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我要离婚
周末,库金贵和柳莹春从集市上买菜回来。
柳莹春在厨房里忙着做菜,库金贵在客厅里看电视,儿子秋阳围着厨房里的饭桌蹒跚学步转圈儿。
自从吵过架后,柳莹春就发誓,永远不让库明忠和王翠梅帮她带儿子。遇有学车时,柳莹春就把儿子送回岳父母家,让岳母帮带儿子。
柳莹春一声赛过一声地骂儿子——“小杂种。”
库金贵关了电视,抱起儿子,柳莹春还在骂。
库金贵莫名不解,柳莹春是哪儿来的火气,不由得也恼怒起来。
柳莹春再骂儿子时,库金贵大声斥责:“左一声小杂种,右一声小杂种,骂得这样难听,你怎么不骂他个小野种。”
柳莹春冰冷轻蔑地笑道:“你是什么意思,你嫌我烂,嫌我脏,那我们今天就去离婚。这种日子我过够了,今天是不离也得离。”
库金贵大声回击:“离就离,谁怕谁。”
柳莹春简单收拾了点东西,便轻蔑地站在门口等库金贵。
柳莹春不可一世的神态,就像一旦离开了库金贵,就是一大解脱。
柳莹春的冷酷和傲慢,让库金贵陡增了离婚的念头。
儿子秋阳刚满一岁,还在咿呀学语,他似乎已预感到了什么。
在库金贵和柳莹春坐上去县城的汽车时,一贯喜欢坐车的婴孩,开始哇哇大哭起来。任凭柳莹春和库金贵怎样哄,库金贵儿子都不依不饶,搅得整个车厢,人人心情焦躁。
车厢里不断有人问:“是不是肚子饿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汽车在一个路口停了车,有两个人下了车。
“我不能离。”库金贵在心里告诉自己,抱起儿子下了车,柳莹春也跟着下了汽车。
“杂种,你还是不是人?说好的离婚,一到你嘴里就只当是放屁。
呸!……,你给我快点走。”柳莹春恶声恶气地骂。
库金贵儿子还在哭,还在他怀里乱蹬乱踹。
库金贵没理会柳莹春的谩骂,陪着笑脸说:“先把儿子哄乖。”
“滚过去,不要耽搁我的时间。”
库金贵嬉笑着说:“我不离,我爹我妈离婚时就把我的婚离了。”
库金贵说着,抱着儿子往回走,柳莹春嘴角浮动一下,想笑,转而又沉下脸来。
柳莹春原地不动,漫无边际地看着远处的田野和青山。
“走,媳妇,回去,明天再来离。”库金贵像全然没吵过架一样,而是在打情骂俏。儿子秋阳没有再哭,粉红的脸蛋,泪迹斑斑。
“儿子,喊喊你大妈。大妈,大妈,回家家……”库金贵的声音有些妖里妖气。
平时,柳莹春生气时,库金贵就这样逗她乐。
柳莹春的脸色不再傲慢和空洞,她“噗嗤”地笑了起来。
库金贵乘胜追击,走到柳莹春背后,无话找话,煽情地说:“大姐,你看看你儿子的小脸,是不是今天早上没洗?”
“放屁!你才没洗呢。”
柳莹春讲话了,只要柳莹春讲话,库金贵就有办法让柳莹春开心。
“大姐,前面有个什么?”
“前面的东西多啦,我知道你要问哪样?”
