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书魂初现
书名:黑骑:我在大周战丧尸 作者:慕码 本章字数:7999字 发布时间:2026-10-08


  我站在门槛上,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那声“归位”像根冰针,扎进骨头缝里。

  “厉锋!”阿蛮一把拽住我胳膊,“别愣着!它们要动手了!”

  话音刚落,最前头那个老阴傀猛地抬头,眼眶里空荡荡的,却“看”得我心头一紧。它张开嘴,一股黑气喷出,直冲我面门。

  我本能地侧身,那黑气擦过耳畔,身后木门“嗤啦”一声,竟被蚀出个窟窿,焦味混着腐臭扑鼻而来。

  “哎哟我的祖宗!”朱小福一个翻滚躲到苏婉背后,手忙脚乱掏出一张黄符,“急急如律令——呃,等等,这符是不是画反了?”

  “你贴脑门上了!”阿蛮怒吼,拉弓搭箭,一支银翎破空而出,正中阴傀咽喉。可那东西只是顿了顿,又缓缓站起,脖子歪成个诡异角度。

  “没用的。”我咬牙,“它们不是活物,是书魂驱使的傀儡。得断源头。”

  焦纸在我掌心烫得更厉害了,几乎要烧穿皮肉。我忽然觉得胸口发闷,像有东西在肋骨间蠕动——难道真如厉九渊所说,那本《九幽引魂录》……藏在我身体里?

  “厉锋,你脸色不对!”苏婉一把抓住我手腕,指尖搭上脉门。她眉头一皱,“你体内有股阴气在游走,快压不住了!”

  “压不住也得压。”我甩开她的手,抽出腰间黑刃,“朱小福,你那破符还能不能用?”

  “能!当然能!”他慌忙把符从脑门撕下来,重新咬破手指画了个圈,“这次是‘镇’字诀!虽然可能只管三息……”

  “够了。”我低喝一声,纵身跃下门槛。

  阴傀群如潮水般涌来。我刀光一闪,劈开第一具,黑血溅上衣襟,竟“滋滋”冒烟。可下一秒,那尸体碎块竟蠕动着重新拼合!

  “它们在复原!”阿蛮连射三箭,箭箭穿心,却毫无作用。

  “因为书魂在维持它们!”苏婉突然喊道,“厉锋,你体内的书……它在共鸣!你越抵抗,它们越强!”

  我心头一震。难怪父亲临死前说“书丢了”——他不是丢了书,是把书封进了我体内,让我成为活棺材。

  “那怎么办?”朱小福快哭了,“总不能让你躺平任它们‘归位’吧?”

  “不。”我深吸一口气,忽然松开刀柄,任黑刃落地,“那就……让它出来。”

  “你疯了?!”阿蛮大叫。

  我没答话,闭眼内视。胸口那团阴寒之气果然蠢蠢欲动,仿佛听见召唤。我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焦纸上。

  刹那间,焦纸燃起幽蓝火焰,一道虚影自火焰中升起——正是《九幽引魂录》残页所化的书魂!

  它悬浮半空,发出尖啸,所有阴傀齐齐转向它,跪拜如仪。

  “成了!”朱小福惊喜,“它认主了?”

  “不。”我苦笑,“它只是……暂时选了我当容器。”

  话音未落,远处山崖上忽有一道清亮女声传来:“厉千户,你倒是胆大,敢以身为炉,养鬼书。”

  众人一惊,抬头望去。

  月光下,一名青衣女子踏风而立,腰间悬着一串铜铃,手中拂尘轻扬。她面容清冷,眉心一点朱砂,似笑非笑。

  “你是谁?”阿蛮立刻张弓对准她。

  “玄机观,林青鸾。”女子轻飘飘落下,铜铃叮当,“奉观主之命,来取回《九幽引魂录》——此书本属我道门禁典,岂容妖人私藏?”

  “哈!”朱小福跳起来,“你也是道士?那你早干嘛去了?”

  林青鸾瞥他一眼:“小道士,你符都贴反了,还好意思问我?”

