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厉锋断后
书名:黑骑:我在大周战丧尸 作者:慕码 本章字数:8013字 发布时间:2026-10-01


  “你是谁?”我戒备地问。

  “守脉塔最后一任守灯人。”她轻笑,“也是当年漏掉的那个祭品——和苏婉一样。”

  我瞳孔一缩:“你也中了星引?”

  “不,我逃了。”她眼神黯淡,“结果害死了整座城。现在,轮到你选了:毁灯,阵破,你和苏婉活;留灯,阵续,天下暂时太平——但七日后,她成傀儡,你疯魔。”

  我盯着那盏灯,手心全是汗。身后,朱小福的声音又冒出来:“厉哥!苏婉醒了!她说……她说你要是敢死,她就把自己医死!”

  “……这丫头。”我苦笑。

  青衫女子挑眉:“看来你有答案了?”

  我没说话,猛地扑向琉璃灯。

  她没拦我。

  灯碎的瞬间,整个妖域剧烈震颤。我被一股巨力抛飞出去,眼前一黑,只听见骨哨在怀里嗡嗡作响,像在笑,又像在哭。

  再睁眼时,我躺在观星台石板上,浑身湿透,像刚从河里捞出来。

  “醒了?”阿蛮踢了踢我小腿,“再睡下去,朱小福都要给你烧纸了。”

  “胡说!”朱小福抱着一堆符纸蹲在旁边,“我正准备给你招魂呢!”

  我撑起身,第一件事就是找苏婉。

  她坐在不远处,脸色还有些白,但眼睛亮得像星星。见我看她,立刻低下头,假装整理药包,耳根却红了。

  “没事了?”我哑声问。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小声说:“……下次别一个人去。”

  我咧嘴一笑,扯得嘴角疼:“行,下次带你一起送死。”

  “呸!”阿蛮啐了一口,“晦气!”

  老者拄着拐杖走来,看了眼碎裂的心镜池,叹了口气:“阵破了,但妖域裂缝还在扩大。守脉塔……怕是守不住了。”

  我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泥:“那就换个地方守。”

  “哪儿?”

  “皇城。”我望向北方,“那里,还有我欠下的债。”

  朱小福突然举手:“那个……我能问一句吗?”

  “说。”

  “咱们今晚吃啥?我饿了。”

  “吃你个头!”阿蛮一巴掌拍在朱小福后脑勺上,力道不小,震得他怀里那叠黄符哗啦散了一地。

  我忍不住笑出声,却牵动了胸口的旧伤,闷哼一声。苏婉立刻起身,几步走到我面前,手指搭上我腕脉,眉头微蹙:“经脉紊乱,阴寒入体……你刚才在妖域里待得太久了。”

  她语气责备,动作却轻柔,从药包里取出一枚青玉小瓶,倒出一粒丹药塞进我手里:“含着,别咽。三刻钟内别说话,否则药气散了,寒毒反噬。”

  我点点头,把药丸含在舌下。一股清冽之气缓缓渗入四肢百骸,像春雪融溪,冲淡了骨子里残留的虚寒。

  老者拄着拐杖,站在心镜池边久久不语。池水已不再漆黑如墨,反而泛起一层浅浅的银光,映出天穹星斗,只是那些星辰的位置,明显偏移了——像是被人硬生生挪动过。

  “星轨乱了。”他喃喃道,“守脉塔崩,星引虽毁,可天机已裂。妖物不会就此罢休,它们会顺着裂缝,往人气最盛处钻。”

  “皇城?”我问。

  “不止。”老者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身上,“还有龙脉交汇之地——北邙山下的九泉宫。那里埋着大周开国太祖的镇国玺,若被妖气侵染,天下龙气逆转,人将不人,妖将成主。”

  阿蛮皱眉:“九泉宫不是早就封了吗?连钦天监都不得擅入。”

  “封得住石头,封不住人心。”老者苦笑,“前日有密报,北境三郡已有百姓夜梦血月,醒来满口獠牙。更有人挖出祖坟里的尸骨,竟长出了鳞片。”

  朱小福脸色发白:“那、那咱们是不是该先回锦衣卫调兵?”

