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全你。”
晟兮抬起手,手中光华璀璨的风雨匕首带着凶猛霸道的法力,毫无怜惜地刺进了白衣男子的胸口。
白衣男子的笑容凝在脸上,抬起手抚上自己被匕首刺入的胸口。
淋淋漓漓的鲜血晕开,染红了他的白衣。
紧抿的唇角,缓缓滑下一滴血。
眼中没有仇恨,也没有怨毒,只有无尽的释怀。
“晟兮,你才是我们之中,最可怜的那个。”
听到白衣男子这样说,晟兮手持匕首,一动不动,目光之中没有怜悯,也没有动容。
“你可恨我?狐神……陌兮。”
白衣男子口中这一声熟悉的称呼,听在晟兮的耳中,让他紧抿的唇弯起了弧度,却开久久不了口。
晟兮闭上眼睛,那是多少次转世轮回中,自己的名字。
是一切故事的开始,也是一切恩怨的起始。
看着面前捂着伤口身形踉跄的白衣男子,缓缓开口:
“若是早知道,你会死在我手里,归蝶谷中,当年你还会授予我三魂改命吗?萧寒。”
白衣男子的目光在这一瞬间变得柔和,缓缓点了点头。
温和地看着晟兮,晟兮则是缓缓闭上眼。
有很多记忆的片段,突然之间,便充斥进了脑海。
白衣男子眼神一厉,抬手以最快的速度将匕首拔出自己的身体,带出一捧炸开的血色。
炸开的血花喷在了毫无防备的晟兮的脸上,还有衣衫破碎露出的胸膛上。
白衣男子粲然一笑,闭上眼,身子倒地。
“萧寒!”
晟兮攥紧拳头,凄厉地大喊一声,恶狠狠滴看着面前人倒地,一声怒吼:
“你这蠢人!”
奋力起身扑到了倒地的萧寒身前。
萧寒,曾经的东寒帝君,后来的,飘渺狂风,苍劫镰羽。
晟兮抬起手狠狠揪住他的衣领,咬牙狠狠说道:
“你给我起来,我们还有一笔账,要好好算算。”
“呵呵……”
萧寒虚弱地呕出一口鲜血,弯起唇角。
他这一次似乎就是来赴死的。
晟兮不顾自己的伤口,双眼冒火地盯着萧寒,目眦欲裂:
“告诉我,你一直护着的小丫头,到底是不是我的女儿!”
听到这个问题,萧寒微笑着,含着满口鲜血,轻轻说道:
“你觉得呢?”
这回答,如一道惊雷劈在头顶,晟兮突然松开了手,错愕地看着面前的萧寒,狠狠摇头:
“不会!不会的!”
萧寒阴谋得逞地微笑着,缓缓地说道:
“是你,逼着她清空了她的记忆。是你,逼着她屠尽了桃花谷。是你,逼着她在她心上下了封印。是你,逼着她吸收了你一身的恨意。可悲啊,晟兮,你亲手将你自己的女儿,逼成了魔鬼。”
一字一句,萧寒逼视着晟兮。
晟兮喘息着,双手抱住自己的头,神情已然崩溃。
“不是,不是的,我怎么会……我不会!我不是!”
“是你……咳咳……”
萧寒突然仰起头,疯狂大笑:
“是你自己干的好事啊!你这个疯子。哈哈哈哈!”
“不——!”
晟兮突然崩溃大喊,原本狼狈残破的身躯突然炸起红光,向着四周突然射出道道红色光箭。
萧寒只是微笑着,看着他在疯狂大喊之中,将自己体内最后残存的恨意,全部消耗殆尽,这才放心地一笑,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苍劫世子苍劫镰羽,奉苍劫公主之命前来完成伏击晟兮,这最后的关键一步。
力量耗尽,晟兮颓然地跪坐了下来,看着面前的闭着双眼装死的苍劫镰羽,问出最后一句话:
“她现在,在哪。”
闭着双眼的苍劫镰羽轻哼一声,摇了摇头:
“省些事吧。你的九成法力和恨意如今都在她身上,若你还想她好好的,便别再纠结此事。你身为创世神的职责,护这世界安宁本就是你该做的事。这世间平稳,她自然安好。”
晟兮听完,一脸颓然,侧身倒在地上,与苍劫镰羽并排躺在一起,苦笑一声:
“兜兜转转。”
“还是只剩下我们两只孤鬼。”
听苍劫镰羽这样说,晟兮闭上眼。
光华璀璨的结界在头顶悄然消散,此时,已是夜色正浓,巨大的月亮将清冷的月光洒在望月台上。
两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就这样落寞地躺在望月台上。
苍劫镰羽叹息一声:
“属于我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也该放下过去的恩怨了。”
“哼。”
晟兮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
时间回到现在,越国京城睿亲王府。
“娘娘!”
