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山峰高处的一间房传来动静，是门被打开了。

有个人蹑手蹑脚地走出来，轻轻关好门，往下走去，来到左侧院子后方较远的一处广场里。

此人身着单薄衣衫，忍受着寒夜的凉意，石灯的火光一照，正是卓成。

他忆起论道峰的情形，相比之下，此处算不上恶劣。

他收起心思，盘坐在地，如往昔那般，静静感受周遭的变化。

半炷香后，他睁开双眼，起身修炼骆长平传授的拳法与刀法。

过去相同时间，他再度坐下，如此循环往复。

他待了一个时辰，便心满意足地返回房间歇息。

他的举动并未引起别人的注意，倒是被袁守望知道了。

那日夜里，卓成正闭目盘坐在广场上，突然，前方飘来一人，仿若鸿毛般轻盈，落在前面。

他睁眼看清来人是袁守望，急忙起身，行礼道：“不知袁长老前来所为何事？”

袁守望朝他走近，相距不远时便停下，说：“来，我陪你练会。”

卓成犹豫，不敢随意答应，又见对方眼神坚定，显然并未在意两人身份有别。

于是，他摆好架势，出拳攻向对面的人，未曾料到，袁守望仿佛知晓自己的攻击，提前避开了。

卓成再次出招，抬脚横扫。

袁守望仍以轻盈步伐躲过，却没有出手还击。

只见一人不停出招，一人巧妙闪避。

一炷香后，袁守望离开广场，留下卓成独自感悟。

卓成虽不服气，但也奈何不了袁守望，即便对方不使用灵力，自己也难以碰到。

这反倒激发了他提升实力、渴望变强的决心。

他一直和袁守望在夜里修炼，不知不觉过去了十余日。

卓成满怀感激，可对方不要谢礼，只盼他能早日突破。

后来的几日，卓成只能独自修炼，像往常盘坐在广场上。

可他惊讶地发现有东西穿过自己的身体，只是睁眼查看，感觉又消失了。

他反复翻看双手，不敢确定是否错觉，或许是寒冷的气息侵入身体所致。

回到房间，他坐在床上，试图捕捉那种感觉，却毫无所获。

他忍不住向袁守望请教，得知那是灵气入体的迹象，之所以无法重现，是因为自己心念太杂，自然难以感知。

卓成觉得袁守望如同良师，可这些话他并未说出口，藏在了心底。

晴朗一日，袁守望让所有人在广场集合。

他扫视眼前的人，叹了口气：“你们来此已有一月，想必都适应了。让你们干活，只是想看看你们有无耐心。他人的帮助或许是锦上添花，而修行，归根结底唯有靠自己。多说无益，这两颗灵丹你们拿着，还有这本入门心法，算是坚持下来的奖励。”

说罢，他逐一将丹药和书籍分给众人。

卓成伸手接过，那是一颗淬炼丹、一颗明心丹和一本写着“吐息纳灵法”的书籍。

对他而言，淬炼丹没有效果，而这明心丹倒是感触颇深，不禁回想起试炼中的事。

那时，他本想将身上仅有的一颗明心丹送给柳墨苓作为赔礼，可对方不肯接受，反倒让自己应允一个承诺。

“灵丹和心法既已收下，接下来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袁守望不理会众人开心的样子，转身飞向议事殿的二层。

卓成拿着两颗灵丹和书籍，望着离去的人，不经意间数了数，发现少了五人。

他没有多想，返回房间，坐在床上，把书籍放在一旁，拿出一个空瓶子，将淬炼丹放了进去。

他取出装着一颗明心丹的瓶子，把灵丹倒在手上，与刚得到的对比了下，两颗并无差别。

他把其中一颗放回去，拿着另一颗，端详许久，心中犯起了愁，不知是该服用，还是留存。

半晌后，他下定决心，将其服用，可等了一段时间，一切如常。

虽说没有特别的效果，但他发觉内心平静了许多。

他便闭上双目，屏气敛息，摒弃杂念，细细感受。

忽然，他体会到先前灵气入体的感觉，那缥缈的灵气不仅穿透身体，还在其中肆意游走，看似破坏，实则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他难以言表此种感觉，只觉若有若无，稍不留意就会错失。

正当他想再多感受一会，被外面的嘈杂声惊扰，只好作罢。

他睁眼拿起那本吐息纳灵法的书，将其翻开，看到入门心法四个大字，再翻，见上面写着：“调整呼吸，稳固心神，摒弃杂念，闭目冥想，默念咒语，忘我入定，灵游周身，引其入体，汇聚中腹，徐徐图之，方能成就。”