  “来不及了。”我说,“妖域裂缝扩大,靠凡兵镇不住。得有人先进九泉宫,重新封印龙脉节点。”

  “你疯了?”阿蛮瞪我,“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又要往坟堆里钻?”

  “不是钻坟。”我望向苏婉,“是补天。”

  苏婉没说话,只是默默从药包底层抽出一张泛黄的绢图,轻轻展开。上面绘着九条蜿蜒山脉,中央一点朱砂,正是九泉宫所在。

  “这是我娘留下的《龙脉引》。”她低声说,“她说,若有一日星轨逆乱,便以此图为引,入宫布阵。但需两人同行——一人执火,一人引水;一人镇魂,一人续命。”

  我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你是‘引水’的那个?”

  她点头,耳坠微微晃动,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玉色:“而你,厉锋,是那个‘执火’的人。你的命格属离火,又曾破过星引幻境,只有你能点燃九泉宫底的‘烛阴灯’。”

  阿蛮挠头:“那我呢?搬石头?”

  “你护阵。”老者接口,“九泉宫外有八十一道石门,每开一门,必有妖祟阻路。你箭术通神,正好守住生门。”

  朱小福弱弱举手:“那我……画符?”

  “你负责带干粮。”阿蛮毫不客气,“还有,别再画老鼠都吓不跑的符了。”

  众人哄笑,连老者也露出一丝笑意。唯有苏婉仍低着头,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龙脉引》,仿佛在确认某种早已注定的命运。

  我走过去,站在她身边,轻声道:“这次,真带你一起送死。”

  她抬头看我,眼里没有惧色,只有一点点藏不住的笑意:“好。但你得答应我,别再一个人吹骨哨了。”

  “行。”我点头,“下次,你帮我蘸唾沫。”

  她脸一红,转身就走,却被我拉住手腕。

  “苏婉。”我声音低了些,“谢谢你没把自己医死。”

  她顿了顿,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快步走向观星台边缘,背影在晨雾中渐渐模糊,像一株即将迎风而起的青莲。

  老者望着我们,忽然道:“你们可知,九泉宫最后一任守陵人,姓苏?”

  我和苏婉同时一怔。

  “是你祖父。”老者看向苏婉,“他当年为护龙脉,自焚于烛阴灯下。灯灭一刻,妖潮退去,但他也成了无名碑下的一缕残魂。”

  苏婉的手微微颤抖,却握紧了那张绢图。

  我深吸一口气,望向北方——那里天色阴沉,云层低垂,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从地底睁开。

  “那就走吧。”我说,“趁天还没彻底黑下来。”

  守脉塔比我想的要破。

  不是那种年久失修的破,而是被人硬生生拆过又草草糊上的破。塔身歪斜,砖缝里长着青苔和几株不知名的紫花,风一吹,花瓣簌簌往下掉,像在哭。

  “这地方真能镇得住龙脉?”朱小福缩着脖子,一边往塔门上贴黄符,一边嘀咕,“我看连只耗子都镇不住。”

  “闭嘴。”阿蛮从背后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眼神扫向塔顶,“刚才那影子,你看见没?”

  我点头。就在三息前,塔檐角闪过一道黑影,快得不像人——也不像妖。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着走的残魂。

  苏婉没说话,只是默默从包袱里掏出一小包药粉,撒在门槛两侧。药香清苦,混着艾草和朱砂的味道。她低声念了句什么,指尖轻点地面,那粉末竟微微泛起淡金色的光晕。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我问。

  “小时候看祖父做过。”她抬头看我,眼底有点湿,但很快眨掉了,“他说,守脉塔若生异象,先净门,再净心。”

  朱小福一听,立刻跳起来:“哎哟!那我刚才贴的符岂不是白贴了?”

  “没白贴。”阿蛮冷笑,“至少证明你手抖得厉害,符都歪成蚯蚓了。”

  “你——”朱小福脸一红,正要反驳,忽然塔内传来“咔”的一声轻响,像是木头断裂,又像是骨头错位。

  我们四人瞬间戒备。

  我拔刀,刀刃出鞘三寸,寒光未露,却已压住呼吸。阿蛮的箭尖微微下垂,对准塔门内侧阴影。苏婉退后半步,右手悄悄按在腰间银针囊上。朱小福……他直接躲到了我背后,还顺手拽了拽我的衣角。

  “别藏了。”我低声道,“出来。”

  塔内静了片刻,接着,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你们……是苏家的人?”

