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无法完全透过浓雾，也能让人知晓是天亮了。

坐在将要熄灭的火堆前那个人，起身松了松筋骨，正是守了一夜的凌筱。

她看着陆续醒来的众人，望向身后的一棵树，见两只魂灯虫依旧在那里，没有离开，心中的石头落下了。

她收回目光，说：“卓成，昨夜的事，你来说吧。”

其余人疑惑，看向她，不知这话是什么意思。

卓成转身看着前方一棵树，长舒了一口气。

“卓……”柳墨苓话音未落就被打断。

“你们看那。”卓成抬手指着说道。

众人看见树上的两只魂灯虫后，颇为惊讶，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卓成弟弟，哪来的两只魂灯虫？莫不是……”赵芸茜觉得难以置信。

卓成把昨夜的事情说出来，令在场的人听了之后，都认为不可思议。

“真的是它？”凌筱观察着两只魂灯虫。

卓成点头：“我看过了，应该没错。”

“那一只是……”赵芸茜顿了顿，眼睛一转，“我明白了，这个小家伙才离开一日，就拐了个伴回来。”

“哼，和卓成都是一个德行。”柳墨苓还在为魂灯虫离开而生气。

赵芸茜笑了，看了凌筱一眼，问：“是吗，我怎么没看出来，卓成是拐了哪家的姑娘？”

“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呢？”柳墨苓双臂环抱。

卓成苦笑，走近那棵树：“小家伙。”

其中一只魂灯虫飞起来，转头看向他，落在其左肩上。

另一只看到同伴没了踪影，着急地望着眼前的卓成，飞到他左肩前，没有落下。

“这下好了，有两只魂灯虫。卓成弟弟，你得给它们取个名字才行，不然如何分辨？”赵芸茜提议道。

卓成挠了挠头：“我还没想好叫什么呢。”

“有一只就该叫大馋虫。”柳墨苓看向待在肩膀上的一只魂灯虫。

那只魂灯虫听到后，转身对着她张牙舞爪。

凌筱眉头一皱：“看来小家伙，不同意你这样喊它，要不就叫小黑小灰吧？”

“为什么不叫小黑小白，黑白相对，不是更好吗？”赵芸茜反问道。

卓成伸出双手，手心向上，说：“小家伙，飞到我的手上，还有你的伙伴。”

等了片刻，两只魂灯虫一左一右落在他的手上，新来的那只缓慢挪动着步伐，低着头，似乎在熟悉气味。

左手那只的外壳是黑色，而右手的则是灰色。

卓成思索了会，问：“小家伙，以后你就叫小黑，你的伙伴叫小白，如何？”

左手上的魂灯虫转了两圈，晃动着头上那对小肉球，显然是同意了。

右手上的则抬着头，左右摆动，好像不是很理解。

小黑看见之后，飞到卓成右手上，用头上的小肉球碰了碰同伴，像是在交流。

过了一会，小黑飞了起来，而另一只终于原地转了两圈。

卓成欣慰地笑了，正欲开口，听到不耐烦的声音。

“好了没，能不能带路？”凌尘站在他们身后冷冷地问道。

卓成收起笑容，辨认了方向，说：“小黑，带路吧。”

小黑往他所指的方向飞去，那只被唤作小白的魂灯虫便跟在后面。

众人看到两只魂灯虫一左一右向前飞行，不时有一只会激起玩闹之心，绕着另一只飞。

它们有时飞快，有时变慢，而且两次歇息之间相隔的时间不是很长。

对众人来说，两只魂灯虫能够察觉到前路的危险，只是步伐有些慢。

“它们……”柳墨苓不知该怎么说小黑和小白。

“就像一对新欢。”赵芸茜不忘看了看柳墨苓和凌筱，以及卓成的表情。

凌筱转头看向卓成身后在互相玩闹的小黑和小白，说：“希望再过几日能有所改善，不然我们走得太慢，并非好事。”

卓成会意，问：“要不，我与它们说说？”

“卓成弟弟，别，先由着它们，等热情一过就好了。”赵芸茜认为不宜操之过急。

接下来的两日，小黑和小白只要睡醒待在一起，便会 “交流” 一番。

这情形惹得赵芸茜笑言它们就像一对相好，时刻关注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然而，柳墨苓有时忍不住骂道，说它们不知廉耻。