门外一声清脆的通报,鑫儿灵巧地蹦跳着进了殿内,看到临渊这货也在,连忙向着这位董将军行了个礼。
看着慕容浩恭敬地说道:
“回娘娘,前面来报说,熙川公子回来了。”
说完一侧身,示意门外的人可以进来了。
一听熙川二字,慕容浩立刻来了精神,一拍桌子:
“贵客啊!快请快请!”
一身黑衣,在脖子上层层叠叠地围了一大圈围巾,遮着半张自己那张妖媚的脸。
从院外的阳光里,踏进了大殿之中。
抬手将脖子上的围巾拉下来,露出自己的脸,看着慕容浩,缓缓行礼。
“见过,大……大嫂?”
慕容浩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一脸错愕的他起身。
“你回来的太是时候,我过几日要回一趟凌国,你给我去朝堂上待一阵子。”
“啊?”
熙川懵逼地抬起头,错愕地看着面前一头紫发,夜小四模样的慕容浩。
“这是……”
临渊在一旁清了清嗓子,抬手拍了拍熙川的肩膀:
“照做就是了。”
“可是我怎么上朝啊?”
熙川一脸愣怔,临渊叹了口气:
“不是让你,是让那个傀儡。记得,染一下头发。”
“我……”
慕容浩站起身,微笑着看着熙川:
“好了,你还有别的事吗?”
熙川看着慕容浩微笑的脸,突然打了个冷战,摇了摇头:
“没,没有了……就是……”
一旁的临渊轻笑一声,看着熙川笑道:
“直说嘛,你大哥让你去一趟赤迦,你可有什么收获?”
说着,临渊不怀好意地用肩膀撞了撞熙川,挑了挑眉。
“我……我哪有什么收获嘛……”
说着熙川悄悄低下了头,脸上窜上一朵不易察觉的红云。
他该怎么跟面前这二位说,他到了赤迦受到了赤迦大神的热情欢迎,给他准备了一屋子姑娘,并告诉他,寨子里的姑娘,随便挑……
临渊弯起唇角,抬手拍了拍熙川的肩膀,凑近他的耳朵,小声嘱咐道:
“保重身体啊……走路都拉垮了。”
“你……”
熙川瞬间脸色通红,看着临渊,说不出话来。
慕容浩和临渊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娘娘,董将军,熙川公子,午膳已经准备好了,请移步前堂。”
鑫儿手里捧着一只青色的小鸟,走上前来向者面前三人行礼。
临渊一见这青色的小鸟,便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努力克制着激动,让自己神情自若的慕容浩,抬手绕上熙川的脖颈,大笑着说道:
“走走走,今儿这顿饭算是给你接风洗尘,你一定要好好吃。我可是越俎代庖地吩咐厨房,让他们给你炖了‘一锅鞭’给你补补。都是好东西,有驴的,有虎的,有牛的,有羊的……你也知道,你大嫂他现在用不着,就都便宜你这王八羔子了。”
说着,拉着熙川便转身走向了前面的正殿。
突然回过头来,警告的眼神瞄了瞄慕容浩。
慕容浩连忙拱手向着临渊举了举。
鑫儿躬身目送临渊和熙川离开,便直起腰,向着慕容浩凑了过来:
“快打开,看看我们王爷说什么了。”
慕容浩弯起唇角,小心地将信筒从青鸟爪子上解下来,扭开盖子,倒出一只小巧的纸卷。
将纸卷小心翼翼地捻开,龙飞凤舞的字迹,映入眼帘。
“狐语风荷碧水寒,暮日遥见远怜山?舞起鸢飞惊鸿落,玉生香露寄枫眠。”
“谱琴綉笛疏音绕,靥笑双顾枉欢贪。竹染星沉空痕梦,无情醉笑一姣颜。”
鑫儿凑在一旁仔细地看了半天,捏着下巴看着慕容浩问道:
“这是一首诗?”
“嗯。”
慕容浩点了点头,看着这首诗,转身回了书案前。
摊开空白的书卷,拿起笔,沾了沾砚台中的墨,将信卷中的诗句一字一字地誊抄在书卷上。
鑫儿侍立在一旁静静滴看着。
“鑫儿,你可发现了什么?”
慕容浩誊抄完毕,将笔搁在意旁的笔山上,看着面前捏着下巴仔细看着诗句的鑫儿。
“嗯……就是很普通的一首诗词啊?”
许久,鑫儿茫然地问道。
慕容浩轻声一笑,拿起笔,沾了沾笔墨,继续在书卷的下面,缓缓写道:
“颜姣一笑醉情无,梦痕空沉星染竹。贪欢枉顾双笑靥,绕音疏笛綉琴谱。眠枫寄露香生玉,落鸿惊飞鸢起舞。山怜远见遥日暮?寒水碧荷风语狐。”
“哦~”
鑫儿突然一声惊呼,恍然大悟,指着诗句说道:
“这诗,正着读,反着读,都可成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