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个熟悉的梦境,这回我看清了他的脸——
一张向星屿的脸。
深望的同时,开口的声音隐去深海里回响……比海潮更汹涌的怀抱朝我涌来,本该温馨的一幕,心里却充满感伤。
“别等我,丘~”
而我竟在他温热的怀抱里,冒出不应景的台词:
“忘了我吧,向星屿~”
不痛苦,是绵长的遗憾……窒息扼得我喘不上气来,深沉的无奈在午夜梦醒时,得靠环抱双腿才能汲取些许安慰。
为什么而哭?
情绪又从哪来的?
不知道。
有想哭的情绪;没要哭的理由,我讨厌无来由的一切。
关键是,我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做梦;只要醒来,坠坠不安就会烟消云散~
可就是醒不过来!
绝望之际,梦境化作老旧的录像带卡,滋拉一响,场景切换——
怀抱渐渐隐匿……
再次睁眼,员工居住区?
和赵雨晴她们喝酒畅聊的夜晚。
奇了怪了,我明明酒量还行,怎么才喝两口就醉倒了。
这时,男主角当然要登场。
闪现的向星屿,二话不说抱起我就往居住舱里钻。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梦里没逻辑,我是导演我说了算。
舱门关上,李沂帆坐不住了:“这…这不会有事吧?”
“能有什么事,都洗洗睡吧。”
“晴姐,成年男女共处一室……不太好吧这?”
思航倒挺安淡:“J.Q.先生不是那种人啦。再说了,有钱有才有地位,他没有必要……直接追求就好啦。”
“话是这么说,但丘姐喝多了!”
他冲到舱口哐哐砸门:“不行,我不放心!”
不愧是我的好老弟~李小子站在男生的角度,真替我担心啊。
舱门打开,向星屿身形板直,喝多的我像只树懒挂在他身上。
“欸!丘姐,他是客户;不是柱子。”他立刻上手扒拉开我:“思航,快来帮一下!”
“J.Q.先生,不好意思。我们也不知道她酒品这么差。”赵雨晴也上前搭把手:
“您快回去休息,我们来照顾就行。”
“是呀是呀,就不麻烦您了。”他们接连下达逐客令。
画面再转;天,还没亮~
我在柔软熟悉的床中“醒”来,但绝不是居住舱里那张硬板床。
不对!猛地翻身摔下床沿,床上躺着我的客户:向星屿。
要了命了,这是他的床!
再看自己,身上穿的已经不是工作服,而是一件男士T恤
——他的T恤。
F**k!我在梦里……被睡了?!!
行行行~淡定。都27岁了,做个黄灿灿的梦也不过分的。但既然是梦……跳过关键情节怎么个意思?倒是把细节给我梦出来呀。
所以我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太有本事了,认识一天就成他的超级“梦女”……快醒~快醒吧!
“醒啦?”
向星屿一句惺忪的问候
“啊嗯…我、我……我们……”我蹑手蹑脚地坐回床沿,心虚到不敢看他:“我……怎么跑你这来了?”
他不以为意:“你昨天喝多了。”
“可我明明记得,都回自己房间了?”
“嗯,你又爬起来敲开了我的门。”
“然…后…?”
“说好奇别墅配备的全体感VR,想体验……进门就冲到了三楼,看见无边泳池又说要游泳,就……”
“就什么啊?”
“一头扎进泳池,泡透了头晕,下楼倒床上了。”
“哈?我!”这说的是我,端庄稳重的我!喝醉了找床倒是挺准。
“怕你难受,给你换了身衣服。”
“还…还有呢?”
“没了。”
“就没啦?”我瞄他一眼,又立刻避开他的回视。
他看出我完全失忆了,我看出他还有话要说,继续质问:“到底有还没有?”
睫毛扑棱着他的坦白:“你抱着不让我走,还让我别……别离开你。”
我急得站了起来,拎起套在我腿上的大裤子:“所以,我们就……你就……”
“你就睡着了。”他呆憨的样子也不像说谎
“什么…也没发生?”
“你想发生什么?”
“额…没!”
好啊~耍酒疯都耍到客户头上去了。他居然也不生气?
果然,做梦就是好,梦里什么都有!
“林丘,测创AI是我以前的工作:包括思维构建-身形塑造-产前检测……嗯我是说:换衣服的事,你别太介意。”
“知道。你的工作类似妇科男医,即使我一丝不挂,在你眼里也和木头没什么区别。”
“也不能这么说。”
“听你的描述,我都投怀送抱了……您真是个正人君子呢。”
我嘴上夸着,内心却隐隐失落。
心情实在矛盾,真不发生点什么吗!
