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红被带到萧素娥面前，跪在地上，眼含泪水，却一脸不服。
“我是三姨娘的人，要被处置也得是三姨娘，何况我是被二姨娘的人诬陷。”
萧素娥最讨厌眼里没有自己的下人：“我才懒得跟你废话！乔妈妈，给我扎！”
乔妈妈毫不含糊，从头上拔下针，继续在秋红的背上乱扎：“再不老实交代，我就把你背上扎得都是针眼儿！”
秋红疼得吱哇乱叫，依然不松口：“哎吆！疼死我了！你……你再扎我，我……我……也不会……承认！”
乔妈妈正扎得起劲儿，被人一把推得倒在地上，原来是何妈妈。
何妈妈扑到女儿跟前护住她：“你个挨千刀的！凭什么扎我女儿？”
接着周秀兰走了进来，质问道：“姐姐为何抓我的人？”
原来在乔妈妈带走秋红时，有下人看到，报告给周秀兰，她才带着何妈妈急忙赶来。
面对质问，萧素娥很是不屑：“六丫头的翡翠玉镯丢失，在秋红的枕头底下发现，证明是她偷的，难道我不该抓她？”
秋红辩解道：“三姨娘，不是我偷的，是春香诬陷我。”
“姐姐可听到？秋红说是春香诬陷她。”周秀兰像没事人似的坐到萧素娥身边，“姐姐随便抓我的人，可考虑过我的感受？”
萧素娥最瞧不上周秀兰无礼的样子。不拜见她也就罢了，漱玉斋的主人还没请她坐，竟主动坐到主位，显然是想跟她平起平坐。
“哼！她说诬陷就是诬陷？郁府的下人犯了盗窃之罪，均由我处置，即便是妹妹院子里的人，我也管得。”
周秀兰毫不示弱：“若我今日偏要将她带走，姐姐会如何？”
被强压一头，萧素娥只能搬出郁明轩：“那我只好向老爷请示，告诉他妹妹偏袒有盗窃之罪的下人，让老爷出面评这个理。”
“随便姐姐在老爷跟前如何编排我，我等着。”周秀兰站起来，“何妈妈，把秋红带走，回翠影轩！”
何妈妈将女儿扶起，看到她背上被扎的针眼儿流出的鲜血将衣裳染红，心里很不是滋味，走时瞪了一眼乔妈妈。
乔妈妈已从地上爬起来，回瞪一眼，捏着手中的针，做出扎针的动作。
周秀兰毫无留情面将人带走，萧素娥气得骂道：“等着瞧！我非让老爷出面好好修理你！”
乔妈妈把针插回发髻，劝道：“二姨娘不必跟她置气，我们的目的已达到，要不要处罚秋红不重要。”
“是不重要，可我咽不下这口气，定要让周秀兰见识一下我的厉害，否则她总是不把我放在眼里。”萧素娥气呼呼地说完，问道，“老爷可从宫中回来？”
乔妈妈也不知：“我差人去和煦院瞧瞧。”
郁婉欣正好进来，听到二人对话，赶紧说：“不必差人去瞧，我刚从和煦院经过，父亲还没回来。”
见娘一脸不高兴，郁婉欣上前问道：“娘怎么了？为何不高兴？”
萧素娥没好气地说：“还不是因为周秀兰？”
郁婉欣坐到娘身边：“娘又何必跟她置气？等我嫁给三皇子，成了皇子妃，您在郁府的地位自然比她高，说不定还会因此被父亲扶正，到时想怎么治她还不是您说了算。”
尽管女儿说的还未实现，萧素娥还是破涕为笑：“说什么大话？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你连六丫头都比不上，人家不仅被三皇子点名，还去了趟宫里面见皇后。你呢？只能在我跟前说大话。”
“点名又能怎样？面见皇后也不见得未来的三皇子妃就是她？”郁婉欣不以为然，“告诉娘一个好消息，今早我出去跟柳如云一起到裁缝铺买衣裳，听到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明年春天宫中要举办马球赛，据说陛下和皇后想通过马球赛为三皇子选妃。”
“怎么没听你父亲提起过？”
“恐怕父亲还没来得及告诉您。”
“有些道理，等你父亲回来我问问他。”
“如此看来，学刺绣没用，得学打马球。”
“怎么没用？刺绣还要继续学，至于学打马球的事，等我问完老爷再做定夺。”萧素娥暂时将周秀兰放到一边，寻思着如若宫中举办马球赛是真，该找谁来给女儿教打马球的技术。
灵萱带着任务来到漱玉斋附近，漱玉斋的丫鬟中她没几个认识的。平常二姨娘院子里的丫鬟也不会将她放在眼里，想要打听些事情还需费一番心思。
正当灵萱在外逗留了一会儿，瞧见三姨娘带着何妈妈与秋红出来。灵萱装作从旁边经过的样子，向三姨娘行礼。
周秀兰等人并未理会灵萱，气呼呼地走开。
灵萱继续在周围瞎转，没有见到有丫鬟出来，刚想去门口张望，又见三小姐郁婉欣带着丫鬟过来，看那样子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灵萱心里不好受，为何小姐的三位姐姐想走出郁府那么容易，而自己的小姐想出去总是有人盯着。
郁婉欣瞧见她，厉声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为何鬼鬼祟祟的？”
