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等会~你……嗯哼……”林丘掐着最后一丝理智:
“天天在这打工,该不会是为了……给我……准备礼物吧?”
“有一部分原因:是。”他答得真诚:“我以为……我要先有钱,才能去追你~”
“F**K .U.”
谁会拒绝一个笨拙的傻瓜!
几乎都要沦陷,向星屿却只把这句粗口当成耿直的直译:
“未经允许,我不能跟你发生第7类接触,但如果你想……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第7类……什么?”
(星际法则:第7类接触——和外星生命肉体结合)
“我换个问题,”时间紧迫,他也没空解释,只一味追问:
“林丘,让我做你的男朋友,好吗?”
……
……
“……林丘?”
……
她望着他,心跳如鼓:要不……答应他?
他望着她,手心冒汗:千万……别拒绝!
……
……
林丘?说句话啊!
……
……
于是,
时针停了摆,心底起了风~
最开始,这场无声蓄势的颅海地震,只在脑海泛起浅浅涟漪,却是两个板块内部冲击碰撞的结果。
顷刻间,“荷尔蒙”山崩地裂般的从林丘的体内炸开,微电流连接着交感神经快速传递,多巴胺携着几万个恋爱信号,驰骋在帕帕兹环路~
同时,向星屿体内的微观战役也硝烟弥漫——T细胞顽强抵抗外来的激素海啸;不断飙升的肾上腺素冲击着血脉,那层薄汗在额头凝成一颗又一颗具象。
林丘,快做决定!
这具类感官智能的血肉之躯,已逼至临界点……难受不断加剧。
她还没回答,他还不能跑。
索吻的攻势,一路横冲直撞,势必在“海啸”湮没“陆地”之前,成功抵达——
“好~”
一个字劈开三维世界的壁垒,向星屿迅猛后撤一步。
但,还是太迟!
超三维的镜像,强行拉他进入浩瀚无垠的微观宇宙。
两股微电流交织舞蹈,碰撞融合,淡淡清香在周身散开美妙的眩晕感呈托他,轻得快要飘起来;斑斓的量子在他眼前旋转……纠缠……
前所未有的松弛,融合空气中的负氧离子,一应涌入心肺,滋养着情绪森林,平衡了燥热不适。
“向星屿~”
轻唤的一声,有拉丝牵缕的魔力;他眼前的三维世界重新聚焦,焦点中心正是——她。
无数个晶莹的泡沫贴在她的发梢、脸颊、肩头……将她整个人裹进一片朦胧的光晕中;虹彩随呼吸流动,光点在睫毛颤闪。
向星屿好奇凑近,指尖试探性朝她脸侧最大的那个泡泡戳去——
“啵”的一声~
粉红泡泡应声而破,溅开的细碎水珠随即消逝。
他的指尖恰好抵在了她的脸颊:触感特别软弹,平日里傲气逼人的小肉脸,今天好甜糯~
林丘先是惊羞,很快就又自夸:
“你女朋友可爱吧~”
他轻“嗯”一声,腼腆地收回手指。确定不是幻觉,这是如假包换的林丘,俏皮灵动的林丘。
她微微仰头,温软的指腹轻轻拭去他下颌线处冷置的汗滴:
“你流了好多汗……不用这么紧张吧?”
她不会知道,就在刚才,“林丘荷尔蒙”成功攻占了他的身心。
这场量子级的战斗里:
他输了全宇宙;
只赢得了一个 她。
弥散的意识慢慢回笼,餐厅里拥挤的泡泡却还在疯狂复制,膨胀……他闭上眼,用力晃了晃头,睁眼再看。
整个空间都被“梦幻”塞得满满当当, 挨挨攘攘的浮光泡泡挤得人喘不上气。
拉着林丘大步向前,合力推开餐厅大门,任一屋子泡泡争先漫出,四散升腾……舒服了~
两人退到空旷的校道,发光的圆精灵在盛满夏日萤火的黑眸里重返宇宙:
“今天,真美。”
“嗯嗯~”
她眼角弯成漾不开的甜蜜的月牙。
一场气走前任的戏,成就了一份鲁莽的告白。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因她更加鲜活,美得触手可及。
他看向近在咫尺的女生,不必刻意营造的精致,和由内而外的生命力,此刻完全——属于他。
向星屿伸出……又缩回不知所措的手,悄悄在衣角蹭了又蹭,直到手心干燥,才捧起林丘的脸,急切又笨拙一凑
两个高鼻尖“嘟”得撞在一起——!
