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锈海黑市
书名:我和威廉船长的异世界冒险 作者:慕码 本章字数:2536字 发布时间:2026-06-17


  伊莉丝挑眉:“你上个月不是说只剩半滴了?”

  珊瑚脸一顿,贝壳眼眨了眨:“……上个月那滴是假的。”

  “我就说。”伊莉丝轻笑,挽住我的胳膊,“新手别乱搭话,这地方,说错一个字,可能就被记进‘债务碑’了。”

  “债务碑?”

  威廉用下巴点了点广场中央——那里立着一块巨大的黑石,表面布满蠕动的刻痕,像无数蚯蚓在石头里爬行。“欠了谁,欠了多少,名字都会浮上去。据说有人看了一眼,发现自己欠了‘深海之喉’一百年呼吸,当场就化成了一滩水。”

  我咽了口唾沫:“那咱们怎么交易?”

  “用这个。”威廉从怀里掏出一小包黑盐,正是礁骨老廖给的“引路盐”,“盐能洗掉名字,但只能用一次。而且……”他压低声音,“得有人‘认你’。”

  正说着,一个提着锈灯笼的老妇人缓缓走来,灯笼里飘着一缕灰雾。她没看我们,只伸出枯枝般的手,指向广场东侧一座歪斜的木屋,门楣上挂着半截断桅,写着两个字:招人。

  “她指路,就是认你了。”伊莉丝松开我,嘴角微扬,“看来,咱们的第一单生意,是去当‘人手’。”

  木屋门口,一个独眼胖子正趴在桌上打盹,桌上摊着一本破烂册子,封皮上写着《黑市临时工须知:死了不赔》。

  他眼皮一翻,独眼盯住我们:“招三个。运‘沉船蜜’去‘锈帆巷’,一趟五十枚海银币。不包命,不包救,中途想跑——”他指了指门外一根石柱,上面挂着个风干的人形,“——就成那玩意儿的邻居。”

  “沉船蜜?”我皱眉,“那不是从沉船里泡了百年的蜂蜜?能吃?”

  “不能吃。”胖子翻白眼,“拿来喂‘锚鬼’的。它们爱吃甜的,尤其是死人味儿重的甜。”

  威廉搓了搓手:“五十海银?行啊,不过——加五个,我带的这位兄弟胆子小,得额外买份‘壮胆保险’。”

  胖子咧嘴,露出一口铁牙:“行,五十五,先交押金。”

  “押什么?”

  “左耳。”胖子笑嘻嘻,“跑了就割右耳,再跑——”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直接腌了当蜜饯。”

  我后退半步,却被伊莉丝轻轻一推:“别怕,他左耳早就没了。”她指了指胖子右耳,“他戴的是假的,铁皮卷的。”

  胖子脸一黑:“……闭嘴!那是古董!”

  “成交。”威廉笑着拍桌,“我们接了。”

  胖子哼了一声,从抽屉里扔出三枚铜牌,上面刻着编号:074、075、076。

  “拿着牌,去码头找‘无鼻阿七’,船是‘烂肠号’。记住——”他突然正色,“天亮前必须到。迟了,船就自己沉了。”

  走出木屋,我捏着铜牌,忍不住问:“这‘烂肠号’听着就不靠谱。”

  “越不靠谱的船,活得越久。”威廉耸肩,“就像越丑的怪物,越难杀。”

  伊莉丝忽然停下,望向广场角落一个蜷缩在阴影里的身影——那是个少年,穿着破旧水手服,怀里抱着个木匣,匣子上贴着封条,写着“勿摇,会哭”。

  “嘿,小家伙。”伊莉丝走过去,“你在这干嘛?”

  少年抬头,脸色苍白:“等人……等一个能帮我打开匣子的人。我爹说,只有‘龙血后裔’才能解开。”

  我差点笑出声:“你爹谁啊?写剧本的?”

  少年认真道:“我爹是‘哭锚号’的船长,三年前沉在锚鬼海域。这匣子是他最后扔给我的。”

  烂肠号在黑市码头歪歪斜斜地晃着,像条喝醉的蛇。我扶着栏杆,胃里翻江倒海——不是因为晕船,而是这船的名字太他妈晦气。

  “沉船蜜?烂肠号?”我冲威廉吼,“咱们这是去送货还是去投胎?”

