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你就杀了他!”
我愤而起身,反向威胁。他只是微微动头,连手指都没抬一根,就听到了骨头碾碎的脆响。
“好啊~”
“你敢!”
我心头一窒,探前半步阻止。不过是想找个由头气气他,不死心的幻想他可能会吃醋?
这家伙脑子真有病,上来就发疯!
有完美的一张侧脸,眉峰却像剑锋般凌厉,睫毛密得更似淬了毒的针,紧抿的唇线绷成冷硬,低气压制住我的逞强。
看这架势,就没有他不敢做的事。只要他想,柯霁下一秒就能会我眼前爆炸!
“——别!”
我紧急切换态度,弱弱妥协:
“我们去观星亭。”
夜色是浸染墨汁的绒布,裹着观星亭的寂静。两人并排站着,肩线隔着半臂的空隙,谁也没开口。
那样也好,反正张嘴就是争锋相对,不如安静一会……
在我眼里,每隔几分钟才掉落的一颗流星谈不上浪漫。
拖着微弱的光坠下,零点几秒便消散无踪。它快得你一个不留神就会错过,连闭眼许愿的时间都吝啬给予。
这是真正的转瞬即逝……
与其说“看”流星,不如说是“捕捉”。它和那些“50年一遇”“80年一遇”的流星雨,没有区别。
“33年一遇的英仙座流星雨。”
“哦,不怎么样。”
“你还在生我的气?”他像换了个人,甚至温柔
“您是客户,我有什么资格生气?”
“林丘,很多事不是你认为的那样。”
“哦。”
再次踏足这里,是以这样冰冷的态度和他相处。
就在两天前,同一个位置!我还对着漫天星海偷偷幻想爱情的模样~
有那么一瞬,我似乎想起,有流星雨的那个梦里,我身边站着的那个人——也是向星屿?
悄咪咪牵着目光移到他身侧,此刻卷翘的睫毛上,几颗调皮的星星挂在那里,在摇曳在发光……也不知道他的视野能望多远?能穿透了层层星云,直达遥远的星轨尽头吗?
——大姐!这时候就别发情了。
刚才可是连刻意惹他吃醋的小伎俩都使上了,幼稚的像个捧着糖果讨求关注的小女孩……别心存幻想了行么?
他不在乎!
这些看似强烈的占有欲,不过是把我当成他理应掌控的专属资产。
可我偏偏不是个乖巧的“物件”。
要么爱,要么滚!
……戏耍我?
哼,看在他是VVIP的份上!
忍吧……这年头做牛马不易。
风平浪静的一小时,无事发生。很好~各自回家,洗洗睡觉。
明天,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客户,而我继续重复打工的日常
——又成功苟过一天。
“嗨咯~小林。”
好巧不巧,走在步道上恰巧碰到了之前的一位老客户
不出意外的话,马上要出意外了。
“李先生,您好,”我转头带上标志性的假笑,僵硬挂在脸上。
“有几天没见你了,小林~”他凑上来就是一番打量,猥琐的目光还在我腰间臀部多停留了两秒。
又转向身旁身穿SRO工作服的帅哥,小眼一睁:“来新同事啦!这么帅啊~”
“不是,他是……”
李客户没耐心听完,直接打断:“怎么换了个人给我做佛跳墙?”
说着,他的手很自然搭在我的肩上:“你知道,我就好你这口。”
老色鬼,说话就说话,还顺着我的手臂摸到了我的手掌,我强忍受着尴尬。毕竟只是握个手,拒绝了反倒小题大做:
“李先生,公司给我安排了新任务。往后就由我的同事给您做菜啦。”
“你做的,我才喜欢,”他另一只手轻点了两下我的脸蛋,动作又快又轻佻:“瞧这可爱的小圆脸……我和你老板说,非你不可~”
他再没看我一眼,也没理会一旁的向星屿,迈着八字步大摇大摆地就走开了~
向星屿恶狠狠的视线,黏在李先生远去的背影上,脑袋歪成诡异又僵硬的直角,像撞见了什么超出认知的怪事。
“他刚才…在干嘛?!”他愣神思考中猛地扭头,不可置信地转向我:“他在摸你吗!”