一起逸出轻笑~
别慌~调整角度,找准方向,重新靠近
这一吻,不炽热,也不激烈,但无比真实……想象中的数值并没有狂飙,却让他如释重负,神清气爽~
这是“屿”宙为之改写的第一个瞬间。
辰星在低语,宇宙在风暴。
酝酿足以横跨光年,磅礴动人的故事时,一只扰动气流的蝴蝶,跟随两人胸腔共振的动脉,在无人观测的维度上,轻盈振翅~
初始动力,在因果链条“嗒”地一声之后,扣上必要的第一环;庞大的齿轮开启转动,人生的迷宫正在搭建。
他们站在“误判”的爱情暴风中心,年轻的眉宇间,还有未褪的青稚……
【森林露宿】
在一起的第一个周末,在南屿炙热的炎夏开始。
南亚热带季雨林植被丰茂多样,混交林场搭配沿海侵蚀的“麦理浩径”,成了徒步爱好者的天堂。
向星屿提出森林徒步,林丘欣然同意。
女生嘛,总是更粘人的~
晨光刚泼下来,她的马尾在脑后一跳一跳,敲响大门:“十多公里,一天能走完吗?”
“能。”向星屿在玄关检查鞋带:“从我们屋后进山,穿过探海山脊,从锯齿崖下到沙滩,傍晚能到回到海边。”
“好呀好呀~”她总是对新鲜事物抱有天真的热情:“应该很安全吧?”
“嗯嗯,我去过。”
“好~听你的。”
林丘看着他往超长徒步专用背包里塞卷成筒的T恤、叠成方块的防水外套、急救包和头灯:“我要准备什么?”
“带2件替换衣服和防水外套、早晚温差大……”他瞥了眼林丘清凉的运动背心和光裸的长腿,提醒道:
“换件长裤吧,丛林蚊子多。”
“好,我再拿个防晒帽……”
“放这里,”他递来一个徒步小背包,林丘接过包掂了掂,不重。里面只装了面包和应急药。
她知道,向星屿没有在这个包里放任何重物,却往自己包里狂塞东西。
“你的包里不会塞了个帐篷吧?”
他打开展示里面的压缩被单、保暖毯、雨伞、充电宝、花露水、饮用水、小锅……:“没有帐篷。”
“也没有睡袋吗?我们要露天而眠?”
“天黑前能到家啊。”
他没有留在野外过夜的打算。
也对,没有哪个男生刚在一起,就拉女朋友过夜的。
在巷口早餐店简单吃了口豆浆油条,从小路下到屋后,穿过一片齐膝的狗尾巴草甸,就到了山脚。
向星屿递来手套和登山杖:
“走。”
盛夏的热气是实体,气温蒸发着两人的汗水,仅几步之遥,山林隐匿了他们的身影……
进山的路上,林丘化身成十万个为什么,看见松鼠蹿过枝头要惊呼;发现蕨类卷曲的新芽要蹲下摸;就连树根上冒出的奶白色蘑菇,也要举着手机拍半天。
她的声音在林间欢脱游荡,惊起扑棱棱的小鸟……
一小时后,来到溪边的石头边上歇脚。小口抿着水的她,忽而指着不远处一丛低矮灌木,紫黑色的小果攒成团,在绿叶间沉甸甸地坠着:
“向星屿,那是野生蓝莓吗?”
他走过去薅下一簇,用衣角蹭蹭,先递一颗到她嘴边,再往自己嘴里丢了几颗。
果子在齿间爆开,是野生果子特有的酸涩。
“它是桃金娘,也叫岗稔子,附近小孩的零食。”他又喂上一颗:“味道怎么样?”
“味道……很神奇。”她皱了下鼻子,属实是高情商发言:
“像把整个夏天都吃进去了。”
“摘点带着。”他掏出袋子
“好~”林丘凑过去,对她来说,摘野果本身,就足够有趣。
休整好又走上一段,又看到杉树干上刻着的V形刀口,下面挂着小小的收集袋发问:
“这又是什么?”
“这片林场的主人在收集松脂。”
“松脂?做什么用?”
“用处很广,日用肥皂、医用药膏……”
说着,向星屿折了截树枝,从刀口边缘刮下一点黄色半透明的树脂,小心地装进另一个小袋
“弄它干嘛!黏糊糊的……”她嫌弃的往后缩了缩
“生火用。”他调皮地笑笑:
“在‘我’的记忆里,小时候经常在附近偷摘橘子、枇杷、杨梅、橄榄还有板栗……对了,现在金秋蜜桃应该熟了,我们去偷摘吧?”
