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日 内 策划部办公区
第二天上午。卜杏嵂坐在工位上，打开文档，开始准备活动预告文案。右边曲面屏后，江临已经在了，键盘声规律地响着。
“叮咚。”
通讯软件弹窗。发件人：【江临】。头像纯黑。
卜杏嵂心跳骤停，点开。
【江临】：总结收到。第七条，“画饼充饥需掌握火候，饼太大容易噎着，饼太小玩家不买账”——这条展开，写成文档。下午给我。
卜杏嵂盯着屏幕。
卜杏嵂：……
她打开新文档，敲下标题：【关于“画饼充饥”在游戏运营中的火候把控——以“月下霓裳”活动预告为例】。光标闪烁。
她开始打字。
6. 日 内 策划部办公区 / 走廊 / 海底捞
中午。卜杏嵂站起来，抓起帆布包，一边往外冲一边在通讯软件上戳陈瞳。
【卜杏嵂】：瞳姐！救命！饿疯了！午饭去哪？！
【陈瞳】：哟，土豆泥战神终于扛不住了？楼下新开了家麻辣烫，汤底绝了！冲？
【卜杏嵂】：胃疼预警……QAQ 求温和点的！能喝口热汤的！
【陈瞳】：[白眼] 事儿真多！那去隔壁街的“粥公粥婆”？
卜杏嵂站在电梯口，盯着手机屏幕。一股火锅香气从电梯旁的广告牌方向飘来。广告牌上：海底捞火锅——CBD旗舰店盛大开业！午市套餐限时特惠！
【卜杏嵂】：瞳姐！海底捞！新开的！我请！冲不冲？！
【陈瞳】：！！！海底捞！小西装你终于开窍了！冲！电梯口等我！
三分钟后，陈瞳踩着滑板一个甩尾停在卜杏嵂面前。两人冲进电梯。
海底捞。靠窗四方小桌。红油锅和番茄锅咕嘟咕嘟冒泡。满桌涮菜、肉片、丸子。卜杏嵂涮了一片肥牛，蘸蒜泥香油碟，塞进嘴里。她端起冰镇酸梅汤灌了一口。陈瞳吃番茄锅里的虾滑。
陈瞳：怎么样？比舔键盘香吧？
卜杏嵂：噗——咳咳咳！瞳姐！求不提黑历史！
两人笑闹。卜杏嵂夹起一块裹满番茄汤的嫩豆腐，吹着气。
隔壁桌。三个年轻女生。丸子头女生拿着手机，屏幕对着卜杏嵂方向。
丸子头女生（压低声音）：咦？那个……是不是“玄鹰傲骨”的策划？
卜杏嵂动作僵住。豆腐掉回碗里。
短发女生：真的假的？那个“水货文案”策划？看这身西装……还有这生无可恋的干饭表情……有点像游戏里那个被喷成筛子的客服头像轮廓啊！
卜杏嵂：！！！
丸子头女生：快！拍一张！发频道！就说666，在海底捞逮到野生文案策划了！
拿手机的女生：这……不太好吧？偷拍人家吃饭……
丸子头女生：哎呀，就拍个背影侧影！又没拍正脸！“策划线下狼狈干饭实录！是文案太水还是火锅太香？”
“咔嚓。”
卜杏嵂低头，用帆布包挡住脸。
陈瞳（放下筷子，抱胳膊，隔着小过道盯隔壁桌）：喂！你们几个！公共场合偷拍别人吃饭，还打算发网上带节奏，合适吗？游戏里喷文案是游戏里的事，线下打扰别人生活，这就没品了吧？
拿手机的女生（脸一红，把手机往身后藏）：我……我们没……
陈瞳：删了。立刻，马上。
丸子头女生想说什么，被同伴拉了一下。
“叮咚——欢迎光临海底捞！”
门口。几个穿格子衫或深色T恤的男人走进来。被簇拥在中间的——纯黑T恤，板寸头，轮廓冷硬。
江临。
他的目光扫过餐厅，掠过陈瞳和隔壁桌三个僵住的女生，落在正用帆布包挡住脸的卜杏嵂身上。他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她面前堆满的食材残骸。他极其轻微地挑了一下眉梢。然后被同事引向里面更大的圆桌区域。
隔壁桌丸子头女生吓得手机差点脱手。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划拉。对着陈瞳小声道：删…删掉了……
陈瞳冷哼一声，转头看卜杏嵂。卜杏嵂整个人石化，筷子戳在掉落的豆腐上。
陈瞳（伸手在她眼前晃）：喂，小西装？魂儿回来！
卜杏嵂（回神，抓起湿毛巾疯狂擦嘴）：完了……全完了……被玩家偷拍未遂，还被大佬看到我……我狼吞虎咽嘴角沾酱……
陈瞳（翻白眼）：行了！人活着不吃饭啊？他江临是神仙不用吃饭？再说，他刚才看你那眼神……啧啧，好像也挺意外的？说不定觉得你比写文案时顺眼点？
卜杏嵂掏出手机，点开玩家反馈监控窗口。一条新发言，来自【暴躁小甜豆】，后面跟着定位：【海底捞（CBD旗舰店）】！
【暴躁小甜豆】：！！！！！！惊天大瓜！！！猜猜我在海底捞看到谁了？！[图片]
【暴躁小甜豆】：虽然没拍到正脸（旁边蓝头发小姐姐眼神太凶了嘤嘤嘤）！但是！这身格格不入的西装！这生无可恋的干饭气场！绝对是那个“666文案”策划小姐姐本尊！重点来了！！你们猜跟谁一起来的？？？制冷机大佬江临啊啊啊啊啊！！！虽然他们没坐一桌！但四舍五入就是一起吃饭了！！！[截图：江临一行人走进海底捞的背影]
【暴躁小甜豆】：666！这波线下偶遇值了！文案策划和主程大佬海底捞团建？这什么魔幻联动！求问大佬吃的什么锅？是不是代码味的？[狗头][狗头][狗头]
附图：前景是卜杏嵂穿着西装低着头的侧影，面前堆满食材，嘴角疑似有酱渍。背景深处，隔着几张桌子，江临的冷硬背影和板寸头，正被同事簇拥着走向座位。
卜杏嵂看着照片，端起冰镇酸梅汤，狠狠灌了一大口。她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油和番茄汤。
7. 夜 内 卜杏嵂出租屋卧室
卜杏嵂坐在床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屏幕上，【关于“画饼充饥”在游戏运营中的火候把控】文档打开。她敲下最后一行字。保存。收件人：江临。发送。
她合上电脑，仰面倒在床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007】：听说你今天在海底捞被野生玩家逮到了？还和代码机同框了？进展比我预期的快。
卜杏嵂盯着那行字，缓缓把手机扣在床上。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