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日 外 灵境互动公司大楼前
卜杏嵂站在玻璃大门前，深吸一口气，呼出来。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烟灰色西装套裙，整理了一下衣角，黑色高跟鞋在地砖上敲了两下。她推开了玻璃门。
2. 日 内 公司前台
苏珊顶着一头粉紫色挑染短发，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消消乐界面皱眉。听见脚步声，她慢悠悠抬起眼皮，视线在卜杏嵂那套过于正式的西装上停了足足三秒。
苏珊：找谁？
卜杏嵂：你好！我是新入职的文案策划，卜杏嵂！
苏珊：卜……卜……？哦！这儿！卜杏嵂！策划部对吧？直走右拐，最里面那片，闹哄哄跟菜市场似的就是！
卜杏嵂：谢谢！
她绽开一个职业微笑，朝走廊走去。
3. 日 内 策划部办公区
格子间。有人穿拖鞋、大裤衩、皱巴巴的T恤。键盘声密集得像下雨。角落里突然爆出一声吼。
男声：这伤害数值绝对溢出了！平衡呢！狗吃了？
另一男声：甲方爸爸又改需求了！第七版了！第七版啊！
又一声：谁动我椅子了？！我调好的脊椎友好角度！
卜杏嵂走过。几个人抬头看她，目光在她笔挺的西装上停留。她手指收紧帆布包带子，笑容有点僵。
林默然瘫在椅子上，顶着浓重黑眼圈，盯天花板念念有词。卜杏嵂走到他旁边。
卜杏嵂：你好！林默然对吧？我是新来的文案策划，卜杏嵂！
林默然慢半拍地转头，视线从她脸上滑到西装，扯出一个疲惫的笑，指了指旁边堆满文件夹的空位。
林默然：哦，卜杏嵂？欢迎欢迎。喏，你的位置。电脑刚配好，密码贴在键盘下面。你先熟悉下环境，我去给你拿项目资料。
说完他又瘫回去，对着天花板继续念叨。
林默然：文案…文案…策划案…死线…
卜杏嵂在工位坐下。左边女生戴着巨大降噪耳机疯狂敲字，毫无反应。右边是一个巨大的曲面屏，屏幕幽幽亮着，密密麻麻的字符滚动。她收回目光，看自己崭新的键盘。想起林默然的话，她掀起键盘一角。没有密码贴。她又用力抬了一点，探头去看底盘。指尖一滑，键盘“啪嗒”一声砸在主机箱前端一个小小的方形按钮上。
屏幕瞬间黑了。主机箱里传来风扇狂转的嗡鸣，越来越大。
男人（O.S.）：卧槽？谁？！
右边那把人体工学椅猛地转过来。男人，板寸，纯黑T恤，眉骨突出，两道浓眉拧成一个充满戾气的“川”字。他的视线像淬了冰的刀片，钉在卜杏嵂脸上，又落到那台哀鸣的主机上。
男人：新来的？你动了我的代码机？
卜杏嵂：我…我…我只是想找密码…
男人起身，一步跨过来，高大的身影完全罩住她。他俯身，一把扯掉主机电源线。嗡鸣戛然而止。他重新插上电源，按下开机键。屏幕闪了闪，亮了。他敲了几下键盘，调出一个黑窗口，手指翻飞。几秒后他直起身。
男人：算你走运，没烧核心。下次，手别那么欠。这玩意儿，比你一年的工资都贵。
他转身，重新没入曲面屏后面。卜杏嵂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4. 日 内 策划部办公区 / 茶水间
上午。卜杏嵂缩在工位里，盯着屏幕上“玄天宗”“幽冥血海”的字眼。右边时不时传来规律的、带着力道的键盘敲击声，每一下都让她脊背绷紧。
午休铃响。拖鞋大军踢踢踏踏涌出去。卜杏嵂从帆布包里摸出一个油纸包着的点心盒，溜进茶水间，反手带上门。她打开盒子，里面是栗子蒙布朗蛋糕。她挖了一勺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又挖一勺，奶油沾到了小拇指。她手一抖，几点奶油星子溅进了旁边键盘的缝隙里。
卜杏嵂摸口袋，空的。帆布包在外面。她急得冒汗，低头看键盘缝隙里的奶油，又抬头看紧闭的门。她飞快地低下头，伸出舌头，朝键盘缝隙舔了过去。
“噗嗤。”
一声轻笑从门口传来。卜杏嵂动作石化，脖子一格一格转过去。陈瞳倚在门框上，深蓝短发，几缕银色挑染垂在额前，嘴里叼着棒棒糖，猫儿般的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
陈瞳慢悠悠走进来，接了一杯美式，倚在操作台上。
陈瞳：新来的？
卜杏嵂僵硬点头。
陈瞳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视线扫过卜杏嵂藏在身后只露出一角的键盘，又看向桌上那个沾着奶油的蛋糕盒子。
陈瞳：键盘清洁呢，那边有酒精棉片和小刷子。
卜杏嵂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角落储物柜上贴着标签。
陈瞳：不过嘛……你刚才舔得…嗯…动作还挺专业的。怎么，以前在键盘清洁公司干过？
卜杏嵂：我…我…不是…那个…
陈瞳几口喝掉咖啡，把空杯放在水池边，转身朝门口走。经过卜杏嵂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陈瞳：美术组，陈瞳。欢迎加入“灵境”，西装小可爱。
她晃着蓝发消失在门外。卜杏嵂独自站在原地，攥着键盘，脸颊滚烫。
5. 日 内 策划部办公区
下午。卜杏嵂坐得笔直，目不斜视盯屏幕，敲字慢得像刻碑。右边一有动静，椅子挪动、键盘停顿、一声咳嗽，她就绷紧脊背。
林默然走过来，把一份文件放她桌上。
林默然：校对一下。
他又瘫回自己椅子。天色渐暗，人陆续走了。卜杏嵂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开始收拾帆布包。
电脑右下角“叮咚”一声，弹出一个内部通讯窗口。发件人【007】，头像是纯黑。
文字：穿西装写文案的，要不要试试真实系职场？比舔键盘刺激。
卜杏嵂脸“轰”地烧起来。她猛地扭头看右边，曲面屏后只露出一个冷硬的后脑勺和宽阔肩膀，没有任何异动。她转回屏幕，盯着那行字，咬住下唇，手指无意识转动桌上那支红笔。几秒后，她小声嘟囔。
卜杏嵂：哈？这年头……连HR都开始玩角色扮演了？
屏幕幽幽的光映在她写满困惑的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