“走走走!”他拉起林丘的手,偏离主路。
“你从小到大,给果园搞了多少破坏?”林丘笑着跟上这个捣蛋鬼
“摘几个没事~”他理直气壮:“山上那片橘林就是‘我’小姨家的,年年都摘不过来,全烂在地里。”
“这片山是你们家的?”
“深林里一部分是。”
“都种了什么,全是橘子吗?”林丘兴奋又好奇
“什么也没种,离得远不好照理。”
“我们去种玫瑰吧~”她思维发散,总能突发奇想
“得住在山里才行。”
林丘立刻宏图大展,玩笑畅想着未来:“那就住呀。远走高飞,过一种无人打扰的生活,坐等世界末日~”
“你……想和我去吗?”
“对呀~”
“哦~听起来不错。”
“是吧!再生个孩子……眼睛像你,鼻子像我,一定很漂亮~”
“啊?”
向星屿没法理解,女生怎么想得这么远?刚在一起,孩子都想出来了?!
还好缓坡一片青粉交织桃林,让视线豁然开朗;果实压得枝条弯垂,毛茸茸的桃子挨挨挤挤
女生抛下了“远走高飞”的话题,把注意力全转移到偷摘桃子上:“哇~我还没见过桃树。 ”
“软的甜。”男生说着就攀跳到不高的树干
“我也要,我也要!”
她伸出胳膊,双手高举,求“举高高”
向星屿跳下树,托着她的腰往上一送。她就慌乱地抱住主干,腿夹着粗糙的树皮,姿势拙笨又可爱。
毕竟是第一次爬树,完全没见过世面的小心。坐稳了,够到大桃,摘下就显摆:
“看!”
在树下的向星屿仰头,拧两个品相好的,顺手塞进背包侧边口袋:
“摘几个就好。吃不了,也不好拿。”
“好,你在弄什么?”林丘看他凑近树干,手指在树皮缝隙间轻轻刮磨
“桃胶。”他摊开手心,几颗琥珀色的、硬邦邦的小块躺在掌纹里。
林丘捻过来,对着光照:“这就是桃胶?怎么和我吃的不一样。”
向星屿点点头:“干在树干上了,热水一冲就能泡发。”
“哦~配上牛奶煮成甜品我能吃一大碗。”
“一会就给你煮。”他说
“谢谢哥哥~”她尾音上扬,甜得像蜜
“来,这边!”
这时,一声中气十足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
——两人同时一僵???
“快、快跑!”
林丘麻溜滚下树,抓着他的手就往反方向冲。
背包在背后乱跳,帽子差点飞了,两人闷头狂奔,穿过窸窣作响的枝条,脚下踩断的枯枝噼啪作响。
偷感十足得两人边跑边笑,不时回头看看有没有人跟上来,窜得比兔子还机灵。
走出了桃林才扶膝喘气,亢奋发言:“太刺激啦,哈哈哈哈……好险~”
突然!身后三人越走越近——扛着竹筐的,拎着网兜的。
明显是桃林的主人一家,正准备来收桃。
敛住笑的林丘,下意识往向星屿身后缩了半步。
向星屿镇定得多,上前半步:“叔~婶~我们路过,看这桃子长得好,摘了几个。”
“摘呗,多摘几个尝尝~”朴实大方的女主人没放心上
同行的小不点,纯真稚嫩的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鼻涕泡。晃悠走到林丘跟前,天真地把自己手上的红桃捧出:
“姐姐,给你~”
“谢谢你呀~”林丘蹲下摸了摸小孩的头发
“山里东西,不值钱。”
一家子说笑着往桃林深处走去,小孩也屁颠屁颠跟了过去。
农民都这么淳朴的嘛~
林丘想着,露出愉悦的微笑。
抬头看向星屿,他也正在看她。两人眼里沁入温和的日光,开心地堪比偷到月亮……
继续前行,高大的杉木取代了杂树,根根直耸刺入天空,投下大片沉静的荫绿。
小径隐在蕨类与灌木之间,草深没腰。向星屿走在前面开路,汗水从额角滑到下颌,湿透上衣贴在背上,透出紧实的肩胛骨轮廓。
随着劈开杂草的动作一收一放,始终不自觉紧牵的手,安全感满满~
他偶尔回头,汗湿的刘海戳到睫毛,眼睛亮得浸在溪水中的黑曜石:
“马上就到杉木林了,那块草浅。累不累?”
“还好~” 林丘不再伸手触碰那些颜色鲜艳,茎生倒刺的有毒野果,她擦了擦额角的汗珠:“锯齿崖还远吗?”