  朱小福脸一红,低头嘀咕:“……我那是故意的,迷惑敌人。”

  我盯着林青鸾,心中警铃大作。她气息沉稳,脚下无尘,分明是高手。可眼下书魂刚现,若再添变数……

  “书在我体内。”我直截了当,“你要拿,得先杀了我。”

  林青鸾摇头:“我不杀人。但——”她拂尘一扬,铜铃骤响,“可借你一梦。”

  眼前景物忽然模糊。陨星坑不见了,我竟站在儿时家中院落,母亲端着药碗朝我笑。

  “锋儿,喝药了。”

  我心头一颤。这是幻象!可那药香、那笑容,太过真实……

  “厉锋!”苏婉的声音穿透幻境,“别信!那是‘迷心铃’!”

  我猛地咬舌,血腥味唤醒神智。再睁眼,林青鸾已逼近三步,拂尘直指我眉心。

  “你心有执念,正好入梦。”她淡淡道,“不如随我回观,静修百年,自可超脱。”

  “超脱个屁!”阿蛮一箭射向她后心。

  林青鸾头也不回,袖中飞出一道符箓,箭矢在半空化为灰烬。

  就在这时,我胸口那团阴气忽然暴动——书魂竟主动冲出体外,化作黑雾缠向林青鸾!

  “它怕你。”我忽然明白,“你身上有克制它的东西。”

  林青鸾神色微变:“原来如此……厉九渊没告诉你?这书,本就是我玄机观用来镇压‘陨星坑’下那尊古妖的阵眼!如今阵破书散,妖气外泄,才致天下妖物横行!”

  我愣住。

  原来父亲藏书,不是为了害我,是为了……封印?

  “现在,”林青鸾盯着我,目光灼灼,“你是选择继续当容器,还是——和我一起,把书送回原处,彻底封印古妖?”

  风停了。阴傀僵在原地。连朱小福都忘了抖。

  我低头,看着掌心那团幽蓝火焰,轻声问:“若我选后者……会死吗?”

  “九死一生。”她答得干脆。

  我盯着那团幽蓝火焰,它在我掌心跳动,像一颗活着的心脏。风停了,连空气都凝滞得如同冰封的湖面,只余下林青鸾铜铃上最后一声轻响,在耳畔久久不散。

  “九死一生……”我低声重复,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听起来,倒比现在这半人半鬼的日子强些。”

  苏婉忽然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厉锋,别冲动。她说的是‘送回原处’——可陨星坑下的古妖若真那么可怕,当年为何要靠一本书镇压?书既已散,阵法已破,单凭你我,如何补天?”

  她话音刚落,朱小福也凑过来,手里还捏着那张歪歪扭扭的符:“就是!而且她玄机观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书魂现形时冒出来,谁知道是不是想借咱们的手把锅甩干净?”

  阿蛮没说话,只是默默将弓弦拉满,箭尖始终对准林青鸾。但我知道,他也在等我的决定。

  林青鸾却神色不变,拂尘轻轻一扫,袖中滑出一枚青铜罗盘。盘面刻着九宫八卦,中央嵌着一块漆黑如墨的玉石,此刻正微微发烫,隐隐与我胸口的阴气呼应。

  “此乃‘归墟引’,是当年布阵时留下的信物。”她目光平静,“若非感应到《九幽引魂录》重聚之兆,我也不会下山。厉千户,你父亲厉九渊,曾是我师叔的道侣。”

  我猛地抬头:“什么?”

  “他本名厉玄,曾入玄机观修行十年。后因情劫离观,改名换姓,隐于大周锦衣卫。但他始终未忘职责——那年陨星坠地,裂开深渊,古妖欲出,是他以血为契,将自身魂魄炼入书页,才勉强稳住阵眼。可惜……终究未能彻底封印。”

  我怔在原地,喉头干涩。原来父亲不是藏书害我,而是……把自己炼成了书的一部分?难怪那焦纸总在我梦中低语,那不是诅咒,是呼唤。

  “所以,”我缓缓抬起手,掌心火焰映亮双眼,“若我随你回去,不只是送书归位,还要……补上他未完的那一笔?”

  “正是。”林青鸾点头,“你体内已有书魂共鸣,又承其血脉,是唯一能重启‘九幽归墟阵’的人。但需以魂为引,以身为祭。成,则古妖永镇;败,则你魂飞魄散,天下再无屏障。”

  四周静得可怕。连那些阴傀都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压制,僵立不动,如同泥塑木雕。

  我深吸一口气,望向远处漆黑的山峦。那里,陨星坑如一张巨口,吞噬过无数性命,也埋葬了我父亲最后的秘密。

  “好。”我听见自己说,“我跟你走。”

  “厉锋!”苏婉急喊。

  “等等!”朱小福跳脚,“你都不问问我们意见?”

