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日 内 策划部办公区
卜杏嵂捏着土豆泥空盒，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盒壁。右边工位巨大曲面屏幽幽亮着，男人冷硬的背影一动不动。
“叮咚。”
通讯软件弹窗。发件人：【赵姐】。头像莲花。
卜杏嵂指尖一颤，点开。
【赵姐】：小卜，刚才那条‘玄鹰傲骨’简介上线后，玩家反馈回暖了，数值那边刚同步过来一个好消息。
【赵姐】：江临那边优化了动态光效的渲染效率，把原本预估会卡顿的问题解决了，特效表现比预期更流畅。运营决定临时追加一个全服小喇叭推送，强调一下这个‘丝滑特效’的卖点。
【赵姐】：你文案里那句‘特效瞩目！肩甲激活动态光效！雄鹰展翅，金光流转，所过之处锋芒毕露！’可以稍微强化一下‘流畅无卡顿’的体验感。改一下，五分钟后给我。
卜杏嵂盯着“江临”两个字，又看了看右边那个冷硬的背影。她打开文档，光标移到“特效瞩目”那句后面，咬着笔杆。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罩住她的工位。陈瞳双手撑着隔板，探进半个身子，脸上还沾着黄色颜料。
陈瞳（压低声音，气音）：喂，小西装！机会！
卜杏嵂（茫然抬头）：……啊？
陈瞳朝右边努努嘴。
陈瞳：看见没？赵姐夸江大佬优化得好！你文案能上线，是不是也有他优化特效的功劳？间接的！
卜杏嵂：所……所以呢？
陈瞳（眼睛发亮）：所以！去道谢啊！你昨天差点把人主机送走，今天文案又在他眼皮子底下翻车，还被他‘嗤’过！梁子结大了！现在他正好帮了你一把，你去说声谢谢，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卜杏嵂瞪大眼睛，头摇得像拨浪鼓。
卜杏嵂：不不不！绝对不行！他会觉得我脑子进水了！或者是在讽刺他！
陈瞳翻了个白眼，用肩膀撞了一下卜杏嵂。
陈瞳：怂什么！职场生存法则第一条：主动示好，化解危机！就一句‘谢谢江大佬优化特效，文案上线顺利多了’！说完就跑！他还能吃了你不成？
卜杏嵂被撞得往前倾了一下。她看了看右边那堵曲面屏，又看了看屏幕上赵姐五分钟的倒计时。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几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包括右边曲面屏的方向。
卜杏嵂僵着身子，一步一步蹭到右边工位隔板边缘，探出半个身子，目光钉在自己绞紧的手指上。
卜杏嵂（声音干涩颤抖）：那……那个……江……江大佬……
键盘敲击声停了。空气凝滞。卜杏嵂大脑一片空白。
卜杏嵂（结结巴巴）：我……我……我是卜杏嵂……新……新来的文案……那个……玄鹰傲骨的文案……赵姐说……特效优化得很流畅……谢谢……呃……帮了大忙……
死寂。卜杏嵂低着头，脚趾在皮鞋里疯狂抠地。
几秒后，那个低沉、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响起来。
江临：谢我？
卜杏嵂猛点头，不敢抬头。
江临：优化代码，是我的工作。减少卡顿，提升体验，是分内事。
短暂的停顿。
江临：至于你的文案……能上线，是因为它终于提到了玩家关心的东西。
键盘敲击声再次响起，几声清脆利落的回车键。卜杏嵂下意识抬眼，顺着他的动作看向他的屏幕——玩家反馈监控窗口旁边，不知何时打开了一个悬浮文本编辑器。上面只有一行：
BUG - 0_0 > ( ˘ ³˘)♥
江临没有转头，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敲，把那行“颜文字代码”直接粘贴进了玩家反馈监控窗口的公共发言框。发送。ID赫然关联——【灵境互动官方客服】。
玩家频道瞬间安静了零点几秒。随即爆炸。
【暴躁小甜豆】：？？？官号卖萌？？？[截图：BUG - 0_0 > ( ˘ ³˘)♥]
【非洲大阴阳师】：哈哈哈哈哈哈！官方被我们喷得精神失常了？这啥？程序员の浪漫？
【氪不改命】：BUG？飞吻？官号被盗了吧？！
【风景党本党】：等等！这个颜文字……有点魔性……
【策划今天秃了吗】：@灵境互动 解释一下？这比‘666文案’还离谱！
卜杏嵂僵在原地，一格一格转动脖子看向右边。江临已经收回手，端起黑色马克杯，慢悠悠呷了一口咖啡。侧脸线条冷硬如初。只是在放下杯子的瞬间，他紧抿的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转瞬即逝。
江临（声音淡漠）：现在，它‘流畅’地表达了情绪。
卜杏嵂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身后传来陈瞳拼命用手捂住的、如同漏气风箱般的狂笑声。
卜杏嵂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屏幕上那行魔性的 BUG - 0_0 > ( ˘ ³˘)♥ 被玩家疯狂复制玩梗，再看看右边那位只留下冷酷后脑勺的“始作俑者”。
2. 日 内 策划部办公区
卜杏嵂失魂落魄地坐回工位。陈瞳凑过来，脸上笑出的眼泪还没擦干，压低声音。
陈瞳：哈哈哈哈……我的天……小西装……你这是什么体质啊？道个谢都能让官方账号颜文字卖萌？你上辈子是不是炸过银河系？
卜杏嵂（面无表情）：我现在只想炸了这栋楼。
陈瞳拍拍她的肩，憋着笑走了。卜杏嵂看着屏幕上那行 BUG - 0_0 > ( ˘ ³˘)♥，又看了看文档里赵姐要她改的文案。她深吸一口气，把“流畅无卡顿”几个字加进了简介末尾。
发送给赵姐。五秒后。
【赵姐】：收到。可以了。
卜杏嵂关掉文档，瘫在椅子上。她拿起那个土豆泥空盒，在手里晃了晃。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内部通讯软件。发件人：【007】。头像纯黑。
文字：恭喜解锁成就——让代码机主动卖萌。比我预期的快。
卜杏嵂盯着那行字，缓缓把土豆泥空盒扣在了自己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