“前面就是上山路口。我们歇会。”
“行。”她抓紧他的手,掌心的汗贴在一起,很黏很踏实。
渐渐地,草丛稀疏低矮,大树高枝交握,头顶的烈日,滤成片片白日星光;
青苔给裸露的山石铺上柔软的绿毯;小草静谧地变出朵朵小花,哄得它们开怀大笑,频频晃手。
几只拖着彩色长尾的鸟儿在树天之间盘旋,清婉空灵的伴奏为这片葱郁森林增添了一丝神秘。
大自然着实懂得浪漫,再铁的心肠也会被暖化。
于是,岩石偷偷藏起棱角,连风都按耐不住喜悦翩翩起舞,凉意轻拂小花柔嫩的笑脸~
三两只松鼠跳出家门,蹲在树杈上悠闲地啃着松果,好奇看着不寻常的人类,笑这些人类,听不懂大自然的美妙交响……
“这片森林有自己的夏日节奏。”
向星屿卸下背包靠在岩石边,走向最粗壮的一棵杉木,张开双臂环抱住树干,轻轻闭上眼睛,贴上侧脸。
清冽的气息让人情不自禁扬起双手,贪婪的深呼吸~
林丘也有样学样跟了上去,抱在另一侧。耳朵轻贴到树面时,那种蝉鸣风呼,啾啾鸟语,沙沙树叶,和大树磅礴安详的生命力……
都顺着沉稳的树脉流淌到她的手臂,缓慢地融进身体里,燥热和乏惫被这脉动一点点化开,消散在森林温厚的呼吸间。
那是种从未有过的宁静、放松~
过了好一会,她才轻声开口:“你在想什么?”
“什么也没想。”
从树干后探出半张脸,看男生仍闭着眼,神情放松。
“我刚才在想,”她柔声说:“现在要有彩虹,就完美了。”
“下雨,才会有彩虹。”
“有啊~”她笑眼弯弯,他睁开眼,对上她的闪闪发亮的蓝眸。
“遇见方知有……斯人若彩虹🌈”
向星屿难以招架突发的情话。只好撤回青涩不安的眼神,垂下头,不自然的抿起嘴。
不过,阴晴不定的天空听到林丘的愿望。
一滴雨水穿过层层树叶,精准掉在睫毛上,紧接着,倾盆大雨纷踏而至……
雨,在森林和大地之间拉起喧哗的白色帘幕。持久的超出了天气预报的测评,也意外的把两人堵在了半途中间,进退两难。
“今天去不了锯齿崖了,林丘。” 向星屿抹了把脸上的水汽
她的声音也被雨声吞没:“嗯嗯,路好滑,还回得去吗?”
整个世界被水汽和雨声填满,水流顺着伞骨急急淌下,在两人周围形成一道流动的瀑布。
“‘我’外婆的小木屋在这附近,先避避雨,停了再做打算。”
他撑着那把单薄的雨伞,领着林丘踏进黏腻的泥浆。
那把伞,以固执的倾角斜到林丘那侧,完整罩住她。半边肩膀和手臂被雨水浇透,也浑然不觉,目光只在确认女生是否无恙。
林丘察觉到,斜落的风雨和他倾斜的伞柄,都在偷偷偏爱。
她扶正伞把:“你会淋感冒的。”
“我不会感冒。”
两双手交叠在湿冷的伞柄上,传递炽热的羞涩;伞下的空间,在这份不宣的推让间,变得狭小亲密……
木屋不远,孤寂地瑟缩在森林中。
推开门,潮湿的木头混合灰尘扑面而起。
远比想象的窘迫:没有一张完整的椅子,桌子也散了架,缺了两根腿的木板“床”,还得靠几摞旧砖垒起……完好的炉膛,是这间破屋里唯一的“恩赐”。
“要委屈你了。”
淋得透彻的男生想着,林丘应该没见过这么烂的屋子。
她没嫌弃,拍了拍身上雨水:“我想换身干衣服……你也赶紧换吧。”
“嗯”
他转身脱下上衣,露出少年精瘦而线条分明的脊背,在昏暗的光线下,透出青春独有的健康血气。
这一幕被换好衣服的女生余光捕捉,耳根一热,心不在焉的手指划过壁炉上灰烬,留下几道清晰的痕迹,灰尘簌簌落下~
清理出一小块相对干净的地面,铺开薄薄的压缩被单。
他把保暖毯披在林丘微微发抖的肩上,又从破桌椅拆下的木块,熟练地引燃一簇火苗。
小锅架在火上,香肠和肉片遇热散发香气,发出“滋啦”的幸福声响~油脂的焦香迅速弥漫开来,盖过灰尘霉味。
简单的一餐,在风雨飘摇的荒野木屋里,吃出了盛宴的满足感。
饭后,拿出白天摘的桃胶在锅里慢慢熬煮,牛奶香混合着桃胶淡淡的植物清甜,在小屋袅袅升起,暖黄色的火光欣喜跳跃着,将林丘捧着碗小口啜饮的模样,勾勒得柔软可人。
当最后一缕天色褪去,渐渐沉入山谷……天光被墨色彻底吞没,雨声依旧固执地敲打着屋顶
挂起的头灯,使得一束暖白的光晕照亮方寸之地。两人并肩蹲坐在炉火旁,林丘一边饱有兴致地添着木柴,看火星噼啪炸开,一边闲聊:
“小时候,我会幻想自己是森林里的一只小兔子,”她抱着膝盖,声音被火光烘得暖融融的:
“住在很小,却很安全的蘑菇屋。我还有一个朋友,是夜空。夜空,每天都会来数它的星星……”
“我也想象过,”向星屿拿着木棍搅着火苗:
