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天然形成,还是认为开凿,这半山上,并不荒凉。
得到袁长老建议的卓成正往前走,观察着周围。
他脚下是一个广场,两侧各有一个石墙围起来的院子,呈竖向分布,两扇处于石墙中间的大门相对着,上方都挂着一个牌匾,写着“膳堂”。
院子外有茂密的树木,背后似乎还有去处,而往前还各有三栋寻常房屋,定是供人居住的。
其中两栋横向排列,一栋竖向坐落,形成凹字形布局。
广场的前方中间靠近山峰处有一座两层的楼阁,门上高悬的牌匾,醒目地写着议事二字,其两侧有两栋房屋,门上没有牌匾,不知是何用处。
楼阁背后的山峰被人凿平了一面,或许是担心有石头掉落,只剩下光秃秃的岩壁。
卓成走到广场前方的右侧,看见两条道路,一条是通向膳堂背后,一条则通往山峰背后。
他见第一层的房间,从里面的窗户向外望去,会被前方的树木遮挡视野,不喜欢攀爬或怕高的人可能会考虑住在这里,且离膳堂也近。
他还未明白袁长老希望自己选高处的缘故,难道真的有什么深意?
他抬头望着曲折而上的阶梯,与试炼中所遇情形相比,这第九层的高度实在不值一提。
他收起心思,往上攀爬,来到第九层,站在第一间房门前,见门被锁住,其上挂着一条别致的青铜钥匙,前端较为普通,后端是一块平滑的白色玉石镶嵌在青铜环中。
他不急着开门进去,而是沿着那条有着木栏的弧形走廊前进。
他走到对面的尽头,知道这一层有二十个房间,都已锁上,无人选择,想住哪一间都行。
可他还是回到刚上来的那一侧,拿下第一间的钥匙,开门进去。
他看到房内宽敞,床、桌椅和储物箱都有,令人意外的是,右侧还有一处供人洗浴之处。
那是在一扇屏风的后面,有一个石做的浴桶被架起来,能放入柴火烧水,周围有一个方形的石槽,避免火灾,以及排水的。
不过,这是高处,需另想办法把水挑上来才行。
卓成见石槽右侧放着两个大木桶,还有一条扁担,便已明白了。
他查看一番房间后,听到袁长老的声音,让众人去广场上集合。
卓成拿出灵宠袋,把小黑和小白放在桌上,说:“你们两个就留在房里,可不要乱走哦。”
随后,他离开房间锁上门,安心地前往底下的广场。
“想必你们选好了自己的住处,无需我多言。我乃天幻宗的外门长老袁守望。如今,你们还不算是天幻宗的弟子,留给你们的时间也不是很多,若是能在两年内能够突破到灵珠境,便可成为天幻宗的正式弟子,如果不能,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离开,要么留下来当杂役。你们可有信心?”袁守望捋了捋胡须。
众人议论了会,似乎都下定了决心,点了点头。
“好。既然都有把握,那就努力吧。这两个院子是为你们准备吃食的地方,至于想要沐浴,需自行想办法挑水,可这院子里的水不行,得去山下,谁都不例外。”袁守望抬手指了指两侧和山下方向。
众人再次小声嘀咕,只是有人抱怨,觉得委屈,认为自己不是来干苦力的。
袁守望平静地看着他们,没有生气也没有阻止。
卓成低头思索,认为他们还是凡人,这等小事也可以当做一种修炼。
众人虽有不满,但无人愿意主动提出来。
“其余时间,你们可以在此地和院子后面,以及竹林中修炼。只有达到炼体境八层圆满方有机会突破灵珠境,感应天地灵气,将其引入体内,慢慢汇聚,以此凝炼成珠,称之为灵珠。”袁守望挥了挥手,“我要嘱咐你们的话就这些了,自己看着办吧。”
广场上还剩下卓成和林雪青没有离去,仍看着眼前之人。
袁守望见状,却说:“先去忙吧,戊时末在院子后面等我,有话和你们说。”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所指的地方,是右侧院子的背后,行礼拜别,各往一侧走去。
卓成没打算回房,往右侧院子后的小路走去,见其背后除了树林,还并排两个圆形广场,它们一侧是悬崖,中间隔着一片树林。
难怪袁守望说可以在此处修炼,这明显就是个修炼场。
卓成待了会,转身离开,走向另一条小路,进入山峰后的竹林中。
他看到地上相隔不远就有一条水渠,觉得应是沐浴后的水通过其排到左前方的池里,再流到山下去。