底下还有一段小字：“需要炼体境八层圆满方可有用。”

卓成琢磨了一下，自己的境界还差一点，不急着尝试。

他又翻了一页，看到较为详细的解释：“首先调整呼吸，采用深长的腹式呼吸，将气息缓缓吸入腹中。稳固心神，摒弃杂念，闭目冥想，心中默念静心咒语，进入忘我入定的境界。灵气从周身入体，沿着经脉流转。感受灵气的温暖与轻盈，引其入体，最终汇聚于中腹，形成一个小旋涡，徐徐凝练，不急不躁，方能成就。”

他查看了后面如何使用心法的图解，便将书放入宝囊里。

悄然间，众人在此处一待，便是半年。

卓成仍保持夜晚修炼的习惯，还得到袁守望陪练了近两个月，直至说他离炼体境八层圆满不远，就不管了。

他没有懈怠，反而心怀感激，多亏对方告知自己离突破灵珠境仅一步之遥了。

之后的两个月里，卓成很少碰见林雪青，不清楚其情况，也不想理会。

他前往北雪城查看有无回信，没想到先前寄出的信送到了，还被骆长平取走，带回黑山寨。

寨里的众弟兄知晓了此事，高兴了好一阵。

骆长平写了回信，讲述黑山寨的变化，保留了一些重要之事，想让卓成自己回去看，算是个惊喜。

卓成又去信阁寄信，那掌柜还记得自己，爽快地让他不花一文钱就把信寄出去，称之前给的灵晶可寄三次。

只是他觉得不好意思，收到骆长平的第二次回信，就没有再去。

夜晚修炼时，卓成想再次感受灵气入体，奈何天气愈发寒冷，影响判断。

他只得回到房间，运用心法，越发清晰地察觉到灵气的存在。

然而，短短片刻，难以分辨灵气是留在体内，还是飘走了。

一日，卓成起床，透过窗户看向房外，喃喃自语：“半年了，虽在袁老的帮助下达到炼体境八层圆满，但想要感应到天地间更多的灵气，着实不易。希望接下来的半年能有收获。”

午时未过，他吃完午饭，听到院子外面传来惊呼声，满心疑惑地走出去，看到有人往左侧前方跑去，还不时抬头张望。

他顺着众人的目光抬头仰望，看到顶层时，想起林雪青就住在那一层。

他本不在意，打算回房间歇息，又听见有人大声呼喊。

“你们看那。”一人抬手指着一处。

卓成泛起好奇，快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却见袁守望飞到离顶层左侧第一个房间稍远处，站在半空。

“任何人不得靠近最顶层。”袁守望提醒道。

卓成一听，这不正说明林雪青要突破到灵珠境了吗？

他见那间房有异样，只是不明显，像是有风吹着窗户，发出声响，可下方的房间没有这种情况，让人觉得奇怪。

他站在原地看了会，便转身离开，回房去了。

他坐在床上，趁着歇息，试图感应灵气，却毫无感觉。

他感到疑惑，难道是林雪青突破会搅动山上的灵气？

卓成收起失望的心情，挑着木桶下山去，对无关之事置之不理。

一日过去，那房间传出的动静越来越大，仍有人驻足观望。

第二日，动静更大，仿佛外面的东西被吸进去。

有人说，房里的人一直未曾离开，想必是要坚持到突破之后。

到了第三日，声响持续到午时过后逐渐变小。

众人不解，分不清是突破失败，还是即将成功。

又过去一个时辰，动静终于消失。

等候的袁守望面露微笑，飞落到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他进入没多久，便与屋内的林雪青一同走出来，随后带着对方往右侧飞走了。

卓成见状，握紧拳头，那林雪青果然如袁守望所说，突破的几率更大。

他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突破灵珠境的契机。

袁守望将林雪青安排进入内门后，带着笑意回来鼓励卓成别气馁，说他仍有机会。

一个月转瞬即逝，卓成越发能感受到灵气的存在，欣喜不已。

可他不敢有丝毫懈怠，一切如旧，又过去一个月。

他总算可以分辨修炼场和房间里的灵气情况，确如袁守望所言，越高处越浓郁。

可惜，他无法完全感知周围的灵气，仅能捕捉到寥寥几缕。

他忍不住自语道：“今日过后，就是林雪青突破灵珠境后的第三个月，我的突破契机究竟何时才来？”

他长叹一声，看了看桌上无忧无虑的两只魂灯虫，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