  门吱呀一声开了。

  走出来的是个瘦骨嶙峋的老妪,披着褪色的靛蓝道袍,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杖头雕着一只闭眼的猫。她双眼浑浊,却直勾勾盯着苏婉。

  “你是谁?”我问。

  “守塔人。”她咳嗽两声,声音像砂纸磨铁,“三十年没见活人来这儿了。上一次……是你爷爷。”

  苏婉喉头动了动,没说话。

  老妪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你长得像他。就是胆子小了点。”

  “谁胆子小了!”朱小福从我背后探出头,“我们可是专程来封印龙脉的!”

  老妪瞥他一眼,嗤笑:“就你这身板,妖风一吹就得散架。”

  朱小福顿时蔫了。

  阿蛮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嘴。

  我懒得理他们斗嘴,直接问:“塔里情况如何?龙脉是否稳定?”

  老妪脸色一沉:“不稳定。三天前,地底有东西在撞。不是妖,也不是鬼……像是……龙醒了。”

  我心头一紧。九泉宫龙脉本该沉睡千年,若提前苏醒,必引天地异变,妖潮将至。

  “能撑多久?”我问。

  “最多七日。”她顿了顿,“除非有人进塔心,重燃烛阴灯。”

  苏婉猛地抬头:“烛阴灯?不是已经灭了吗?”

  “灯芯未断。”老妪缓缓道,“你祖父留了一缕魂火在灯底,等的就是苏家血脉归来。”

  我转头看苏婉。她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绢图,指节发白。

  “我去。”她说。

  “不行。”我立刻否决,“塔心凶险,你没练过武,连符都不会画。”

  “我会医,也懂守脉之术。”她声音不大,却坚定,“而且……那是我祖父的愿。”

  我张了张嘴,想说“你死了我怎么交代”,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是孩子,她知道代价。

  阿蛮忽然插话:“要不……我陪她进去?”

  “你箭术虽好,但塔心禁用兵刃。”老妪摇头,“只能一人入内,且必须是苏姓血脉。”

  沉默。

  风又起了,卷起地上紫花瓣,打了个旋儿,飘进塔门深处。

  朱小福突然举手:“那个……其实我有个主意。”

  我们都看向他。

  他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我师父说过,若遇血脉不足、灵力不够的情况,可用‘借命符’暂时续接先人遗泽。虽然……有点疼。”

  “多疼?”苏婉问。

  “大概……像被雷劈三次,再泡进醋缸里滚一圈?”

  阿蛮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又在瞎编?”

  “这次真没!”朱小福急了,“我包袱里就有!是我偷……咳,是我珍藏的!”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点头:“试试。”

  朱小福哆哆嗦嗦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上面朱砂画的符文歪歪扭扭,还有个墨点像眼泪。

  苏婉深吸一口气,咬破指尖,在符上按下手印。

  符纸瞬间燃起幽蓝火焰,却不烫手。火焰顺着她手臂缠绕而上,最后没入眉心。

  她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

  “成了!”朱小福喜道,“现在她能感应到烛阴灯的位置了!”

  果然,苏婉睁开眼,目光如炬:“在塔底第三层,东南角。”

  老妪点点头,让开路:“去吧。我在外面守着。”

  我拦住她:“我也进去。”

  “你不能进。”老妪语气坚决,“非苏姓者入塔心,会被龙脉反噬,当场化灰。”

  我握紧刀柄,指节发白。

  苏婉却轻轻拉住我的袖子:“厉大哥,信我一次。”

  我看着她的眼睛——清澈,坚定,像当年在心镜池里一样。

  我松开刀,点了点头。

  她转身走进塔门,背影单薄,却挺得笔直。

  朱小福小声问我:“你说……她能行吗?”

