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洛月弯起唇角,深邃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夜小四点了点头,咬着后槽牙说道:
“也就是说,我身边倾慕的我的男人女人,都被你拿走重新分配了。我又没得选了?”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曾经钟情于您的莫如黑,现在还是个单身。”
洛月压着上翘的嘴角,提醒夜小四。
“啧……”
夜小四翻了个白眼,将竹简合上,将其放入自己的虚鼎。
一侧头,顺着窗棂便看到了枫叶飘落如雨的院子中,十夜端华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大腹便便的泪儿夫人,在院中散步。
“哎,用不了多久,风华居的帮主可就有接班人了呢。”
“是啊。你这个挂名副帮主也要搬出这个风华居了呢。”
洛月状似无意地叹了口气。
夜小四一愣,立刻攥上了拳头。
“那你让我去哪住?南疆城北山头吗?”
“当然啊,你可别忘了,咱俩当年可是有一块领低的。就在南疆城北的山头。”
洛月微笑着看着夜小四逐渐冒火,即将起来揍人的神色,双手伏上夜小四的肩头,继续说道:
“那上面有个传送阵,能进入一个隐藏的山谷。”
夜小四皱了皱眉,反问了一句:
“哦?这么说来,我家住南疆北山的城边,家中有屋又有田,勾结官府目无天,是生活乐无边?那我当初在山头上吹的风算什么?”
“当然算你热。”
洛月笑着放开自己的双手,接着解释说道:
“再说,也不是你想进去就能进去的,只有我能带你进去哦。好了,都给你说清楚了,我终于也可以出去转转了,这次你去九霄云荒,可记着带上我啊。”
洛月伸了个懒腰,转身,哼着歌就要离开议事大堂。
“哎,我就是回去看看而已,又不是不回来了,你紧张什么?”
“谁信你的话啊!”
被洛月回怼了一句,夜小四叹了口气,九尘中大陆,终于尘埃落定。
九霄云荒,还有事需要去办。
四下无人,微风吹拂着枫叶唰唰作响,夜小四从怀中摸出一封书信。
信封早已泛黄,上面字迹飞扬霸道的一行字,依旧清晰如昨。
指尖触及那一行字,仿佛还是应璇门的千晓峰,每一日,都会有这样的书信固定送到手中。
然而这一封,辗转时光,兜兜转转才终于到了她的手上的。
“吾妻惊鸿亲启,夫沧澜留书。”
夜小四小心滴将书信的火漆撕开,摸出里面的信纸。
这是那年,沧澜在千寻山庄没有寄出的那封信。
“十月初三,一夜无眠。鸿儿,爱上一个人是怎样的折磨。是午夜梦回想起你,一颗心都如同烈油烹煮,刀斧相加。一呼一吸都牵扯着肺腑的撕痛,蔓延到四肢百骸。而这些痛,都是你所给与。雪惊鸿,你给我记住。你是我的,我爱你,我把你刻进我的心魂,我能感受着你所有的感受,想拥有你所有的拥有。我不许任何人染指你,更不许你有牵扯别人的丁点想法。说我疯魔也好,病入膏肓也罢,如若惹怒我,我不介意拉着你一起死。鸿儿,对不起,我太极端了,猜忌心太大了。可是我没有办法,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心真的痛了,而你感受不到,我像一个暗夜里独行的弱者,拖着伤痕,哭喊,却得不到回应。鸿儿,你回来吧。回到我身边来,求你。回来。沧澜。”
夜小四一字一句地将书信看完,小心翼翼地将书信再次放回到信封之中。
一闪身,一道火红的狐狸幻影闪过,身影瞬间消失。
……
越国京城睿亲王府,大厅之中,摆了一桌宴席。
慕容浩不知何时已经化回了自己男子的面貌,手里握着酒盅端着男主人的架子,招呼着临渊给熙川夹菜。
熙川双手捧着碗,一脸的受宠若惊,看着面前两位大哥如同说相声一样唧唧喳喳地互相回怼。
仿佛置身越国京城里的茶馆,看着两个没品的说书先生在抢场子。
熙川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碗,眨了眨眼睛,打断了两位激烈的互损:
“你们……谁能告诉我,我能去哪里找到大哥?”
面前,慕容浩和临渊突然停了争吵,齐刷刷地瞪着眼睛看向了他。
那眼神,就像是饿狼看到了肉。
熙川连忙打了个哆嗦,从怀中摸出了一封密信,举到了面前:
“华胥筝的信,给大哥的,挺……挺急的。”
“什么信!”