灵萱听说过漱玉斋有位低等丫鬟名唤花蝶，鞋垫绣得甚好，可惜她不认得，便胆怯地回道：“我找花蝶。”
郁婉欣问身后的丫鬟：“花蝶是谁？”
丫鬟回道：“是漱玉斋的四等丫鬟，负责浇花的，三小姐从未注意过。”
郁婉欣又问灵萱：“你找她做什么？”
灵萱回道：“她很会绣鞋垫，我想向她请教针法。”
郁婉欣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从昨日起，六妹已开始学刺绣，绣个鞋垫不成问题，又何必派你来向一个四等丫鬟请教？”
灵萱想快些结束与三小姐的对话，最好的办法便是将自家小姐说得什么都不会。
“小姐是学了，可什么都没学会，要不是二姨娘派春香姐姐来清芷园，昨日颜师傅布置的刺绣任务恐怕都完不成。”
郁婉欣听了很满意：“回去告诉六妹，就说是我说的，她最好放弃学刺绣，丢郁家千金的美名也就罢了，千万不能浪费颜师傅的时间。”
灵萱应承道：“我一定将三小姐的话一字不落转达给小姐。”
郁婉欣这才对身后的丫鬟说：“她态度不错，你帮她把花蝶叫出来。”
“感谢三小姐。”目的达到，灵萱很开心。自从小姐变了以后，她也需有所改变，有时也必须说些瞎话，只是贬低了小姐。等打探到重要信息，回到清芷园再向小姐请罪。
郁婉欣进去没多久，从漱玉斋出来一个丫鬟：“谁找我？”
灵萱来到花蝶面前：“是我。”
花蝶将灵萱上下瞧一遍：“你是清芷园的丫鬟？我跟你不熟，为何找我？”
灵萱掏出两文钱，塞给花蝶：“一回生，二回熟，听说姐姐会绣鞋垫，特来向姐姐请教，姐姐要是没事，我们去那边聊，我还带了瓜子，边吃边聊。”
白白得来两文钱，花蝶态度变得好了许多，将钱装好后说：“我正好忙完，有些空挡，去那边的石头旁坐着聊，关于绣鞋垫的事，尽管问，只要我会，尽数教给你。”
两人来到背阴处，周围种植着许多灌木，灌木后面有一个大石，大石旁有两个供人坐的小石墩。
两人坐下后，灵萱从怀里掏出一袋瓜子，又拿出一个空的布袋。
“空袋子用来放瓜子皮。”
花蝶夸道：“你倒细心。”然后抓起瓜子开吃起来。
灵萱随便提几个有关绣鞋垫的问题，比如绣什么花色，选什么线，用什么针法等等。
花蝶一一给教了。
灵萱趁机提到春香：“唉，花蝶姐姐教得细致，可惜我手笨，等我回到清芷园把你教给我的说给春香姐姐听，她绣工不错，定能帮小姐绣出好看的鞋垫来。”
花蝶停下磕着瓜子的动作：“千万别，人家是二等丫鬟，我是四等，都没你等级高，若是把我说的告诉她，她还不得骂你？”
灵萱试探道：“春香姐姐看上去人挺好，应该不会计较。”
花蝶靠近灵萱，小声说：“看在你又机灵又懂事，不妨告诉你，春香能力是不错，人也聪明，可漱玉轩除了主子每个人都不喜欢她，连乔妈妈也不喜欢。”
“为何？”
“她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总喜欢得罪人，尤其是面对一等丫鬟樱雪时，说话更是夹枪带棒的，樱雪姐姐讨厌死她，她被二姨娘下放到清芷园，樱雪姐姐最开心。”
打听到重要信息，灵萱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她将装瓜子的袋子放进花蝶的怀里：“剩下的瓜子送给你吃，我该回去，小姐找不到我会着急。”
花蝶接过装有瓜子的袋子，满脸堆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回到清芷园，灵萱将打听到的一五一十告诉小姐。顺便埋怨道：“没想到别的院子的丫鬟来清芷园，会被大家认为是下放，好像清芷园有多糟糕一样？”
郁楚瑶并未在意灵萱的埋怨，心想，既然樱雪和乔妈妈都不喜欢春香，如何能利用这二人让春香离开清芷园？
又一想，春香来到清芷园樱雪最开心，乔妈妈肯定也高兴，她们又岂会再让春香回去？
“灵萱，待会儿春香来送绣品，你顺便将她离开漱玉轩后樱雪和乔妈妈高兴的事告诉她。”
“是。”灵萱乖乖答应着，她越来越适应这个不一样的小姐，甚至觉得现在的小姐更好，因为她比以前更懂得如何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小姐，今日为接近漱玉轩的下人，我在三小姐面前说过贬低您的话，您会不会怪我？”
郁楚瑶将灵萱仔细瞧一遍：“没想到你也变了。”
“小姐都变了，我再不跟着改变，怎能帮上小姐？”
“你既是帮我，何必担心我会怪你？”郁楚瑶想起下山前空玄法师的叮嘱，“你贬低我的话只是形式，关键在用心。你一心为我，我岂会因虚伪的外在形式误会你？”
小姐安慰的话语如同夏日的清泉，灵萱只觉身心舒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