他见小路前方又是一个相同并位于悬崖边的广场,左则也有一个,显然山上有七个地方能够修炼。
可对他而言,没有对手,不免有些发愁。
他无奈地叹了声,抬头望天,见午时刚过,便决定回房拿桶挑水去,也好知道需要花费多长时间。
他回到房内,反向小黑和小白没有离开,在桌上交流,其实旁人看来,好像是在打架一样。
卓成挑着两只空桶就离开,往山下走,经过广场时,察觉到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
他并不在意,反正也不是锦衣玉食的公子哥,身段还是放得下的。
他下山时,下意识转头望向右侧远处,却被刚来时遇见苗忆彤那个广场前方的高山挡住,看不到对面的那座山。
他心里很想知道凌筱怎样了,可惜不能去,也无从打听。
卓成来到山脚下,见左侧有个岔口,是一条不笔直的道路,尽头处有一条河流。
他站在从北往南流动的河流旁,看到河水清澈,还有鱼儿,只是没有下去抓,把两只木桶装满水就走。
他调整呼吸,一步步地走上山去。
六次来回后,他总算将方形浴桶装了足够多的水,花费了半个时辰多。
他感觉劳累,脸上却笑了,至少能洗个热水澡。
他歇了会,又离开,前往底下的树林。
他看到掉落在地上的干树枝很少,猜测是被人捡走了。
他想了想,抽出短刀,挥向一根长长的竹子,响起砰砰声。
砍下之后,他把长竹处理成一块一块,再将其和树枝抱起,心满意足返回房间,堆叠在浴桶下方,待到晚些就可以拿来用了。
他见时间还早,便躺在床上歇息。
响亮的几下锣声传来,惊醒了睡梦中的卓成。
他坐起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发现是酉时了。
他下了床,又听到锣声,过后还有人声。
他仔细一听,像是有人在喊:“开饭了。”
他思虑片刻,早上虽吃过金灵果,但还是决定下去看一看。
他来到广场左侧的膳堂里,见三个男子在厨房里忙碌,不像是天幻宗的弟子,也看不出是否修炼之人,更像是请来的普通凡人。
卓成走进院子里左侧的房屋,里面坐着二十一人,每个人只顾着吃自己的那一份饭菜。
“你,出来,这里没有饭菜了,去对面吧。”一个身穿杂役衣裳的男子站在门口喊道。
卓成只好离开,走进另一个院子,刚坐下没多久,就有人给他端来一大碗饭菜。
他尝了尝,没有酒楼里那般可口,也算不错,至少能填饱肚子。
他吃着饭,感觉有人盯着自己,便抬头张望,见左侧前方有人独自坐一桌,不时投向目光,正是林雪青。
卓成没理会,匆匆地吃完饭,赶回房间。
他取出灯油,倒在一根树枝上,将其点燃,放入浴桶下方的柴堆里,再打开右侧墙上的小窗户,让烟雾飘出去。
他则坐在对面一侧的桌旁,拿出灵液喝上一口,陪着桌上那两只魂灯虫,并注意着柴火的燃烧。
等水烧好之后,灵液的效果也早已过去,刚好能洗去那一身汗。
卓成等到与袁守望相约的时辰,便走出去,把房门关上,蹑手蹑脚地往下走去,担心引起别人的注意。
他来到院子背后左侧的广场上,见场外的石灯被点燃,有一人站在悬崖边上。
他定睛一看,认出那是林雪青。
林雪青也听到脚步声,转身看了眼来人,又回过头。
卓成走到他右侧不远处站着,望着远处。
不多时,左侧天空上飞来一人,落在两人中间,看着前方,问:“知道我为何叫你们来此吗?”
卓成和林雪青同时行礼:“不知,还望袁长老明说。”
袁守望哈哈大笑:“你们是一点也不紧张呀。”
两人闻言,不清楚他说的是何意,反而是觉得奇怪。
袁守望微微抬头:“修仙一途,崎岖漫漫,可不好走啊,你们可想清楚了?”
“大丈夫立天地之间,既然决心修道,岂能随意动摇,不然,与困于凡尘、终难超脱的庸人何异?”林雪青用毋容置疑的语气回道。
袁守望没有多言,等待着另一人心中的答案。
“凡人与修仙者,都有各自的孤寂与恐惧,却也怀着同样的好奇与决心。正是未知的险阻和路途中的悲欢,才令仙途如此令人向往。我已做出选择,这漫漫仙途,终究是脚下之路,纵有万难,亦当一往无前!”卓成坚定地说道。
袁守望听后,赞同道:“好!你们心中早有打算,我就不必试探了。”
卓成和林雪青不由得看了眼彼此,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