“前面是个有名的卤肉店,老板的名字取得怪,叫卤猪扇。”
柳莹春纠正:“叫卢竹山。”
“叫‘卤猪扇?’也对,猪耳朵不就是像扇子。”
柳莹春不耐烦地说:“卢竹山,卢竹山,掏掏你的耳朵听好。”
“管他是卤,是煮,我肚子饿了,我请你吃猪脸,猪手。”
柳莹春的脸色晴朗开来,不再阴云密布。库金贵趁机把儿子递给柳莹春。
柳莹春接过儿子,在儿子脸上亲吻着说:“儿子,叫妈妈。”
“叫大妈。”
“叫妈妈。”
柳莹春和库金贵一人一句地逗着儿子乐,走进了公路边一家名为‘宜品轩’的卤肉店。
柳莹春学车结束,拿到驾驶证,在家呆的时候就多了起来。
又一个周末,库金贵和柳莹春忙碌一天,在家做了几个菜,把小站平日里相处得近的职工及其家属邀约到家里吃饭。
酒足饭饱后,柳莹春还在收洗着碗筷,两个职工家属和鲫壳鱼、陆大炮早已在库金贵家狭窄的客厅里摆开了牌桌,玩起炸金花。
王翠梅从小站院子里走过,吃完饭,她习惯在院子里走走,然后邀约着几个老职工家属在小站院子里玩扑克。她们边玩牌,边说笑。
晚上 9 点多钟的时候,库明忠推开门,气冲冲地走进库金贵家里。
大家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所有人都愕然。
两个家属慌忙把桌子上的钱装进口袋。库明忠迟疑片刻,眼珠里似乎挤进去几千张扑克牌,让他的眼睛胀痛得难受。
大家在惊愕之余,紧接着就是担心和猜测这个老家伙下一步会有怎样的举动。把他惹火,他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在场的人,有的担心,有的不以为然,有的害怕,也有的报以对库明忠的鄙视。
库明忠直愣愣地看着整个客厅,客厅里还放着摞起来没有洗的碗筷。饭后,还有四个职工在喝酒,女人们便嚷着要打牌。
库明忠领着儿子刚进卧室,父亲就闯进家里来。
库金贵知道父亲肯定是要发火的。
库金贵把儿子放到床上,又走出卧室。
库金贵心想,也该让父亲教训柳莹春几句,自从柳莹春学车结束,柳莹春玩起牌来就不分白天黑夜。
很多时候,下班回到家,不是柳莹春做好饭菜等自己,相反,自己还要把饭煮好,去茶室喊柳莹春回来吃饭。
“叔叔,坐下看电视。去哪儿吃饭才回来?”火鸭子没玩牌,他喜欢看战争片。电视里正播放着《八路军》。
库明忠没有搭理鲫火鸭子,他极力克制内心的愤慨。
库明忠气冲冲地把脸转向柳莹春,柳莹春不屑地把脸扭向了一边。
“小莹,当爸爸的今晚再说你两句……”
话还没说完,火鸭子站起来,拉着库明忠的手臂说:“叔叔,我们才刚刚把饭吃了。她们几个婆娘说要去吃烧烤,现在时间还早,她们说赢够烧烤钱就走。”
库明忠有些无奈,语重心长地说:“小李,我是一个退休老工人,也是从你们这样的年龄走过来的。”
“人这一生,没有几年。”
“你们现在趁年轻,不好好学业务知识,到有我们这个年纪的时候,想学就难了。你们下了班,在一起吃点、喝点,我不反对,我还赞成。”
“现在生活好了,条件允许,你们经常在一起吃吃喝喝搞好关系,没有什么不好。但是,钱多了不会咬手,赌博是绝对不允许的,是犯法的。”
“是,是,叔叔说的是。”火鸭子陪着笑脸说。
一提起赌博两个字,库明忠的火气就往上窜,好像他上辈子是因为赌博,输了倾家荡产、输了身败名裂,才使得他对赌博深恶痛绝。
库明忠义正言辞大声说道:“不管怎么说,赌博就是一种极端的,严重的腐败行为。如果赌博是正确的,那电视上还用得着经常播放抓赌禁赌的新闻?你们再不悬崖勒马,你们是要后悔的。”
“我们没赌,这种随便玩玩就是赌。那么,除了你,全世界的人都在赌。”柳莹春已由不屑到怒怼。
“你说你妈的那个,这不是赌,是什么?”库明忠怒骂着,抄起桌子上的扑克牌,把牌狠狠地摔在地上。
库明忠的这一闹,八、九个人一下子全走散,一窝峰地跑到我库明忠对面的火鸭子家。
柳莹春泪眼汪汪,委屈地说:“嫁到这样的婆家,什么鸟事、屁事都要来管。这种日子,我实在没法过了,我要离婚。”柳莹春骂着,转身进了火鸭子家。
火鸭子家里,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嚷开。
有说不要跟老人认真计较的,有说不要离婚的,离婚孩子怎么办,有说惹不起,躲得起,以后我们不要在小站上玩,我们到村里的茶室去玩,也有人说,怎么会有这样的老公公?要是换了我,敢在我家里闹,我拿刀跟他拼命。
