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戏!”
张一洲连说带比划,一屁股坐在操场台阶上,眉毛飞扬开始复盘起“向-林漫步校园”的全过程。
那股亢奋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男主角,简直比当事人还盼着能把林丘追到手。
“绝对有戏!”
他拍着胸脯打包票,极力撮合两人的模样,把自己心里那点小九九暴露无遗
只要老向那边成了,陈娅歆的念想了断了,回过头一瞧,发现他张一洲也挺好~嘿嘿。
“林丘,她,”向星屿斩钉截铁“汇报”收集到的准确情报:“想要手表。”
“她亲口说的?”张一洲半信半疑:“不是你自行理解的吧?”
“她说的。”
“那好办呀!前面万象城一楼,全是表店。”他一掌拍在自己腿上,立刻搂起何旭,又勾住向的脖颈,给自己买手表都不见得有这么开心:
“走,看看去~”
三个大男孩说走就走,意气风发冲进商场的名牌表店。一进商场,得体的店员和静谧奢华的氛围一下就震住他们的喧闹,连呼吸都轻了些。
橱柜里琳琅满目的手表,粗略看来大同小异,一家接另一家,逛了大半圈,都审美疲劳了。
直到那对情侣表,用贝母表盘上不同角度折射出各色维光吸引到向星屿,他才驻足停留。
稍微偏移观察角度,表盘就跟着晕出截然不同的虹彩,以他超脱的思维,仅一瞬就联想到太空浮动的星云——宇宙级别的浪漫。
“先生,您真有眼光。”
亲切专业的柜员迎上:“这款情侣手表名为‘卡戎’。蓝宝石表镜搭配天然贝母表盘,自然和机械结合而成的光泽流转,宛如宇宙双星共舞。”
“嗯”
“它寓为共赴星海,永恒守护。值得一提的是,它应用最先进的采光技术,是目前新款的双芯(电子+机械)‘光动能’手表。”
“光动能……”他胶着的目光黏在表盘上,喃喃:“好看~”
“是的,机芯是小型‘永动机’。只要恒阳不灭, 它永不停转。”
“绝了~”张一洲闻声转头,将手搭在向肩上惊拍:“老向!眼光够毒。”
何旭也凑上来,三人齐刷刷趴在卡戎柜台前,痴痴地欣赏这独一份的虹彩:“寓意真好。”
刚夸完,张一洲顺着表带往下一看——!
金属价签上醒目的四个零惊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这是一对的价格?
还是一支的?
向星屿还处在失神状态,张一洲已经被价格震得格外清醒:“得…两块一起买的哈?”
“您也可以只买一支。”
他强装镇定,僵硬立身:“一支是……?”
柜员保持专业素养,微笑回复:“单支是总价的一半。”
“那什么……”再心虚搓了搓手:“我们就是大学城的学生……”
又摸摸鼻尖,舔着脸笑:“打、打折吗?……有没有学生价?”
柜员礼貌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张一洲立刻拉着向/何连连后退,脑袋凑成个紧密的三角形,把音量压到最低:“老向,我身上可没那些钱啊。”
何旭:“我…也没有。”
“才刚交完学费,咱三加起来也凑不出一支手表的钱。”张一洲努力劝说:“太贵了,老向!量力而行。”
他边说,边推搡着两人往门口去,还不忘回头对柜员挤出一个笑脸:“我们再逛逛……再逛逛。”
直到溜出商场大门,张一洲才松下揽着两人肩膀的手臂。
看着不声不响的向星屿,他更是急得直打转,担心眼前这个“看似复杂,实则一根筋”的老向,脑子里又在谋划什么“大计”?
……不会要为了一块手表去裸贷吧?可能做出更过激的事!
“追女生靠得是真心、主动、循序渐进,懂吧?……心意嘛,到了就行!买个普通的就行了~”
说着说着急中生智:“欸,对了!我家不就是做玉石生意的嘛,到时候给你换个玉面表带。那档次一下就上去了,绝对漂亮!”
见向星屿一直不说话,他兴冲冲朝他的胳膊撞去,对自己的灵感极其满意:“怎么样?这主意牛不牛!”
“行不通。”何旭声音虽弱,但是在理:
“手表的关键在机芯。表链做得再漂亮,都是锦上添花……机芯不行,那不是讽刺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何旭坚定否决这一创意:“一洲,单看林丘的穿着配饰,就知道她的家境……嗯……随便送块表,还不如——不送。”
“哦对!还是你考虑的周全,何旭。”张一洲意识到自己的莽撞,低下头看着自己睿智的舍友,点头如捣蒜:
“没错,林大小姐一看就是识货的主。是得讲究……败好感就麻烦了!”