  阿蛮终于松开弓弦,箭矢落地,发出沉闷一声。他走到我面前,盯着我看了许久,忽然伸手,重重拍在我肩上:“记得回来。欠我的酒,还没还。”

  我笑了,眼角却有些发热。

  林青鸾收起罗盘,铜铃轻响:“三日后子时,我在陨星坑北崖等你。切记——莫带旁人。此阵,只容一人入。”

  说罢,她身形一晃,如烟似雾,转瞬消失在夜色中。

  风重新吹起,带着腐叶与焦土的气息。阴傀们缓缓倒下,化作黑灰,随风飘散。

  我弯腰拾起黑刃,刀身映出我疲惫的脸。朱小福凑过来,小声问:“你真信她?”

  “不信。”我收刀入鞘,“但我没得选。”

  苏婉沉默良久,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簪,递给我:“这是我娘留下的‘守魂簪’,能护心神三日。你……带上吧。”

  我没推辞,接过簪子,别在衣领内侧。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竟让我心头一暖。

  “你们先回城。”我说,“我去趟西市药铺,买点安神散——免得路上睡着了,被古妖一口吞了。”

  朱小福翻白眼:“这时候你还惦记安神散?”

  我没答,转身走向夜色深处。身后,三人身影渐远,而我脚步不停。

  西市胭脂铺子“醉香楼”夜里还亮着灯,门楣上挂着两盏红灯笼,在风里晃得像两只醉眼。我本不该来这儿——安神散去药铺买就行,可苏婉悄悄塞给我的纸条上写着:“醉香楼后巷第三口井,有你要的东西。”

  我推门进去时,店里正放着一曲琵琶,叮叮咚咚,软得人骨头都酥了。柜台后坐着个穿桃红襦裙的妇人,手里拨着算盘,眼角描得飞起,见我一身黑衣、刀鞘带血,眼皮都没抬:“客官要胭脂还是香粉?”

  “安神散。”我说。

  她嗤笑一声:“我们这儿不卖药,只卖梦。”她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一排琉璃瓶,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粉末,“桃花梦、忘忧引、春宵一刻……都是好东西。男人用了,能睡得比死猪还沉;女人用了,连前夫都能原谅。”

  我皱眉:“没安神散?”

  “有啊。”她忽然压低声音,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不过得加钱——三两银子,外加你左耳后那颗痣。”

  我手按刀柄:“你认得我?”

  她笑得花枝乱颤:“厉千户的大名,现在连城隍庙里的小鬼都怕。不过别紧张,我不是妖,也不是朝廷的人。”她把瓷瓶往前一推,“我是你爹当年救过的一个‘活傀’。”

  我心头一震。活傀——以人魂为引,炼而不灭的傀儡,介于生死之间。玄机观早年用此术镇守阵眼,后来因太过阴邪被禁。

  “你爹临死前,托我把这个交给你。”她又递来一枚铜钱,上面刻着“九幽通冥”四个小字,“他说,若你走这条路,就说明血脉已醒。记住,书魂不是敌人,是你娘留下的最后一道锁。”

  我捏着铜钱,指尖发烫。原来我体内那股躁动不安的力量,竟是母亲的遗泽?

  正愣神,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砰”地一声,门被踹开。朱小福跌跌撞撞冲进来,头发散乱,怀里还抱着一只尖叫的黑猫。

  “厉大哥!不好了!”他喘得像刚跑完十里路,“阿蛮追个卖假符的老头,结果那老头钻进胭脂铺后院,化成一团青烟跑了!阿蛮说那烟里有古妖的气息!”

  我猛地回头看向老板娘。

  她叹了口气,收起笑容:“看来,他们已经知道你们要送书归位了。”她转身掀开帘子,“跟我来。”

  后院不大,种着几株夜来香,香气浓得呛人。老板娘走到第三口井边,掀开井盖——里面没水,只有一面铜镜,镜面映着满天星斗,却不见我们的倒影。

  “这是‘回光井’,通往玄机观旧址的秘道。”她说,“但只能一人下去。其他人若强行跟随,会被镜中幻象吞噬。”

  朱小福抱着猫缩在墙角:“那我呢?我能不能在上面等?我害怕井!上次掉进去,捞上来三天嘴里还冒泡!”