  威廉正蹲在甲板上跟一只瘸腿螃蟹玩骰子,头也不抬:“名字越恶心的船活得越久,懂不懂规矩?你看‘皇家荣耀号’、‘星辰远征者’,哪个不是沉得连渣都不剩?烂肠号都活了三十年了,肠子早烂透了,反倒没事。”

  伊莉丝倚在船尾,指尖绕着一缕黑发,笑得妖冶:“那要是叫‘烂命号’,岂不是能永生?”

  “那得看谁当船长。”威廉瞥她一眼,坏笑,“比如你这种天天想把船炸了的女人,肯定不行。”

  我翻白眼,目光扫过岸边。黑市依旧鬼气森森,灯笼是用泡在福尔马林里的鱼眼做的,幽幽发绿。那个独眼胖子正朝我们挥手,身后跟着个瘦得像竹竿的少年,手里死死抱着那个木匣。

  “记住啊!”胖子嗓门洪亮,“三天!必须到锈帆巷!晚一天,你们欠的可就不只是钱了。”

  “知道知道,”威廉摆手,“再晚就拿我这条好腿抵债?您都说了八遍了。”

  “我不是说腿。”胖子眯起唯一的眼睛,“是命。”

  气氛一僵。我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契约,纸片冰凉。

  少年这时突然抬头,直勾勾盯着伊莉丝:“龙血后裔……只有你能打开它。”

  伊莉丝挑眉:“哦?你怎么不找条真龙试试?说不定它正缺下午茶点心。”

  少年脸涨红,还想说什么,威廉一把将他推开:“行了行了,小神棍,等到了地方再说。现在,洛伦佐,赶紧去补给!淡水、咸鱼、老鼠药——这破船肯定有耗子。”

  我瞪他:“你让我一个人去?这鬼地方随便买瓶水都能被抽走十年阳寿!”

  “伊莉丝得看着这小子和木匣,”威廉耸肩,“我得修船舵——刚才那螃蟹赢了我最后一枚铜板,赌注是‘帮它搬家’。”

  我差点咬到舌头:“你拿船舵当赌注?!”

  “别慌,”他咧嘴,“它家就在舵底下,搬进去就行。”

  我欲哭无泪,只好揣着最后几个银币跳下船。黑市的空气又湿又腥,摊贩们兜售着“会唱歌的章鱼卵”、“海盗的忏悔录”和“能预知死亡的鼻烟”。我在一个蒙面女人摊前停下,买了一袋据说“绝对没掺沙子”的硬饼干。

  “掺了,”她沙哑道,“但沙子是金的,补牙用。”

  我:“……谢谢,我牙口挺好。”

  转身时撞上一个醉汉,他怀里酒瓶碎裂,深红色液体淌了一地。他非但不怒,反而大笑:“哈!我的血!我的血终于流出来了!”

  我后退两步,心想这地方连血都是商品。

  回到船上,威廉正用扳手敲打舵轮,嘴里哼着淫词艳曲。伊莉丝盘腿坐在甲板上,少年跪在一旁,紧张兮兮。

  “东西齐了?”威廉问。

  “齐了,”我把补给袋扔下,“还顺了瓶酒,虽然可能是人血酿的。”

  “正好,”威廉接过,拧开灌了一口,表情扭曲,“呸!真是人血!还是苦的!”

  伊莉丝笑出声:“你活该。”

  就在这时,天空骤暗。风猛地卷起,带着铁锈味。远处海平线,一团铅灰色的云墙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压来。

  “风暴?”我心头一紧。

  威廉眯眼看了看天色,脸色变了:“这不是普通风暴……是‘锈潮’。”

  “锈潮?”

  “海上最邪门的东西,”他迅速收起酒瓶,“铁器沾上就会疯长锈斑,船撑不过三小时。”

  我看看这艘名叫“烂肠”的破船,心想它大概已经锈得没处可锈了。

  风像是被谁从肺里狠狠吐出来的,带着一股陈年铁锅刮下来的腥气。烂肠号猛地一抖,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水下撞了腰。威廉手里的扳手“当啷”一声掉在甲板上,转眼就蒙上了一层灰褐色的锈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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