“这些腐败分子,别样没学好,专门学这些赌博,哦哟!……,我的天。”库明忠一个人骂着,没人再理会他的叫骂。
库金贵家客厅里只有库明忠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库明忠如同一个瞬间消失的老人,生与死,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没有人在乎他的存在与否。生与死对他而言,或者他对生与死的态度,已没有了任何意义。
夜深人静的时候,柳莹春悄悄摸进卧室,她像一头发情的小兽,没有讲一句话,剥下库金贵身上的衣服,在库金贵身上求索。
库金贵想事情总算平复下来,没想,第二天,柳莹春就回了娘家。
库金贵下班时,柳莹春没在家,库金贵胡乱吃点午饭便又去上班。
下午库金贵下班后,柳莹春还是没在家,库金贵问了几个家属,说柳莹春回娘家去了。
库金贵打电话到岳父母家问,柳莹花说柳莹春要和他离婚。库金贵没当回事,依然照常上班。
几天过后,柳莹春依然没有回来。
库金贵打车到岳父母家叫柳莹春,想着柳莹春的气应该已经消散。没想到,柳莹春态度坚决,一口咬定要离婚。没有回旋的余地,库金贵垂头丧气地回到小站。
又过几天,三个家属相邀着到库金贵岳父母家,帮库金贵劝导柳莹春回小站。
三个家属合计,母子连心,于是,她们带着柳莹春儿子秋阳一起去,想以柳莹春儿子唤回柳莹春的心。结果,让她们感到诧异和愕然。
尽管她们已费尽口舌,柳莹春还是一句话——“这个婚,我离定了,我不能再耽误我的青春了。”
劝导无望,临上车时,她们故意把柳莹春儿子留下。令她们没想到的是,在车子起动的刹那间,柳莹春把儿子从车窗外递给了她们,并绝情地告诉她们,这个儿子,我不要,你们帮我带回去交给他爹。
三个家属回到小站后,开始指责柳莹春薄情寡义,开始同情库金贵。劝导库金贵,这样没良心的女人还是离了的好。
库金贵抱着儿子坐在床上,想着父母离婚,想着儿子就要走自己的老路,想着、想着,库金贵的泪水夺眶而出。
许久,库金贵抱起儿子,把儿子交给了父亲。
晚上,儿子的哭闹声不断地从父亲家里传出来,搅得库金贵心情烦躁不安。
经过几天的煎熬,库金贵决定再去一次岳父母家,如果柳莹春态度依然还是这么坚决,他只有答应离婚。
库金贵到了岳父母家,柳莹春还是冷漠地只有一句话:“我们好聚好散。”
库金贵闷声不吭,没说什么。
“你们不要碜死老娘,离什么婚,给我好好过你们的日子。你小莹,以后再去赌,就不要再进我这道门,我没你这个姑娘。”
李凤芹在一旁骂,柳莹春在一旁呲牙咧嘴地笑。库金贵沉默不语,不时用眼睛瞟一下柳莹春。
李凤芹语气中带着斥责和命令的口吻:“回去啦!,去收拾你的东西跟库金贵回去。从今天起,你们再吵架就不要回来。”
“我不回去,我就是要一条路走到黑。”柳莹春话还没说完,自个儿先笑了起来。
李凤芹愤愤地说,“你不听老娘的话,你是要气死老娘?”
一直坐在旁边的柳莹花说:“回去啦!,两口子过日子,要忍让包容对方的错。”
柳莹花推着柳莹春往楼上走,帮着柳莹春收拾衣物。
宋自贵没有再在柳莹花家当厨子。
库金贵岳父柳学仁从山上下来,带回来一些山里人家的山货。
柳学仁喜滋滋地说:“姑爷,今天下午吃烤乳猪。”
柳学仁从一条白色编织袋里提出一头小白猪。
小白猪蹬着腿,像一只肥兔。
“我不敢杀。”
柳学仁呵呵笑:“拿刀来。”
李凤芹把一把尖刀递在柳学仁手上:“哪家给的?”
“嘿嘿!”柳学仁笑着,把刀插入小白猪胸腔。
小白猪在柳学仁手里只哼了两声就没气。
库金贵把小白猪褪洗干净,腌制好,用砖砌起一个小烤炉。一个多小时的炙烤,一头金黄色小乳猪就烤好。
在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围坐在一张饭桌吃饭的时候,柳莹春把一块烤肉夹到库金贵碗里。岳母李凤芹笑起来。
柳学仁端起酒杯:“姑爷,喝酒,呵呵,上次我俩吃的那罐酒,没得了,多好喝呢。”
“等我买一罐给你……”
库金贵才开口,岳母厉声说:“不要买给他。”
柳学仁呵呵笑起来:“喝酒、喝酒。老头子的酒,多到可以把你妈泡起来。“李凤芹也跟着笑。
库金贵租了辆车把柳莹春接回小站。
回家后,柳莹春提出要掌管家里的经济,库金贵就把工资卡交给柳莹春。柳莹春又重新到电信所收电话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