慕容浩突然站起身,急切地开口问着。
然而不等熙川给慕容浩解释什么,近水楼台的临渊先一步将信抢了过去。
一把撕开信封,揪出信纸迅速扫描,看完,整个人愣住了。
锐利的目光带着错愕,看向了慕容浩,将信纸递了过去。
慕容浩一惊,连忙抢过了信纸,仔细地看了起来。
“女帝亲启,安。千寻山庄,病危,束手无策,速来。筝敬上。”
慕容浩愣愣地放下了信件,看着临渊,皱了皱眉头,试探着问道:
“千寻山庄,有谁会病危?”
临渊突然沉默,阴沉着脸,冷哼一声:
“自然是该死之人。”
“你眼里的该死之人除了沧澜大概就剩我了……沧澜!”
慕容浩下意识回怼,突然间,意识到自己说到了什么,自己吓突然了自己一跳。
“不行,他不能死!”
突然推开椅子,豁然跳了起来,抬腿便要向外走去。
“站住!”
身后,临渊突然站起身,大声呵斥一声。
慕容浩停住脚步,叹息一声转过头,看着临渊,倔强地说道:
“我没你那么冷心肠,这是一条人命。你想过吗,如果他死了,越儿会怎么样啊!”
“闭嘴!”
临渊大怒,一把将筷子拍在桌子上,站起身,嘶声怒吼:
“你可知他对越儿做过什么!他该死!早就该死了!”
临渊的提醒,慕容浩瞬间低下头,闭上了眼睛。
那幻境里的一切,对他们二人来说,都是插在胸口的刀。
只不过,临渊选择刀刃舔血铭记恨意。
而慕容浩,选择化敌为友释怀原谅。
看着二人剑拔弩张的样子,熙川默默地站起身来,尴尬地张开双手,安抚二人:
“你们两个先别吵,听我说。”
“你闭嘴!”
“你滚开!”
换来的便是一左一右两声呵斥。
熙川尴尬地沉了沉脸,但还是小声地劝说起来:
“他都已经病入膏肓了,也无所谓什么早死晚死了。你们两个若是不方便,我就去跑上一趟,带上那傀儡,也让他……走得安心些。”
“谁惯的他毛病!”
临渊咬牙切齿,指着熙川呵斥道:
“在千寻山庄呆久了是吧!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是吧!分不清大小王了是吧!吃里扒外,那边给了你多少好处?你可别忘了,你是怎么把越儿从那种地方带回来的!你能忘,我不能!”
说着一拳狠狠砸在了桌子上。
慕容浩在这一瞬间,被临渊提醒了,脑子里也开始回放那幻境里见过的一切。
双手不自觉滴握成拳头,手臂微微颤抖,闭上眼睛,呼吸开始发紧。
熙川面对呵斥,明显面色一阵苍白,赶紧一撩衣袍恭敬地单膝跪下:
“熙川不敢忘,更不敢做出一丝一毫伤害大哥的事。只是……”
熙川低下头,他一直觉得,那个为了靠近她宁愿只身入局,踏入万劫不复的武帝太子。
一定是爱惨了她。
西南战事,以自己做棋,引她入局。
千寻山庄,化自己为阵,保她无虞。
就算是最后,算遍自己生前死后,再无生还的可能,也还是尽力护她。
只可惜,他现在连自己都护不了了,还怎么护她呢。
“只是,我们都是他们俩所有故事的旁观者,我们是不是没有权力,来替他们两个做任何决定呢?”
熙川这一句话,让两只斗鸡一般的慕容浩和临渊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三个,无论是谁,都没有权力来替夜小四做决定。
临渊气哼哼地坐下来,翻了个白眼。
慕容浩则是上前一步,看着熙川,叹了口气:
“那,此事就交给你了,我自己还要去趟凌国,恐怕不能给你太多助益。你且自行权衡,自己做主。”
“好,放心,有任何变数,我都会书信你们。”
熙川点头,抬手行礼,向着慕容浩和临渊告辞,转身离去。
……
千寻山庄。
熙川火急火燎来到后院,迎面便遇上了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侍女。
熙川一扬脸,一叠声开口问道:
“沧澜公子现在情况如何?筝公子怎么说?我离开这段时间有没有人来?”
这一连串的问话,让侍女原本迷茫的神色,更添了一丝慌张。
侍女连忙向着熙川行礼,开口便回答说道:
“回公子的话,沧澜公子一早便起身了,去了后山。刚刚筝公子送了药来,嘱咐等公子回来一定要服下。还有……”
侍女说着觑着西川的脸色,有些迟疑。
“还有什么,快说。”
熙川一声呵斥,侍女连忙躬身,说道:
“刚刚武帝陛下来过,去后山寻沧澜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