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一刻钟,四位姑娘基本掌握了控马的要领。
纳兰司使骑在马上奔跑了一圈,向姑娘们演示如何在马奔跑的过程中运用控马术。
演示完后,来到姑娘们面前:“你们可看清楚?”
四位姑娘回道:“看清楚了!”
“现在每个人练习一遍,从三姑娘开始。”
郁婉欣顺利操纵马奔跑了一圈,得到司使大人夸赞;接着郁嘉柔和郁嘉梦也各自练习一回,也得到夸赞。
该郁楚瑶,司使大人教的御马术她掌握得不错,不由自信满满。只见她拉紧缰绳,夹紧双腿,马儿开始奔跑。
她体验着骑在马上自由奔跑的感觉,仿佛身上长了对翅膀飞起来一般……
正体验着快感,自由的感觉突然消失,马儿竟然停了下来,只顾低头吃快要枯萎的草。
继续用司使大人教的御马术,马儿却不予理会。郁楚瑶此刻才明白过来,二娘绝不会好心到给她预备一匹好马。
两位姨娘想阻止她学会打马球,却又不好明着违逆父亲的意思,也只能在马球服和马儿的身上使手段,不过是想逼她知难而退。
棚子下的两位姨娘看到眼前的景象,都会心地笑着。
所有人中只有灵萱真心替小姐担忧。
三位姑娘和纳兰司使骑马过来,鉴于纳兰司使在一旁,三人并未说任何嘲笑的话,可她们脸上的表情已尽显心中的情绪。
纳兰司使最清楚这匹马儿的秉性,批评的话无法说出,又不能当着大家的面对马儿做任何评价,因为如此做容易激化郁家后宅的矛盾。
“从刚才马奔跑的状态看,六姑娘的御马术掌握得不错,只是你与这匹马需互相熟悉。有些马与主人熟悉得慢些,有些马则快些。快些的马让主人省心,慢些的不过是多费些心思。马本无好坏,关键在于用马之人。六姑娘骑的这匹马应该是刚刚更换了主人,它还不习惯,加之在旧环境里养的习气一时难以改变,需要六姑娘多些耐心。”
司使大人的话说得至情至理,又为郁家后宅的和谐考虑,令郁楚瑶感动。
“感谢司使大人提点,我会尽快让它适应新环境,适应新主人。”
六姑娘没有发牢骚埋怨马的不是,也没有当众揭后宅主人的短,还愿意努力改变马儿,纳兰司打心里十分赞赏。
可她也明白想要改变那匹马少则半年,时间不允许六姑娘如此做。便想逼她一逼,顺便检验一下这孩子到底如何,也想借机提醒她改变这匹马不是件容易的事,最好重新换一匹。
“我给你三日时间,若三日内你能让这匹马乐意在草地上跑十圈,我便继续教你马球术。如若实在改变不了它,也可重新换匹好马。如若你什么都不做,就没必要继续跟着我练习马球术。”
郁楚瑶算是听出来,纳兰司使不建议她改变这匹只顾吃草的马儿,可要更换马匹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她一时没了主意,可纳兰司使的要求还需回应。
“三日就三日。”
六姑娘勇气可嘉,迎难而上,实在令人钦佩,纳兰司使更是欣赏不已。
“六姑娘在此认真操练,我带三位姑娘到那边练习马球术。”
三位姐姐跟着纳兰司使骑马去了另一边,已有家丁将球杖双手捧上,纳兰司使开始演示如何在马背上打球。
郁楚瑶并不羡慕,用手摸着马脖子上的鬃毛:“马儿,看得出你以前的主人从不会训练你奔跑,估计你只负责拉拉马车,干些重活儿而已。不管二娘从哪里将你买来,你现在跟了我,就要听我的话,认真配合我,好吗?”
马儿只顾吃草,根本听不懂她说些什么。
郁楚瑶望着东边正在升向高空的太阳:“我给你起个名字吧,就叫逐日,夸父逐日精神可嘉,希望我和你都有逐日的勇气,将不可能变为可能。”
马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郁楚瑶俯身靠近马儿的耳边:“记住你的名字,逐日,往后我会用这个名字称呼你。”
马儿仿佛听懂一般,停下吃草的动作,颈部高高扬起,马鬃顺着脖颈的线条向后飘动,发出高亢、嘹亮的嘶鸣声。
马儿突如其来的举动将郁楚瑶吓住,她下意识抓好缰绳,将腿夹紧,以防不小心掉下去。
这声嘶鸣惊动所有人,大家都向这边瞧来。可马儿嘶鸣过后,继续低头吃草。
郁婉欣忍不住说道:“叫得那么大声有什么用?还不是低下头吃草!”
郁嘉柔也说:“六妹的马的确不怎么样,就会摆空架子。”
纳兰司使并不这么认为:“马昂首长嘶可展现其活力和精神状态,说明六姑娘的马很健康、精力充沛,只是以前的主人没将其用好,白白瞎了他的天赋,若六姑娘能将其用好,恐怕它会超越我骑的这匹马。”
三位姑娘不以为然,又不敢说反对的话。
郁嘉梦聪慧,深知顺着司使大人的好处:“司使大人说得极是,希望六妹能尽快将那马的习性改过来,到时马球术超过我们也是司使大人的功劳。唉,我们比六妹学得快,到时她若超过我们三个,作为姐姐脸上会挂不住。”
纳兰司使听出些意思来:“既如此,三位姑娘还不快些加紧练习?”
两位姨娘也被马的嘶鸣声镇住,本以为它要跑起来,雄风过后,又低头吃草,两人放松心情笑起来。
“呵呵……,姐姐选的这匹马真是绝了。”
“那还用说?呵呵呵……”
笑够后,萧素娥小声说:“你可知这匹马以前是做什么的?”
“姐姐就别跟我卖关子,直说吧。”
“是从一个车夫那里买来的,据那车夫说,这匹马拉车时都不乐意多跑。”
“真有姐姐的。”
两人开始继续欣赏各自的女儿手拿球杖学习打马球的动作。
逐日突如其来的嘶鸣带给郁楚瑶带来极大的自信,她轻拍着逐日的脖子:“你既然会嘶鸣,证明你体内潜藏着力量,现在就带着我跑起来。”
她轻抖缰绳,双腿微微用力夹了夹马腹。逐日稍稍晃动马头,鼻孔喷出几股粗气,却依旧站在原地不肯挪步,似乎正在无声地抗议。
郁楚瑶并不气馁,坐直身子,把缰绳在手中绕了一圈,而后猛地一拉,缰绳在马颈上勒出一道浅痕,她用力磕向马腹,发出清脆的“驾”声。
逐日极不情愿地抬起前蹄,在空中短暂挥舞后落下,后蹄缓缓向前蹭出一小步,又停下来。
郁楚瑶很无奈,跳下马,绕着逐日仔细观察。它只顾吃草,仿佛这个世界跟它毫无关系一般。
“逐日,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做你才愿意跑起来?”
跟马说话,如同对牛弹琴一般,一点儿用处都没有。
郁楚瑶决定下午跟着颜师傅学刺绣时,想办法通过她向裴公子请教,他是男子,应该比自己更了解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