“自己是一只松鼠,住在树洞里,每天唯一的任务,就是滚着松果晒太阳,等日落下山坡……”
两人分享秘密般默契一笑,融入柴火的噼啪声里。
夜色更沉,屋外风势陡增,疯狂抽打着木屋的墙壁和窗户,发出鬼魂恸哭般的呼啸。
从没在荒郊野外过夜的林丘,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往火堆和身边的热源靠了靠:“雨夜、森林、破木屋……”
她小声嘀咕:“恐怖片的标准元素都齐了。等我们睡着了,再冒出个——杀人魔?!”
“不会。”向星屿的声音踏实沉稳:“这附近,只有林场主一家。”
“万一……有妖怪呢?”林丘的想象力不受控制地漫游:“树精,石头怪或者什么?”
“别怕。”他转过头,火光在他眼中安稳跳动:“以我的武力值,在这里够用。不管是什么,都伤不了你。”
“那……鬼呢?”林丘的声音更小:“向星屿,你相信有鬼吗?”
炉膛里一块木柴“啪”地爆开,在墙壁上投下一个扭曲的鬼影,她整个人害怕的样男生那边凑。
“人,还是要科学一点。”向星屿感觉到她瞬间的紧绷,伸手替她把滑落的毯子往上拉起:
“很多无法解释的现象,既不是神,也不是鬼。”
林丘从毯子下伸出一只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热情邀请:“科学说:热量会传递,进来一起更保温。”
他摇摇头,礼貌保持社交距离,耳根在火光映照下发了红:“我不冷。”
“好吧~”林丘也不坚持,裹紧毯子,思绪又飘得更远:“那你觉得……有外星人吗?”
“那是有的。”
这次,向星屿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宇宙之海无边无际,如果没有外星人,才更恐怖。”
“为什么?”
“一只小鱼找不到其他任何鱼。说明它不在大海,而是在——鱼缸!”
林丘消化着这些话,随即舒了一口气,奇妙又释然:“有道理,我也相信有……对了,我还幻想过,长大有一个外星男朋友呢!”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向星屿抿了抿唇,对这个天马行空的想法不置可否。
“向星屿,我符合你对未来女朋友的想象吗?”她忽而转过头,直勾勾地看向他
向星屿没料到话题急转直下:“我……”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视线:“没具体想过。”
“那你现在想一下?”林丘却不依不饶,身体微微前倾,把距离拉得更近。
“你……”他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挺好的,每天都很开心。”
林丘挑起眉,下巴搁在手臂上,歪着头打量:“但你……和我想的,有点不一样。”
“哪里?”他追问
“有点呆萌,还有点……可爱。”
林丘笑眼恬恬,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他的手臂:“也比我想得更壮一点。”
“可爱~”
男生通常更喜欢另一种形容——“男人”,但她就是喜欢可爱的,没办法。
“就刚才你换衣服啊,”林丘眨眨眼:“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
“你的……肱二头肌。”她说完,自己又有点不好意思
“你还偷看我换衣服?”
“不是偷看!”林丘坐直身板,撅起嘴,脸颊却烧得厉害:“我光明正大看的!再说了,看自己的男朋友……不犯法吧。”
见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堵得向星屿语塞,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才安静几秒,声音又蚊子哼哼似的响起:“其实……也没看太清楚……你要是不冷的话,”
她飞快地瞥了他一眼:“把上衣脱了,让我仔细看看?”
“……?”还有这种要求?
男生愣住,眼底写着不可置信。
林丘被他看得脸红生烟,还梗着脖子试问:
“不脱也行……摸一下总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