  我没回答,只是盯着那扇缓缓合上的塔门。

  风停了。

  花瓣落地。

  塔门合拢的刹那,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门外风止花落,门内却似有低语回荡,如丝如缕,缠绕耳畔。

  我站在原地,手仍按在刀柄上,心却像被什么掏空了一块。阿蛮靠在断墙边,默默收起弓箭,低声说:“她比我们想的都强。”

  朱小福蹲在地上,用手指拨弄着刚才掉落的紫花瓣,嘟囔道:“借命符……其实还有后遗症没说。”

  “什么后遗症?”我猛地低头看他。

  他缩了缩脖子:“就是……魂火燃得太急,容易烧掉一段记忆。轻则忘了某个人,重则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

  我心头一沉,正要追问,忽听塔内传来一阵细微的铃音——清越、悠远,像是从极深的地底浮上来的古钟余响。老妪脸色骤变,拄拐的手微微发抖:“烛阴灯……亮了?”

  与此同时,苏婉的声音自塔内传出,却不像她平日那般温软,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回响,仿佛有两人同声而语:“东南角无路,需以血为引,开‘归墟之径’。”

  老妪喃喃道:“归墟之径……那是你祖父当年封龙时留下的最后一道阵眼,只有苏家血脉以心头血才能唤醒。”

  我咬牙:“她一个人怎么撑得住?”

  “撑不住也得撑。”老妪目光幽深,“龙脉若醒,天下妖物将循气而聚,不出三月,大周半壁江山将化为妖土。她不是在救塔,是在救人。”

  阿蛮忽然抬头:“那我们也不能干等。”

  “对!”朱小福跳起来,“我在外面布个‘守魂阵’,至少能护住她的神识不散!虽然……可能只能撑半个时辰。”

  “够了。”我说,“半个时辰,足够她点灯。”

  三人立刻行动。朱小福从包袱里翻出七枚铜钱、三根红绳和一小瓶雄鸡血,在塔门前摆成北斗之形;阿蛮则取出随身携带的狼烟筒,插在塔基四角——这是猎妖人之间约定的求援信号,若有同道经过,见烟即援。

  我站在阵眼中央,闭目凝神,试图感应塔内气息。可那塔仿佛被一层无形之幕隔绝,连一丝灵波动都透不出来。唯有那缕幽蓝火焰的余温,还残留在指尖——那是苏婉按符时,无意间触到我的手背留下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风又起了,却不再温柔,卷着沙石打在脸上,生疼。远处山脊线上,乌云压境,隐约有雷光闪动。

  “不对劲。”阿蛮皱眉,“这天象……像是有大妖在靠近。”

  老妪拄拐起身,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是‘九尾魇’。它一直在等龙脉松动的这一刻。”

  “那玩意儿不是百年前就被镇在北荒了吗?”朱小福声音发颤。

  “龙脉一乱,封印自解。”老妪缓缓道,“它嗅到了苏家血脉的气息……它要来夺灯。”

  我的心猛地一坠。若九尾魇真来了,别说半个时辰,一刻钟都未必撑得住。

  就在此时,塔内忽然传来一声清啸——不是痛苦,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古老的吟唱。紧接着,塔顶那盏早已熄灭百年的青铜古灯,竟真的亮了起来。一点幽蓝火苗,在昏暗天色下摇曳如星。

  “成了?”朱小福喜道。

  可老妪却摇头:“灯虽亮,火未稳。还需她以魂为薪,续燃三刻。”

  话音未落,天边一道黑影掠过,快如鬼魅。那影子落地无声,却带起一股腥甜之气,令人作呕。

  九尾魇来了。

  它身形似狐非狐,九条尾巴如烟似雾,在空中缓缓舒展,每一条都缠绕着怨魂哀嚎。它一双赤瞳死死盯着塔顶那点蓝火,喉间发出低沉的笑声:“苏家的小丫头……你爷爷欠我的债,该还了。”

  我拔刀而出,寒光映着乌云:“你的债,我替她挡。”

  九尾魇瞥我一眼,嗤笑:“凡人之刃,斩得了梦,斩不了魇。”

  它话音未落,九尾齐动,幻影重重,瞬间将我们四人围入一片血雾之中。

  而塔内,苏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清晰无比,一字一句,穿透迷雾:

  “厉大哥,别硬拼!它怕的是烛阴火,不是你的刀!”

  我心头一震——这声音竟从塔顶直贯而下,清亮如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还在里面?没被魇气吞噬?

  血雾翻涌,九尾魇的幻影在我眼前不断闪现,时而在左,时而在右,每一道都带着刺骨寒意。我咬紧牙关,横刀护住身前,眼角余光瞥见朱小福正哆哆嗦嗦地往自己脑门上贴符纸,嘴里念叨:“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哎哟,贴反了!”