“所以,我得有钱。”一直沉默不语的向星屿突然开口:“现在,我得去赚钱。”
“你这说的。现在!你还得上课呢……最多是去兼职。”
“边上学,边兼职。”向星屿思维敏捷,一下就想到了解决办法:“找校内的兼职,方便。”
“学校倒是有不少兼职,”张摸着下巴盘算着:“……估计……你得勤工俭学一整个学期,才能买得上这块手表!”
“一学期时间,我还是有的。”
“你小子……开窍啦,”张一洲取笑到:“大学生活才刚开始就给自己叠难度?”
何旭的思虑则更加深远:“星屿,你要想清楚。谈恋爱以后,花钱的地方还有很多:吃饭、看电影、出去玩、住酒店……”
“先买手表告白。”向星屿一脸镇静:“以后的事,会有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张一洲上一刻还在欣慰,这下又急得跳脚:
“欸~那就不是打几个月工的事了!等着你的……将是无休无止的勤工俭学……”
“不会。”向神情淡定
“那可说不好,”张一洲只觉得眼前的老向已经恋爱上了头,听不进劝:“我看你彻底栽进爱河里……都快溺死了!”
“就这么决定!”他果断堵住张的嘴:“明天去兼职,加上我们这还有几千,几个月就能凑够。”
“欸你…”张一洲还想说
再次被他堵回:“钱,我尽快还你。”
“啧啧啧……果然,爱情,使人成长~”张一洲连连摇头轻叹:“你长大了,老向!”
耿直的张一洲急得能把心摁碎,却又只能当一个无可奈何的旁观者。
他最清楚:在一无所有的年龄,爱上力不能及的女生,是种什么滋味!
自己的感情已经一团糟了;当然不希望老向重蹈他的覆辙。
而慢热的何旭,不吝啬把自己过来人的经验传授给这两懵懂又莽撞的兄弟。
向星屿再次望向橱窗,静置又正在跳动的手表。理智告诉他:只要买了它,林丘就能和自己在一起;
但是“爱情”,远比他想得复杂,更不跟任何人讲逻辑。“它”最擅长让人体会一次……两次……无数次的无理取闹。
高大繁荣的商场面前,几只身影单薄渺小。缺钱的窘迫酿成天真的私语,封存在青春粹涩的秘密里……
不就是钱嘛,慢慢赚呗~
一上大学就开启“打工生涯”的向星屿,那几天满脑子装的都是:“兼职打工-买手表-告白”,
他按着精确时刻表运转。可林丘那边,有人想捷足先登——
就在某个普通的中午,下课铃响,走廊轰闹起来。
刚出教室,她就被隔壁教室的一个高个子男生堵在过道:
“同学您好,能要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女生站定脚步,犹豫没到半秒
“额…你别误会,不是我。”男生一脸公事公办的坦荡,指向教室里恨不得把头埋进课桌的另一个男同学:
“是我兄弟(要的),他想追你。”
林丘抱着臂瞥到教室里:“还是……不了吧。”
“给一个吧~同学。”他死皮赖脸跟着走上前来
“如果一个男生连亲自找我要电话的勇气都没有……也太怂了!不合适我,”林丘果断拒绝:
“追不到我的。”
向星屿在不远处,听得一清二楚。张一洲说得对,他得加快进度了。
但现在告白又太早;那就宣誓主权!像那个男生一样——追啊~
告诉她——追她,就等于先“预定”上了。
又学废了~嗯,就这么干!
下一个微风不燥的清早,他按照何旭的教程-制造偶遇。
巴巴守在路口,眼见快要迟到,人还没出来。
他鬼使神差地溜到林丘家窗外,不巧今天太晴朗,落地窗被晨光下映成一面巨大的镜子,清晰反射着对面的绿树蓝天,房子公路……
想看清屋内,得把脸贴上去,双手搭在眉骨上挡光,整个人“壁虎爬墙”一样往里探
——大门开了
“喂!”
看见一个黑影趴在窗前,吓掉林丘手上的酸奶。
“你干嘛?向星屿?”
“我……额……我、我”
没法解释,他挠了挠那颗乱糟糟的脑袋,憋出一句世纪废话:“你家落地窗真好看哈……哈哈……这反光,跟镜子似的……””
女生眯起眼睛,像盯贼一样瞄着他
“不是你想得那样,林丘。”他额头冒汗:“我只是看看你在不在家。”
“?”
