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天,风已经有些凉了,街上的行人都裹着外套,有的连薄棉袄都套上了。可这位姑娘不怕冷,非但不冷,还热得很。她穿着一件低胸吊带裙,两根细细的带子挂在肩膀上,看着随时都可能滑下来。胸前那片白花花的肉露了大半,两座高峰巍峨耸立,把衣服上印的三个字撑得鼓鼓囊囊,几乎要变形——那三个字是:“表逼我”。
她的头发更绝,染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说紫不紫,说红不红,跟猪肝煮了半熟似的。发型朝天竖着,一根根支棱着,活像一只受惊的刺猬。耳朵上挂了两只拳头大的铁圈,走起路来哐当哐当响,跟驴脖子上拴的铃铛一个动静。她就这么一副行头,走在大街上,下巴仰得高高的,眼睛长在头顶上,看谁都不屑一顾。那股子傲气,仿佛全世界的男人都不配给她提鞋。
正走着,忽然从路边窜出一个八百年没见过女人的男人,一把拽住姑娘的胳膊,嘿嘿一笑,张嘴就问:“喂,多少钱?”
姑娘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一把甩开他的手,瞪圆了眼珠子骂道:“耍流氓!”
那男人也不示弱,指着她胸前那三个被两座高峰撑得变了形的字,扯着嗓子吼道:“谁耍流氓?我逼表!你他妈胸口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我逼表’,还不让问价?”
姑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这才明白过来。那三个字本来是“表逼我”,意思是“不要逼我”,可倒过来念——我逼表,就是自己出来卖肉的广告了。
姑娘气得浑身发抖,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强词夺理地憋出一句:“你……你瞎了你的狗眼!这是‘表逼我’!不是‘我逼表’!”
“行行行!”男人摆摆手,一脸不屑,“在咱们这片土地上,以前念字从上到下从右到左的,你这也太不尊重传统习惯!”
姑娘张了张嘴,竟说不出话来。她想说自己这是一种态度,是一种个性,是一种宣言,可看着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这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笑出了声,有人摇头叹气,还有人掏出手机拍照。
姑娘这时觉得难堪了,转身逃也似的走了。她走得飞快,胸前的“表逼我”三个字随着她的步伐一颠一颠的,像是在无声地抗议着什么。可到底是在抗议别人的误解,还是在抗议自己这身打扮,恐怕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