  “你贴个屁!”阿蛮怒吼一声,弓弦拉满,“嗖”地一箭射穿一道幻影,那幻影“噗”地化作黑烟,但下一瞬又在别处凝聚成形。

  “没用的!”朱小福哭丧着脸,“这是九尾魇,不是街头卖艺的狐狸精!它靠的是梦魇之力,实体打不散!”

  我冷哼一声:“那就烧它的梦。”

  话音未落,塔顶那点幽蓝火焰猛地暴涨,如龙抬头,直冲云霄。刹那间,血雾被逼退三丈,九尾魇发出一声尖啸,九条尾巴齐齐蜷缩,赤瞳中竟闪过一丝惧意。

  “苏婉……”我低声喃喃。

  塔内,苏婉盘膝坐在烛阴灯前,双手结印,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借命符在她腕上微微发烫,与体内某种沉睡的力量隐隐共鸣。她忽然感到胸口一阵剧痛,仿佛有东西要破体而出——那是封印多年的血脉记忆,此刻正随着烛阴火一同苏醒。

  “爷爷……你说过,苏家血脉能镇龙脉,也能引祸……”她咬唇,强忍眩晕,继续催动灯焰。

  塔外,九尾魇低吼:“小丫头,你以为这点火就能护住你?当年你爷爷用半条命封我于此,今日我便让你尝尝,什么叫‘债随血走’!”

  它猛然张口,吐出一团漆黑如墨的雾气,直扑塔门。那雾气所过之处,青砖寸裂,草木枯萎。

  “糟了!”朱小福尖叫,“那是‘噬忆瘴’!沾上的人会忘记自己是谁!”

  阿蛮立刻搭箭,却犹豫了一瞬:“万一射偏,瘴气炸开,咱们全得失忆!”

  “那就别让它靠近塔门。”我沉声说,突然将刀插回鞘中,从怀中掏出一枚黑铁令牌——那是黑骑护卫最后的底牌:燃魂令。

  “厉锋!你疯了?”阿蛮脸色大变,“用了它,你三天内会变成活死人!”

  “总比忘了怎么杀妖强。”我冷笑,咬破指尖,将血抹在令牌上。

  令牌瞬间燃起暗红火焰,我的双眼也泛起血光。身体虽沉重如铅,但感知却异常清晰——我能“看”到九尾魇本体藏在第七道幻影之后,正悄然绕向塔后。

  “小福,东南角三步,撒‘定神砂’!”我低喝。

  “啊?哦!好!”朱小福手忙脚乱地掏出一个小布袋,结果一紧张撒成了抛物线,砂子全糊在自己脸上。

  “……你真是个人才。”我无奈,但定神砂终究落地,那片区域的幻影顿时凝滞。

  我趁机暴起,身形如鬼魅般掠至塔后,一刀劈向虚空。刀锋未至,燃魂之力已撕裂空气。

  “嗤啦——”

  一声凄厉惨叫响起,九尾魇真身显形,左肩被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血喷溅。

  “凡人……竟能伤我?”它眼中首次露出惊怒。

  “我不是凡人,”我喘着粗气,嘴角却扯出一丝笑,“我是专杀你们这种装神弄鬼玩意儿的刽子手。”

  塔内,苏婉忽然浑身一颤,眼前浮现出一段陌生画面:年幼的自己站在一座古庙前,爷爷将一枚玉蝉塞进她手心,轻声道:“婉儿,若有一日烛阴灯灭,莫回头,莫流泪,只管点燃它——哪怕代价是你的命。”

  泪水无声滑落,她抬手抹去,低声呢喃:“爷爷,我不怕。”

  她猛地将玉蝉按入灯座凹槽。刹那间,烛阴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整座守脉塔嗡鸣震颤,地面龙纹逐一亮起,如活龙游走。

  九尾魇发出绝望嘶吼:“不可能!苏家血脉早已断绝——”

  “谁说断了?”苏婉的声音穿透塔壁,清冷如霜,“我还活着,龙脉就断不了。”

  塔外,血雾溃散,九尾魇的身形开始崩解。它怨毒地瞪着我:“厉锋……你护不住她一辈子。她的血,终将引来更大的灾。”

