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是愚蠢的。
比如我的师姐。
此刻,她追在我身后,嘴里一直说个不停:“我跟你讲,明天我们这样配合……”虽然师姐平日里就很聒噪了,但今天格外啰嗦。
我知道这是为什么。
因为在今天的个人赛中,她接二连三地被人一招淘汰,自信心大大受挫。哦,用她的话来描述,就是“被秒杀了,太没面子”。
说她愚蠢,简直是在贬低愚蠢这个词语。
重点怎么会是“被杀没面子”吗?重点怎么会是“被秒杀比不是秒杀的被杀”更没面子?
我真的感到无语:如果这不是内部切磋,而是野外遇敌,她早就死了无数次。唉——师姐是否自己思考过,宗门年轻一代大比的意义是什么呢?宗门耗费这么多资源,制造安全可靠的幻境,模拟真实的生死决斗,总不可能只是为了好玩看戏吧!
算了。
反正也没打算放她出山。
但凡师姐敢离开,必定半路被截杀。我找不出任何一个她能够独立生存此世的证据。
什么人嘛?
没见过。
如今还没有绝迹,简直是天道的法外开恩。
而宗门大比中,除去今天的个人赛,还有明天将要举办的团体赛。
不过……
对我来说,其实还是个人赛。
师姐还在喋喋不休:“吧啦吧啦——等等!小天,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在听。”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按这个计划来。”
我没有理她,径自离去。
师姐似乎把这当成了默认的答案,她总喜欢用“傲娇”或“高岭之花”来形容我,但我只觉得吵闹。
——说不如做。
古往今来,一贯如此。
“啊,小天快秀你的走位,按照我们昨天的计划来!”师姐在赛场上也叽叽喳喳的,非常活泼,就是没什么用。
幸亏有我。
“在下竹钰,请师妹领教……”
“咻。”
“师妹好凌厉手段,看我这招……”
“咻。”
“师姐,我才刚入门,你能不能先打其他人……”
“咻。”
有人选择识时务者为俊杰:“硬骨头,先避开!大家分开跑!”
有人选择牺牲自己吸引我的注意力,给同伴拖延时间:“啊啊啊啊!有本事你就过来啊!”
有人选择一切随缘:“没救了,等死吧,大家观影台上再见。”
聒噪。
“小天好厉害呀。”
师姐终于放弃了她那不切实际的愚蠢计划,老老实实地看我动作。
我稍微有点欣慰。
然而,其他人简直像是四散的跳蚤,一剑一个的清理速度实在太慢,我有点烦了。我改进了自己的手段。
“咻咻咻咻咻咻咻!”
“题目超纲了!”
“大家都是年轻一辈的,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怪物!”
“可恶,她再强也只是孤军奋战,能使用的灵气有限,等消耗完她的力气,我们就赢了。挺住!坚持就是胜利!”
跳蚤们叫嚣着。
大概是我批量淘汰的方式过于嚣张,完全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原本选择逃跑避让的人,态度也触底反弹,打算积极围攻。
我欣赏他们的勇气,更欣赏他们不再浪费我的时间。
“哈哈哈哈哈!”师姐张狂地大笑,唱到:“一把剑上七个娃!”
她又开始莫名其妙的傻乐,大胆地实话实说:“这个赛场上只有两种人,我师妹,以及她之外的人。这个赛场上也只有两个境界,就是我师妹和被她打死的人。”
见状,我的头有点痛。
她可不是我,别学我的实诚啊!她哪里担得起坦诚的重任?而且,我基本不会动嘴挑衅,从来都是动手镇压的。
老师到底怎么教的?师姐真是蠢得没边了。
“咻咻咻咻咻(略)咻咻咻咻咻!”
我放弃理解她愚蠢的想法,集中精力,把清场活动做到尽善尽美。
沙里淘金的行为,就像把房间里的灰尘和晦气打扫得干干净净。总之,感觉不错,会给我一种舒适的愉悦。
我一努力,赛场中的幸存者就飞速减少。
比试已经到了尾声。
胜负显而易见。
我们这一脉的人数稀少,符合参赛标准的年轻一辈更少,刚好只有五个人,达到团体赛的底线。
五四三二一。
很好。
赛场上只剩下了我们这一脉的人。
——是我们赢了。
但是……
四三二一。
三二一。
二一。
“师妹,你是不是魔怔了,中了谁的阴招?快醒醒!是我啊!想想我们的羁绊,绝对不会输给这种花招的!”师姐满眼不甘地倒了下去,后面肯定又要闹我了。
我当然知道是她。
我没有中招,很清醒,只是我喜欢清场啊。
一。
我看见长老悠悠然出现在赛场中,大概是来宣布比赛结果的。
——是我赢了。
但是……
零。
被观众们诧异的目光包围着,我毫不动摇地淘汰了自己。
被淘汰的选手统一都出现在观影台。
师姐看到我的身影后,扑了上来,抓着我的衣襟,哭唧唧地叫着:“啊啊啊啊!你看看自己干了什么?”
“呜。我们差点就赢了。就差那么一点点!”她恐怕是认为,我中了惑心咒之类的招数?
我其实不太明白师姐为什么伤心。
输或赢,和她有任何关系吗?
哦。
输了可能负有责任,赢了却不代表存在贡献。
既然如此,作为挂件存在的师姐,为什么要情绪波动呢?
好在我原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