“就…碰了两下。”我声音弱得像只蚊子,嫌弃地抬手蹭着刚被客户碰过的脸颊。
“是碰两下吗?!”
他突然提高了音量,刚平息的怒火又涌了上来:“林丘,你服务的每个客户都能随意碰你的手、摸你的脸?”
他的怒音沙哑了,看来今天真是够上火的一天!
我一个哆嗦,又被拉回了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状态。
真是累了,不想再打嘴炮,没心情争吵,也无力辩解,只低着头喃喃:“大多数客户都接受过高等教育,绅士、高雅、有教养……总之,不会为难我一个小小员工。但是,难免遇到一两个……”
“所以!你就忍气吞声?”他气得狠狠合上眼,心烦得不想看。
再睁眼,气势汹汹直冲李先生离开的方向走去——
“你要干什么?”我出手拽住他的胳膊
“砍了他的贱手。”
这家伙有暴力倾向吧?动不动就要杀人。势在必行的狠劲,搞得我只能死死拽着他不敢松手:
“欸!…不、不至于吧!”
我眨巴着眼睛,微煽睫毛,试图用这种无害的方式化解这场无中生有的危机。
遇事不决,卖个萌先。
自认为够体面了,一再忍让……
可他眼里的我——很廉价。夹杂着失望、鄙夷,就像在看一个为了赚钱、失去分寸,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不良女人!
无声的审判摩擦着我的自尊,一下一下割着我的心口,比任何一种争吵更难受。
我狠狠甩下他的手,用力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点血腥味:
“向先生,请你可不可以不要这副表情!我堂堂正正赚钱有什么问题?”
“他在骚扰你!这是性骚扰!”
“没人那么闲!”
“真无语,林丘!你没有思想吗?不会思考,还是不会拒绝?”
这句话像根点燃的火柴,引爆了我积压的委屈和不忿:
“我想拒绝啊!第一天,我就明确表示不想当这个私人管家!我只想跟赵雨晴他们一样退居二线,可结果呢?”
我根本不给他任何插话的机会,语速快如连珠炮,把所有憋闷一股脑倒出:
“事实就是,如果我不接受现在这份差事,不仅我会失业,我身边的朋友也会跟着一起丢掉工作!
我有拒绝的权利吗?这份星环工作对我们来说,多么来之不易,你当然不会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我”
“我的手你没牵过吗?你亲我的时候,给过我拒绝的时间吗?……哦!你现在扬言要砍他的手,怎么不先把自己的手砍了?把嘴也封了!”
一整个大爆发,拿他不由分说靠近说事,越说怒火烧得越盛;他脸色骤变,眉头紧紧拧住,挂上几分委屈和不解。
他还委屈上了?!
“说的好像……我让你受了天大的委屈,我以为你……会喜欢……”
“喜欢?”我拔高尖锐的嗓音,反向质问: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喜欢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客户?就因为你长得帅点,我就要甘愿陪吃、陪喝、陪睡?”
“林丘?!”
“怎么不问问自己,你和那位李先生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对,他是个四五十岁的油腻大叔;而你年华正茂,这就是你理所当然取乐我的理由!”
一顿酣畅淋漓的输出过后,我以为我会感到轻松。
不!我浑身麻痹,僵直得寸步难行。
“……”
他没再抢话,也没争辩,更没有想象中的发怒,连脸上的怒火也褪了
他只是……沉默了~
人造风非要在这个时候,把我狼狈的发丝卷起,这不会让我看起来更好。
直到此刻,我居然还心存一丝希望!希望他能一把揽住我——就像霸道总裁那样,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必说。
只要拥我入怀,一切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