“你再敢去打麻将,我把你的脚打断。你给我好好带好你的娃娃。我说过多少遍,你俩就这么一个娃娃,用不了几年,他就长大成人了。”
李凤芹板着脸,大声斥责。库金贵在一旁暗笑,心想岳母还是站在公正的立场上说话。没想李凤芹话锋一转:“还有你库金贵,电脑买来,就应该好好珍惜,什么东西都有个寿命。”
库金贵听出岳母的话外之音——“不就是让我不要上网聊天。”库金贵暗暗佩服岳母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