  说完,化作一缕黑烟,钻入地下消失不见。

  我踉跄几步,燃魂令的反噬终于袭来,眼前发黑,单膝跪地。

  “厉大哥!”苏婉冲出塔门,扶住我肩膀。

  我勉强抬头,看见她眼眶通红,却还努力挤出一个笑:“你……头发烧焦了。”

  “……你也好不到哪去,”我哑声说,“脸黑得像锅底。”

  朱小福凑过来,一脸崇拜:“苏姑娘,你刚才是不是觉醒了什么上古血脉?是不是能召唤神龙了?”

  苏婉摇头,疲惫地笑了笑:“我只是……记起了该做的事。”

  夜风拂过守脉塔残破的檐角,吹散最后一丝魇气余烬。我靠在苏婉肩上,勉强稳住身形,喉头泛起铁锈味——燃魂令的反噬远比传闻中更狠,仿佛有无数细针在骨髓里来回穿刺。

  “先回屋。”阿蛮收弓入鞘,声音低沉却稳如磐石。他一手拎起还在傻笑的朱小福后颈,另一只手搭上我背脊,掌心传来一股温热内力,虽不能驱散反噬,却让我不至于当场昏厥。

  守脉塔后的偏院原是苏家旧居,如今只剩三间青瓦房尚可遮风。推门而入时,檐下铜铃轻响,似有故人低语。苏婉扶我躺到榻上,转身去灶房煎药。她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沉睡之物。

  朱小福蹲在门槛边,一边搓脸上的定神砂一边嘀咕:“刚才那九尾魇说‘她的血会引来更大的灾’……这话听着瘆得慌。厉大哥,你说会不会真有更厉害的妖物盯上苏姑娘了?”

  我没答话,闭目调息。但脑海中却浮现出方才交战时的一幕——九尾魇溃散前,瞳孔深处闪过一缕金纹,形如古篆“螣”字。那是……龙属之妖的印记。可大周境内,自三百年前龙脉封印后,早已无真龙现世,更别说螣蛇一类的上古遗种。

  “别瞎猜。”阿蛮冷冷打断,“眼下要紧的是厉锋的伤,还有苏婉体内的血脉异动。”

  正说着,苏婉端着药碗进来,发梢还沾着灶火的灰。她将碗递给我,指尖微颤:“这是爷爷留下的‘安魂汤’,能缓燃魂反噬……但只能撑两日。”

  我接过碗,药气苦涩中带一丝檀香,喝下去后胸口灼痛果然稍减。抬眼见她脸色苍白如纸,眼下青黑,便皱眉道:“你才该歇着。烛阴灯反噬不比我轻。”

  她摇头,在榻边坐下,从袖中取出那枚玉蝉。灯火下,玉色温润,蝉翼竟隐隐透出细密符文。“爷爷说过,玉蝉是苏家与龙脉之间的‘契引’。今日激活它,不只是唤醒烛阴火……也等于向天下宣告:苏氏血脉未绝。”

  屋内一时寂静。窗外虫鸣渐起,远处山林传来几声夜枭啼叫,听起来格外空寂。

  朱小福忽然压低声音:“那……咱们是不是该搬离这儿?守脉塔已毁,此地再无屏障。若真有更强的妖物循血而来……”

  “搬?”苏婉轻轻一笑,目光却坚定如铁,“龙脉在此,我岂能走?爷爷用命守住的地方,轮不到我来逃。”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七年前初遇时那个躲在米铺后巷、被野狗追得哭鼻子的小丫头。如今她眼中已有山河之重,再不是当年那个需要我护在身后的女孩了。

  “那就加固阵法。”我撑起身,声音沙哑却清晰,“阿蛮,明日你去城西找铁匠老周,让他打一副‘镇脉钉’,按七星位埋入塔基。小福,你去藏书阁翻《玄枢志•地脉篇》,看看有没有关于‘螣’字妖纹的记载。”

  “那你呢?”朱小福问。

  “我?”我扯了扯嘴角,牵动肋下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我去躺尸。”

  朱小福瞪大眼:“厉大哥你都快散架了还说躺尸?这词儿不吉利!”

 


上一章 下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条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元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元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