  我看了他一眼:“你抱的是什么猫?”

  “不是猫!”他慌忙解释,“是阿蛮射它一箭,它没死,反而开口说话了!说它是‘书灵’,奉命来找你!”

  那黑猫从他怀里跳下,落地竟化作一个七八岁的小童,穿着墨色短打,眼神清亮:“厉锋,林青鸾已在观中等你。但路上有‘七窍阴傀’埋伏,需以血启路。”

  我冷笑:“又是血?我这一路,血都快流干了。”

  小童摇头:“不是你的血。是你信任之人的血。”

  话音未落,井中铜镜忽然泛起涟漪,一道黑影从中窜出,直扑朱小福!我拔刀斩去,刀锋却穿过黑影,毫无作用。

  “是幻傀!”老板娘急喊,“只有真心信你的人,才能破它!”

  朱小福吓得闭眼大叫:“厉大哥!我信你!我连压岁钱都藏你枕头底下了!”

  黑影一顿,竟真的消散了。

  我:“……你藏我枕头底下做什么?”

  朱小福脸红:“防你哪天穷得吃不上饭嘛……”

  我一时无言,只觉心头那股沉甸甸的戾气被这傻话冲淡了几分。朱小福缩着脖子,眼神却亮得像井底映出的星子,仿佛真信我能劈开这世间的妖雾、斩断命运的锁链。

  老板娘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支银簪,在指尖轻轻一划,血珠滴入井中铜镜。镜面顿时泛起微光,如水波荡漾,隐约可见一条石阶蜿蜒向下,通向幽深之处。

  “你去吧。”她将银簪插回发髻,语气忽然低缓,“记住,玄机观旧址早已不是当年模样。那里埋着的,不只是你爹的骨,还有你娘未说完的话。”

  我点头,转身欲下井,却被那书灵小童拉住衣角。

  “厉锋,”他仰头看我,眼中竟有几分悲悯,“若你在观中见到一面无字碑,别碰它。那是‘封魂印’,一旦触碰,你体内书魂会彻底苏醒——而你,可能就不再是‘你’了。”

  我顿了顿,没答话,只将铜钱攥紧,迈步踏入井中。

  脚下石阶冰凉,每一步都似踩在记忆深处。井口的光很快被黑暗吞没,唯有铜镜残留的一缕微芒,照出前方模糊轮廓。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香灰与铁锈混合的味道,像是有人在此焚经祭剑,又匆匆离去。

  走了约莫百步,眼前豁然开阔。一座残破道观矗立于荒草之间,飞檐塌了一半,匾额斜挂,上书“玄机”二字,墨迹斑驳如泪痕。观门虚掩,风穿堂而过,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我推门而入。

  殿内空无一人,唯中央供桌上燃着一盏青灯,灯芯无火自明。灯旁放着一卷竹简,以红绳系之。我走近,刚要伸手,忽听身后传来一声轻唤:“阿锋。”

  那声音极轻,却如惊雷贯耳——是我娘的声音。

  我猛地回头,殿门依旧紧闭,无人。可那声音又响了一次,带着熟悉的温柔与哀伤:“别碰那卷书……它认的是血脉,不是你的心。”

  我僵在原地,手悬在半空,冷汗滑落脊背。

  就在此时,青灯忽然熄灭。

  黑暗中,一道人影缓缓自供桌后站起。她穿着素白道袍,长发垂地,面容模糊不清,却让我本能地跪了下去。

  “娘?”我声音发颤。

  她不答,只伸出手,掌心托着一枚玉简,其上刻着一行小字:“书魂归位,九幽重开。”

  我心头剧震——这不是救世之法,是启劫之钥!

  青灯一灭,我膝盖砸在冰冷的地砖上,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可那股子血脉里的颤栗压不住——就像小时候被狼群围住时,爹一把将我拽到身后,那种本能的臣服。

  “娘?”我又喊了一声,声音干得像砂纸磨喉。

  她没应,只是缓缓抬手,玉简浮空而起,朝我飘来。我下意识伸手去接,指尖刚触到冰凉玉面,胸口猛地一烫!仿佛有团火从心口炸开,顺着经脉直冲四肢百骸。

  “嘶——”我咬牙闷哼,眼前金星乱冒。

  “厉锋!”阿蛮的声音突然从井口传来,带着急,“你再不回来,朱小福那怂货就要尿裤子了!”