一点兴趣也没有吗?
我的身材有那么差?
他还替我找补:“你喝醉了,难受又想吐。我要是做什么,岂不是禽兽?”
“也是,衣服都脱了还能保持镇定,”我刀他一眼:“简直——禽兽不如。”
“……”
为了找回那点面子,潜意识里的我连命都不要了:“你是不是不、不太……行?”
“这!”他不忿地站了起来,额角青筋微凸跳起:“我里外不是人。”
“还是谢谢您的收留,没把我轰出去。”
他显然不吃贬一句,褒一句那套:“林丘,你…是在搞我心态吗?”
“尊贵的客户,我怎么敢。”
“说那话?”
“单纯想——想——想搞你!”
“……!”
虎狼之词从我嘴里蹦出来时,梦还在继续。看到向星屿也会露出诧异的表情
很好,就是这样。
在我的梦里,我想发疯就发疯——爽!
可是男人嘛,不争馒头也要争口气:“我行不行,你最知道。”
他换上那副男人要干大事的霸冽,朝我走来那架势,要把我压回床上啊——
诶!诶!够了~可以了!快停止龌龊的想法呀,林丘~
他双手霸占我肩膀的真实,让我意识到:这梦,一时半会醒不了。
他要亲我了——他他——唔——别~别上来就搞颜色……就很尴尬啊——妈呀!
“丘?”就知道他会稳稳接住我:“喂!”
遇事不决,装晕解决。
拿出我毕生的演技:零帧瘫倒。
梦境第三次切换,斗转星移的下一刻,我躺在医疗室里。
感觉后脑勺凉凉的,不好起身确认;后背也痒,还不能挠~
向星屿焦急地来回踱步:“怎么会这样?你们对林丘做了什么!”
“我们不能对她进行任何操作。”女医生也疑惑:“经核查:无异常。大脑参数均在正常波段。理论上,她正处在清醒状态。”
“理论上?你看不见她已经晕倒了!”
“林丘是在什么情况下晕倒的?”医生冷静反问:“换句话说,你对她…做了什么?”
“她喝醉,泡了水。”
“那不至于。”
“她……”向星屿抿了抿嘴,强装高冷:“她会被亲晕吗?”
“额……这……理论上不会,但以往从没发生过类似的状况。”
“什么时候能醒?”
“这……我们不确定……”
“你们到底能确定什么?”他语气强硬,逐渐丧失耐心
“别急~我们拥有最先进的医疗团队。孟医生说没问题,应该就是没问题。”
烦死了!
最讨厌的声音来自——王董。老板怎么无处不在,做个梦也要跑来凑热闹?
“是呀,林丘这些年状态良好。”
哟嚯!比安卡也在~
领导们在我颅内开会呢?
无用的解释,向星屿听不进去;他强迫自己冷静分析——无果;索性爆出响彻舱室的大吼
不针对任何人,那声音穿透空气——直达虚空:
「怎么回事?」
……
「说话!」
虚空还真就给了个回应:[没事]
「林丘要是……」
[我的手笔,你大可放心]
谁?谁在我的梦里?我梦里怎么还有他的外挂?
瞬间戳穿我的伪装,揭我老底……让我社死是吧。
向星屿开了智般走到医疗舱前,抓起我的脚就是一扯,鞋“哐当”掉地,他居然用手指在我脚底板上搔痒;
幸好,我不怕痒~
见我没反应,他又上前捏住我的脸,仔细审视起来……
“手!”这我可忍不了:“摸了我的脚,又来摸我的脸,你真是……”
一睁眼,哇塞——!
他都快贴到我面上来了。
“对不起~”我怯弱弱地移开眼
“……”没脾气,他被我整得彻底没了脾气:“装晕吓我?”
“有时候我也很难理解自己的行为~”
他挑着眉凑得更近,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气音:“林管家,还以为我为你开通专属侍寝服务,兴奋的都要晕倒了?”
怎么个事?不仅没生气,反而有点宠
“我…没…”
他继续逗我:“要还是不要?要——点(我的)鼻子;暂时不用——掐脸颊。”
这是勾人的妖精吧~!我小脸一红,直呼招架不住啊啊~伸出的手指,差点就要碰到他的小翘鼻尖:
“说什么呀,流氓~”
“欸!你什么态度啊?”王董伸手指来:“还敢辱骂客户?”
太扫兴!
