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发丝也安分下来……擦血的丝巾还悬在空中,那条和他的余额一样的丝巾——一千四块钱整。
“离我远点!”
这四个字的杀伤力实在太大,比刚才的木刺尖锐,精准扎进她柔软又骄傲的心上。
今天是第二次遭受羞辱,因为同一个男生!
哈?!林丘呵出一声冷笑,表面也并不客气,对向星屿大翻白眼。
在她的世界里,男生都是捧着笑脸围着她转的“卫星”,她林大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虐待”?
她松开丝巾,任由飘掉在地。
一言不合,扭头就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凌厉,每一步在跟他的草坪划清界限。
指纹解锁-冲回洋房-踢掉鞋子-把气全撒在地板上!
鼓着气狠狠摔进客厅那张宽大的米白色布艺沙发里:
“难受?有什么可难受的?”
她对着空荡的客厅就是一喝,声音从挑高的穹顶下反弹,震得水晶吊顶灯轻晃:“我好心拿丝巾给你擦手,你还难受上了?”
难道在他眼里,自己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富家女”的恶臭吗?!
她换了个姿势侧躺,攥紧拳头对着空气又是一拳,隔空在殴打那个冷漠的背影:
“让我离你远点?切~说得好像我很想靠近你!以为自己是谁啊你?”
“您说啥?”正在二楼打扫的阿姨从楼梯上探出头。
“没跟你说话,阿姨。”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哎!”阿姨急忙下楼,打眼扫见那双磨坏的鞋,一声惋惜的惊呼:“这鞋怎么……哎哟~林小姐!”
“别大惊小怪的,”林丘忍无可忍正要发作:“坏掉就扔了。”
阿姨心疼得直咂嘴,弯腰捡起鞋,指尖轻抚磨损的鞋跟叨念:“我拿去专柜看看,说不定能修补。”
“不要了!”林丘赌气宣布一段“关系”的终结。
“鞋跟换一下还是新的,扔了可惜。”
“随便!”她不耐烦地又换个躺姿
阿姨还在叨叨念:“这缎面可不好洗,又得去干洗店……”
“阿姨!”她火药味十足:“你要是收拾完了,就下班吧。”
“好嘞。”阿姨识趣闭上嘴,转身走向厨房确认食物都已备好:
“披萨都准备好了,您晚上放烤箱叮10分钟就行;甜品在冰箱二层,红酒也醒上了,还有香槟……”
“知道了!”
她重新躺回去,拉过毯子盖住自己。
一株插花在茶几上散发无人问津的香气,全都成了无关紧要的摆设。
脑子里,只有挥之不去的那句“离我远点”!
“在他眼里,我也和奢侈品一样,华而不实,甚至碍眼?”
“看着我手忙脚乱、笨拙挥锤,心里在嘲笑我的无能吧?”
“我为什么要这么生气?……有什么必要这么生气么?连朋友都算不上,他愿意怎么想我,就怎么想啊!”
“啊啊啊……!”
林丘讨厌这种理不清、猜不透的感受,抓挠头发,把脸埋进抱枕里。
究竟是厌恶?
还是……别的什么?
可能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与鞋无关,也不是丝巾的事……全部都是——向星屿!
另一边,向星屿也并不好过。
他蹲在院角,攥着锈迹斑斑的铁钉,把歪斜断裂的栅栏一块块扶正,锤子起落间,夕阳也沉入远山。
暮色缓缓浸染天际,小院的影子越拉越长,把他孤零零地围困在这片昏暗之中。
最后一根木条钉牢,他直起腰。
……喘口气的时间,腕间那一串数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坠,红光幽幽,发出无声的警报!
将暮未暮的傍晚,那簇将熄未熄的红光在他瞳孔中闪烁——风穿过断裂木块的缝隙,低哑的呜咽取笑他的徒劳~
他快步回到屋里,反手关上门。
盯着那跳动的红字,眉心都快拧成一个结。
屋内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墙壁泛白,家具沉默,没有一个人和一丝活气。
没有别人,没有交互,更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那数值就是没有缘由地下滑再下滑:一格、两格、又一格……
明明什么都没做错,系统还在惩罚他!
“怎么会这样?”
他在狭小的客厅里来回踱步,试图驱散那股从脊背爬升的寒意。凌乱的脚步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咚咚咚——!”
不速之客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林丘家正热烈进行的聚会。
音乐戛然而止,被邀请两个女生也朝门口投去好奇的目光。
林丘一身新装束,开门时双臂交叠于胸前,姿态戒备,语气冷硬:
“邻居?有事?”
门外,静静伫立略显凌乱的向星屿:“你的丝巾。”
林丘手都没抬:“不要了。”
他生涩地缩回手:“你别生气。”
“啊?”她眉梢微挑,这人真自信!凭什么认为一定自己会生他的气。
他向前半步,重复:“别生我的气。”
“真逗!”她短促一笑,摊开双手掩饰:“你哪位啊?我干嘛要生你的气?”
“虽然,我也没弄明白……自己怎么惹到了你,”他声音低沉,坚定的眼神没有任何偏移:“但我是无心的。”
呵~不知道哪里惹到我!
她神色微滞,思考片刻又恢复咄咄逼人的状态:“我生不生气,跟你有关系吗?”
“有关系!”他抬高音量,目光灼灼:“你影响到我了。”
“什么东西?!”林丘的小圆脸上全是疑惑,跟着拔高音量:“我一整个下午都在家,怎么影响你了?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向跟不上她的语速
她逼近一步,阴阳怪气:“让我离你远点,现在又自己找上门来……你想干什么?”
“我……”
向星屿被她逼得后退半步,无措的摸了摸后脖梗……这下……非但没有平息她的怒火,反而又添了把新火!
林丘精准反击:“你不是难受么?那就请你离我远点。”
他摸不准林丘生气的点,慌张犹豫,半吞半吐:“现在的情况是……我没靠近你,它……它……就也……我更难受。”
“在说什么?我都听不懂……”林丘轻哼一声,更加困惑:“难受你就去看医生呐。”
“……”向星屿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从哪说起?跟她沟通怎么这么困难?
总不能告诉她,自己来自光年之外的在外星人……那不得把这个嚣张的大小姐活活吓死!
“就是我不希望…嗯……”冷静片刻,他组织好语言,一字一句解释:“……总之……你理解错了。我希望你离我越近越好。”
“哈???”林丘哼笑着又翻了个白眼:
“你!逻辑真清奇……去跟外星人交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