  我一愣,回头望去,只见井口透进一丝微光,隐约听见朱小福在上面嚷:“谁、谁尿裤子了?我这是……这是紧张性出汗!医理上讲,汗出如油,乃心神受扰之象!”

  苏婉的声音也插了进来,轻但稳:“别吵,他在里面经历血脉共鸣,此刻最忌外力干扰。”

  我心头一暖,又一紧。他们竟没走,还在等我。

  可就在这时,那素白道袍的身影忽然消散,如同烟雾被风吹散。玉简“啪”地落在我掌心,沉甸甸的,还带着一丝温热。

  “书魂归位,九幽重开……”我喃喃念着,手心却猛地一刺!玉简竟渗出一滴血,钻进我掌纹里,瞬间与我血脉交融。一股陌生又熟悉的记忆碎片轰然涌入——

  火海。哭嚎。母亲抱着襁褓中的我,在黑雾中狂奔。身后,是无数长着人脸的树妖,枝条如鞭抽打空气……

  “不!”我低吼一声,猛地甩头,把幻象甩开。

  再睁眼,井底已恢复死寂。只有玉简静静躺在我手里,纹路微微发亮。

  我深吸一口气,将玉简塞入怀中,转身朝井口攀去。

  刚爬出井沿,朱小福就扑上来抱住我大腿:“厉大哥!你可算回来了!刚才井里传出鬼哭狼嚎,我还以为你被女鬼拖去成亲了!”

  “滚。”我一脚把他踹开,拍了拍衣上尘土。

  阿蛮叉腰站在一旁,红唇勾起:“哟,活傀大人终于想起我们这些凡人了?要不要给你烧柱香,谢个恩?”

  我没理她,目光落在苏婉身上。她正低头整理药囊,睫毛微颤,手指却稳得很。

  “你受伤了?”我问。

  她一怔,抬头笑:“没有啊。”

  可我眼尖,瞥见她袖口有血渍。再看她左手虎口处,一道细小伤口正渗着血珠——那是老板娘割她手取血破幻象时留下的。

  我心里一揪,脱口而出:“下次别让她碰你。”

  苏婉愣住,脸微微泛红,小声嘟囔:“……我又不是瓷娃娃。”

  阿蛮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腻歪完了没?咱们现在可是偷溜进胭脂铺后院,万一老板娘反水,叫来巡夜的妖市守卫,咱们几个就得变成胭脂味的烤串。”

  正说着,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搜!给我搜仔细了!那小子肯定没跑远!”是个粗哑男声。

  朱小福脸色煞白:“糟了!是‘铁面判官’赵三刀!他怎么追到这儿来了?”

  阿蛮眯眼:“赵三刀?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市猎妖人?他不是早就投靠妖盟了吗?”

  我眼神一冷。赵三刀,当年屠我满门的帮凶之一。没想到在这儿撞上。

  “躲不了了。”我低声说,“他鼻子比狗还灵,闻得到活傀的气息。”

  苏婉迅速从药囊掏出几颗药丸:“含住,能暂时遮掩气息。阿蛮,你带朱小福上房顶,找制高点。我跟厉锋从前门引开他。”

  “你疯了?”阿蛮瞪眼,“你俩加起来都不够他一刀砍的!”

  “信我。”苏婉语气坚定,“他贪财,我有东西能让他犹豫三息。”

  我点头,从怀中摸出一枚铜钱——正是老板娘给的那枚。铜钱表面泛着诡异青光,隐隐与我心跳同频。

  “走!”

  我们刚绕到前院假山后,赵三刀已带人踹开胭脂铺大门。他满脸横肉,左眼蒙着黑布,右眼却精光四射,腰间挂着七把弯刀,刀柄皆用人骨雕成。

  “小美人儿,”他咧嘴一笑,露出黄牙,“听说你这儿藏了个活傀?交出来,爷赏你个全尸。”

  老板娘倚在柜台边,懒洋洋拨弄算盘:“赵爷说笑了,我这小铺子,只卖胭脂,不藏男人。”

  “是吗?”赵三刀冷笑,突然甩出一道符纸,直奔后院井口!