“因为……就……我在路口等你,没见你出来,又快迟到了,想你是不是……先走了?”
“嗯?”
“我们可以一起迟到。”
说完,他低下头懊恼地闭上双眼,到底在说什么!
“那还不快走。”看着向星屿这幅虎头虎脑的样子,林丘笑出声来
跑向大学城的路上,她心里笃定地给自己下了个结论——他就是对我一见钟情。
“对了,中午有空吗?”她主动提议:“上次帮我,还没来得及感谢呢,请你吃个饭。”
“没事,真不用…”
“海底餐厅怎么样?”
“都行~”
【亚特兰蒂斯七星酒店-穹顶餐厅】
巨大的海蓝水幕,把整个餐厅隔绝在陆地之外。
波流晃动着窗外的海洋,几只可爱的蝠鲼滑翔而过;光影晶莹的水杯折射着蓝白相间的光条,碎碎洒进林丘的锁骨。
向星屿切下一小块七分熟的肋眼,肌红蛋白沿着瓷骨碟的纹理晕开~
“合你的胃口吗?”女声轻柔,生怕惊扰了窗外游弋的鱼群。
“嗯。”
“有些人在这么深的海底吃牛排,会产生‘深海恐惧’。”她看着窗前一条发光的水母,指尖摩挲着高脚杯脚:
“每次来这吃饭,我就会幻想一个场景。”
“什么?”
她挑挑眉,软萌萌的吓唬:“头顶是几千吨咸涩的海水,玻璃窗外有鲨鱼。要是这层玻璃裂出一道缝,我们就会和这盘肉一样,变成冷掉的尸体!”
“你怕?”向星屿低笑一声,放下银质餐刀:“那还选在这里吃饭?”
“不怕呀~我期待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林丘谈及自己的奇思妙想。
她拿起餐巾擦拭嘴角,自然地倾身向前,打探向星屿的反应:“你怕吗?”
男生跟着思路:“不怕,很有趣啊。 在“海底看一眼尸骨”是末世里极致的浪漫主义。”
林丘听到有史以来最有趣的回答,两个人一下就同频了。
她双眼晶亮,语气也提着亢奋:“如果现在餐厅坍塌,我们就会一起死!算不算另一种……永恒?”
“嗯……就算现在海底末日,你也会活下来。”他回答得笃定
“怎么说?”
向星屿环视一圈餐厅构造,多重承重结构和侧面的逃生口:“以它的危险级别,我带你出去——不难。”
咚——!
女生的心跳漏了一拍,转头看向窗外,有只小丑鱼正躲在珊瑚里探头探脑,就像她此刻想要躲藏的少女心事。
“算你厉害~”她赶紧终止幻想,把不经意垂落的头发挽到耳后:“这的海盐蛋糕也不错,尝尝~”
向星屿却还沉浸其中:“好。这餐厅很坚固,一时半会塌不了。”
他边吃蛋糕,边提出更大胆的假设:“但我可以让它变成末日,再制造混乱,带你逃走……”
林丘双手托着腮,蓝眸里盛满海底的星空: “喜欢这个计划~”
终于,有人能对上她天马行空的脑回路啦!
“现在就是末日——快!”
向星屿一秒会意,二话不说,扯掉餐巾,切换成执行任务的特工,拉起她直往高压电梯奔去——
“警报解除倒计时:10秒。”边跑边报数:“9……8……7……”
“欸!向先生?……稍等!”
兴奋的两人顾欢脱狂奔,不管正在优雅用餐的宾客;连身后服务员的声音也被海水淹没……
“林女士,您忘结账了。”
林丘跑进电梯,从“海底末日”安全撤离后,才俏皮地摆手挥别:“花我哥账上——李擅。”
“……”
“报告林长官,撤离任务顺利完成。”向星屿脑袋一歪:
“刚才是演习。真正的末日,我的速度更快。”
“原来你这么活泼呀,向指挥长~哈哈哈……哈哈好玩~”
见她笑的前仰后合,向星屿趁机追问:
“林丘……我要追你,能追到吗?”
……?!
就没有这么问的!
她僵着笑脸,涌动的海流在光影变幻种,碰撞声出青春鬼马的躁动。
热烈的人,可太吃直球这套了:
“你试试……就知道~”
“好。”
(一场注定“带感”的进行时;未来,未完待续ing……
你我人生,万般皆可
祝2026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