众人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心情变得愉悦多了。

小黑和小白仿佛听懂柳墨苓的话，竟不约而同地对着她张牙舞爪，显然在此事上，它们的想法一致。

不过，众人还是得到它们的帮忙，躲过可能有妖兽之处，不再像先前会走得近才发现遇到巢穴。

第八日，在前方带路的小黑和小白，本来还是嬉闹的样子，却忽然停下，再挥动翅膀，往前去飞去。

卓成见状，喊道：“快，跟上。”

不久后，他放慢步伐，又走了几步，来到一条从左流向右的小溪前，见小黑和小白停在前方的一棵树上。

“咦，这是白符树。”柳墨苓惊讶道。

凌筱看着弧形的小溪，说：“这些白符树似乎是有人栽种的，数量应该不少，只是……”

“只是我们来晚了一步。”赵芸茜叹了口气。

卓成轻轻一跳，跨过小溪，地面留下一对脚印，也看到树旁有不少踪迹，定是有人来过了。

“一，二，三……”柳墨苓饶有兴趣地数了起来。

“墨苓妹妹，别数了，早已被人捷足先登，不会留下东西给我们的。”赵芸茜劝说道。

柳墨苓一脸不悦地放下手，猜测此处应是被小溪围起来，且地方不小，那白符树的数量自然不会少。

众人往里深入，看到另一条小溪便停下脚步。

“这里的脚印怎么如此凌乱？”徐飞柏站在众人右侧。

卓成走到一旁，低头观察，说：“来过这里的人不少呢。”

“估计是发生过冲突才留下的。”凌筱感到担忧。

柳墨苓看着白色的树皮被人剥下的白符树，心中遗憾，却说：“既然没有了，那我们走吧。”

“还不行，小黑和小白看到这么多的白符树，恐怕得歇一会。”赵芸茜蹲在小溪旁。

“这个地方看来是蛮大的，估计有几百棵白符树，就是一个林园。”凌筱听着孜孜不倦的流水声。

过去一盏茶，卓成在一棵白符树上找到小黑和小白，说：“小黑、小白，该走了。”

小黑毫不犹豫地飞到他面前，而小白还留在树上走来走去，不愿离开。

“哼，又一只馋虫。”柳墨苓双手叉腰。

小黑看了看她，这次没有反驳，而是飞到小白身旁，与其交流了会。

小白总算同意离开，并在小黑身旁飞了一圈，跟着对方。

众人继续前进，步伐虽时快时慢，但至少没有出现意外。

他们心中仍有担忧，毕竟原先只要十几日的路程，恐怕需要更多时间。

他们知道离试炼结束还有一个来月，只是还未找到传送阵，一切都不好说。

夜晚时，卓成仅仅坐了会，就带着小黑和小白来到一棵离火堆稍远的树旁，和它们待在一起。

“卓成在干什么呢？”柳墨苓见他嘴唇在动，定是在说话。

赵芸茜歪着脑袋看了一眼：“管他呢，等着看结果就行了。”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卓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说悄悄话啦？” 凌筱头也不转。

卓成笑着应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说，你们在密谋什么？” 柳墨苓盯着他的脸问道。

卓成愕然转头：“墨苓，你想多了，我能和谁密谋？”

“哈哈，她想问你和小黑、小白说了什么。” 赵芸茜笑了。

卓成回过头，吐出两个字：“秘密。”

“不说就算了。” 柳墨苓气呼呼地扭过头。

到了第九日，卓成跟小黑和小白说了自己的要求，情况有所不同。

这让众人感到十分意外，只见一只魂灯虫在带路，另一只则趴在卓成的肩膀上，像是在相互接力。

如此一来，他们倒不用担心步伐忽快忽慢，能够利用剩下的时间走得更远。

“这家伙，到底给小黑和小白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这么听话？”柳墨苓不解地嘀咕道。

赵芸茜凑近她，小声地问道：“指不定是他有魅力呢？”

“我才不信！”柳墨苓噘了噘嘴。

“要不，你再问问他？”赵芸茜伸出手指了指。

柳墨苓不情愿地摇了摇头，心里矛盾，既想知道原因，又不想去问。

赵芸茜看到她这副模样，“噗呲”一声笑了，也不再多言。

其余人倒是没有太过在意，只关心周围的情况，觉得此行不会那么容易。

果然，他们发现到处都有妖兽，且数量众多，不仅有黑沼蛙和笑脸蛛，还有灰甲鳄。

幸好小黑和小白能在距离较远处，察觉妖兽的气息，让众人及时改变行进方向，躲避危险。

途中，他们还看到试炼者留下的踪迹，有的向左，有的往右，还有的是朝前方。

这无疑在提醒他们，有不少试炼者已来到这一关，往后更需谨慎，以免遇上不怀好意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