能不能让老板赶紧消失~
偏挡在这,影响我亲帅哥嘛
比安卡还在一旁:“王董,应该不是辱骂;而是……打情骂俏。”
“比安卡?你就是这么管教手下的!”王董还杵在那摆架子呢:
“林丘就是这么服务VIP的?你们都这么干活的!”
MD~让他闭嘴吧。上班被老板骂,梦里还要挨老板批,我要爆炸啦
啊——!
梦醒了。
【反重力现实】
第二天从自己床上醒来,脑壳生疼!感觉真的被开过颅。
还好心情恢复了平常。
梦,终究只是个梦。它会淡忘在清醒的记忆里;就像晨雾消散在初阳中。而新的一天,正在开始……
8:40准时到达别墅门口,开启我管家工作的第二天。
大门解锁的刹那:“早上好~哈……哈哈哈”
没忍住~他身穿一套和我同款的黑灰亮面磨砂拼接的紧身上衣搭配工装裤。(SRO的工作服)
“早~”
“比安卡是怎么说服你的?”我走近仔细打量
“觉得好看,就让她发了一套。”他整理好衣领,也上下打量起自己:“可以吗?”
“非常可。”我竖起大拇指:“酷炫!我们的工作服被你一穿,贵了不少。有星际特工那味。”
不是我夸,这身装扮和建模脸绝配:“就是……不怎么像科研人员。”
“本来就不是。”他捋了捋衣襟,顺手递过来一杯刚榨好的果汁。
“吃过…”嘴上很客气,心里乐呵呵。
等不及猛灌,一口给我干回地表!置身于绵软的海滩上的一瞬间:碧海蓝天,小风一吹……
嗨呀~早晨就得来杯鲜榨果汁,才叫人生呐~
8点57分,我们率先抵达天果科研部。
随后来的是何旭-何博士。
他匆匆上前,蓬头垢面,脸跟没洗似的,浑身上下只有脖子那条刻有“Michelle”的芯片项链透着点精致的反光。
嗯~这才是学术天才该有的样子。
“你好,向星屿。”他先问的好
又自爆?到处自爆!信息保密了个寂寞!我都想去开盒他……
何旭大口吞进包子,粘上油渍的手在衣角蹭了蹭后随意伸出,扶正镜框一看:
“喔唷我老天呐!!!”
博士不可置信的闭眼又睁开:“一大清早通知说你回来了,心想哪个王八蛋搞的恶作剧……”
“怎么?不敢相信。”
“不敢啊~星屿!”他摩挲着向的手臂,眼角竟泛起了不易察觉的泪光:
“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不怕,你还有下辈子嘛。”
“别逗了,说好的5年,让我好等啊!”
“出了点意外,回头细说。”
“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真的是旧相识!这很值得研究了,再来30年,我也想不通。
两人熟络寒暄着,进入空荡的科研室。几分钟后,西装革履的王董霸总登场:
“J.Q.昨天睡得好吗?”
“还不错。”
“没做个美梦?”
“我从不做梦。”
陈博士和女语言学家(孟卿晓)最后到场:“人齐了,开始吧。”
空气停滞的几秒间……王董微动眼色使向我,暗示我应该待在门口。
我才不想待在这,只要是会议一场也不想参与好吧。
撤退撤退~
猛地,被那只手牵扼住了手腕——!
“私人管家应该24小时在我身边,保护我。”
“学术讨论,管家就不必参与了。”王董不怒自威:“这很安全。”
“怎么?SRP不是公司旗下的?”
“外派部门。”王董永远那副老奸巨猾的资本家嘴脸:“毕竟,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做。”
“毕竟,世界末日也阻挡不了人类的党派争斗。”
这嘴……出门前淬毒了吧~哈哈
何旭和陈博士摸头相看。
显然,他们只擅长学术,不懂社交。
“嗨~言重了!”王董改口让步,再盯向我:“林管家,接下来要讨论的是公司机密,别外传。”
“明白,王董。”
切~我都未必听得懂,传给谁去?
“好,我们开始。”陈博士抬手拨屏:
“三个月前,外恒阳系深空探测器——旅途者13号在距母星约358亿公里处对撞上一艘外星航空器,机身磨损,仍在航行。”
跟随语音,全景光影铺展,自觉将我们吞没,体感空间极速折叠重构。突感双脚悬浮,星尘环绕;外星航空器近可手触,恒阳系边缘星河宇宙尽在眼前……
哇~壮观!
我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外行,雀跃不已的内心OS炸成了烟花——
就知道,一定有外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