  符纸燃起绿火,照得井口一片幽光。

  就在这时,我猛地跃出,铜钱脱手掷出,正中符纸!

  “嗡——!”

  铜钱爆发出刺目金光,与赵三刀的符咒对撞,轰然炸开!气浪掀翻货架,胭脂瓶罐噼里啪啦碎了一地,粉红香雾弥漫空中。

  “咳咳……”朱小福在屋顶打喷嚏,“这什么味儿?甜得我头晕!”

  阿蛮拉满弓弦,箭尖对准赵三刀咽喉:“再动一下,送你去见阎王!”

  赵三刀却盯着我,眼中闪过贪婪:“果然是活傀……血脉纯度极高!抓了你,妖主必赐我千年道行!”

  他话音未落,我已欺身而上,手中无刀,却以指为刃,直刺他心口——黑骑护卫的杀招,专破妖修护体罡气!

  可就在指尖触及他衣襟的刹那,赵三刀胸口突然裂开一张血盆大口,獠牙森森!

  “小心!”苏婉惊呼。

  我猛地收势,腰身一拧,硬生生在半空中折转方向,那血口“咔”地咬空,腥风扑面。赵三刀狞笑:“小崽子,反应倒快!可惜——你逃不掉!”

  他话音未落,那张血口竟从胸口蔓延开来,整副躯壳如纸糊般撕裂,露出内里一团蠕动的黑影——竟是寄生在他体内的妖物!那妖形似章鱼,八条触手缠满符咒,每一条都刻着禁术铭文,显然是被强行封印、供其驱使的邪祟。

  “原来你早不是人了。”我冷声道,指节微屈,掌心玉简隐隐发烫,似有所应。

  苏婉趁机将手中药丸弹出,粉末在空中散开,遇香雾即燃,化作一片淡紫色烟霭。赵三刀动作一顿,妖物触手也迟滞片刻——那是她特制的“断灵散”,可短暂隔绝妖力与宿主的联系。

  “就是现在!”阿蛮箭出如电,破空之声尖锐刺耳。箭镞并非铁制,而是以寒髓石磨成,专克阴邪之物。箭尖直贯妖物中央眼珠,黑血喷溅!

  “嗷——!”妖物惨嚎,赵三刀七窍流血,踉跄后退,却仍狂笑不止:“好!好得很!你们几个小杂鱼,竟能逼我现出本相……那就别怪我撕了这具皮囊,亲自送你们下地狱!”

  他双手猛然撕开胸膛,血肉翻卷间,那妖物彻底挣脱束缚,腾空而起,盘踞半空,八爪垂落如帘,每一根都滴着腐蚀性黏液,地面青砖瞬间冒起白烟。

  朱小福吓得缩在屋脊后,声音发颤:“厉大哥……这、这玩意儿比井底那女鬼还吓人啊!”

  我没答话,只觉怀中玉简震动加剧,仿佛有股力量在催促我——不是战斗,而是……退?

  奇怪。按理说此刻该是血脉沸腾、战意冲天,可那玉简传来的意念却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警示。

  苏婉也察觉不对,低声急道:“厉锋,别硬拼!这妖物是‘噬魂蛸’,专食活傀精魄!它不是冲我们来的,是冲你!”

  我心头一凛。难怪赵三刀如此笃定我能在此处——怕是有人提前泄露了我的行踪,甚至……引这妖物来此,只为夺我血脉!

  正思忖间,那噬魂蛸忽然调转方向,八爪齐张,朝我猛扑而来。腥风压顶,连空气都凝滞了。

  千钧一发之际,我本能地按住胸口玉简,低喝一声:“退!”

  嗡——

  玉简骤然爆发出一道清光,非金非银,如月华倾泻,竟在身前凝成一道半透明屏障。噬魂蛸撞上光幕,发出刺耳尖啸,触手焦黑蜷缩,似被灼伤。

  “这是……书魂护主?”苏婉眼中闪过惊色。

  我亦愕然。这玉简竟能自行御敌?可母亲留下的东西,怎会如此通灵?

  就在此时,胭脂铺深处,忽传来一声轻笑。

  “啧,吵死了。”

  那声音慵懒如猫,带着三分戏谑七分倦意。紧接着,一道身影自内堂缓步而出,赤足踏过满地胭脂碎瓶,裙裾曳地,不染纤尘。

  竟是老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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