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蚀忆虫的追击
书名:猎魔人西洛克 作者:慕码 本章字数:8023字 发布时间:2026-08-08


  “别紧张。”老头叹了口气,把药水放回架子,“我不是敌人。我是莉瑟拉的老师,也是这座钟楼最初的建造者之一。名字嘛……叫我‘老克’就行。”

  “莉瑟拉没提过您。”艾拉警惕地说。

  “她当然不会提。”老克苦笑,“因为我犯了个大错——试图用‘记忆剥离剂’清除人类的痛苦记忆,结果造出了‘遗忘体’。那些被剥离的记忆碎片,在迷雾中聚合、扭曲,成了吞噬记忆的怪物。”

  西洛克胸口的灼热感渐渐平息,但他心里却更不安了:“所以,您在这儿,是在研究怎么补救?”

  “对。”老克点头,“但我一个人搞不定。需要三个不同能力的人配合:一个能感知记忆波动的,一个能潜入意识缝隙的,还有一个……得能扛住禁咒反噬。”

  三人互看一眼。

  “等等,”巴尔姆突然插话,“您该不会想让我们当小白鼠吧?我可警告您,我这身黑袍洗一次要三个银币,别弄脏了。”

  老克翻了个白眼:“放心,不是实验。是合作。你们帮我完成最后一步配方,我告诉你们‘钟楼之心’的真相——包括西洛克体内那股力量的来源。”

  西洛克瞳孔一缩。艾拉则挑了挑眉:“条件不错。但我们怎么信你?”

  老克没说话,只是打了个响指。三花猫“喵”地一声跳上书架,用爪子拨下一本厚重的书。书落地翻开,一页上赫然画着西洛克的侧脸——旁边标注着:“第九阶容器•未觉醒”。

  西洛克呼吸一滞。

  “现在信了吗?”老克问。

  沉默片刻后,西洛克咧嘴一笑:“行。但有个条件——完事后,您得请我们吃顿真的烤面包,别再拿焦炭糊弄人了。”

  老克哈哈大笑:“成交!”

  就在这时,书架深处传来一阵窸窣声。一只书虫大小的黑影迅速爬过书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糟了,”老克脸色一变,“它们追来了。”

  那黑影爬过的书脊上,墨迹开始融化,像被某种酸液侵蚀。纸页卷曲、焦黄,字迹如活物般蠕动着逃窜,却在半途化为灰烬。

  “‘蚀忆虫’?”艾拉低声说,手指已经从腰间抽出一柄细长的银匕,刃面映出她冷冽的瞳孔,“这东西不是早就绝迹了吗?”

  “没绝迹,只是躲起来了。”老克快步走到实验台后,掀开一块地板,露出一个暗格,“它们靠吞噬记忆残片存活,尤其喜欢高浓度的情绪印记——比如恐惧、悔恨,还有……希望。”他从暗格里取出三枚琥珀色的小瓶,分别递给三人,“含住它,别吞。能暂时屏蔽你们的记忆波动。”

  西洛克接过瓶子,犹豫了一瞬,还是放入口中。一股清凉感顺着舌根蔓延,胸口那股灼热竟真的缓和下来,仿佛被一层薄冰包裹。

  巴尔姆把瓶子含在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这玩意儿味道像发霉的薄荷糖……你确定不是拿实验室废料兑的?”

  “少废话。”老克已迅速将几本关键手稿塞进一只皮囊,又朝三花猫打了个手势。那猫立刻跳上他的肩头,尾巴高高翘起,瞳孔缩成一条细线,死死盯着书架深处。

  窸窣声越来越近,不止一只。黑暗中,无数细小的黑点正从书页缝隙里钻出,像潮水般涌向光源。它们的身体半透明,内里隐约可见旋转的文字与破碎的画面——那是被吞噬的记忆残渣。

  “我们得离开这里。”艾拉低声道,目光扫视四周,“后门?通风口?”

  “没有后门。”老克摇头,“但有‘书径’。”

  “书径?”西洛克皱眉。

  “一种用记忆锚点构建的临时通道。”老克一边解释,一边从架子上抽出一本封面烫金的厚书,翻开后念出一段拗口的咒语。书页上的文字开始发光,浮空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道拱门般的光纹。“快!趁它们还没围上来!”

  三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跨入光门。

  眼前的世界骤然扭曲,仿佛被卷入一本正在翻动的巨书。他们脚下不再是地板,而是由无数漂浮的书页组成的路径,每一步踏下,都有低语在耳边响起——有些是童年的笑声,有些是战场上的哀嚎,还有些是从未听过的古老歌谣。

  “别听那些声音!”老克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走在最前,肩上的三花猫紧贴着他脖子,“专注脚下的路,否则会被拉进别人的记忆里。”

  西洛克努力稳住心神,但某一页突然在他脚下亮起刺目的红光。他瞥见一个画面:自己站在钟楼顶端,手中握着一颗跳动的心脏,而天空裂开,露出无数只眼睛……

  他猛地闭眼,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迈步向前。

  “你还好吗?”艾拉低声问,手悄然搭上他的手臂。

  “没事。”他喘了口气,“只是……看到了点不该看的。”

  “那就别看。”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你是你自己。”

  通道尽头,光纹再次凝聚成门。他们跌出书径,落在一间狭小的阁楼里。窗外是钟楼的齿轮结构,巨大的铜轮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嗡鸣。月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在地板上投出交错的阴影。

  “安全了?”巴尔姆吐掉嘴里的琥珀瓶,揉了揉太阳穴,“我刚才差点梦见自己在给一只会说话的蘑菇擦靴子。”

  “那是我七十年前的一段失败实验。”老克苦笑,“看来书径不太稳定,混进了我的记忆碎片。”

  他放下皮囊,轻轻抚摸肩上的猫:“不过至少甩掉了蚀忆虫。它们进不了书径,除非有人主动召唤。”

  西洛克靠在墙边,慢慢平复呼吸。他望向窗外那颗悬挂在钟楼尖顶的巨大齿轮——它并非金属,而是某种半透明的晶体,内部流淌着淡紫色的光流。

  “那就是‘钟楼之心’?”他问。

  老克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但它现在不完整。缺失的那一部分……就在你体内。”

  西洛克一怔。

  “第九阶容器,”老克轻声说,“不是诅咒,也不是武器。它是钥匙。用来重启钟楼之心,终结遗忘体的源头。”

  艾拉走到窗边,凝视那颗跳动的晶体:“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休息。”老克忽然说,语气出奇地温和,“你们刚经历了一场记忆风暴,精神力消耗太大。强行继续只会被反噬。而且……”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东西,“真正的烤面包,我其实一直留着。”

  他打开油纸,露出一块金黄松软的面包,香气混合着肉桂与蜂蜜,温暖而真实。

  巴尔姆眼睛一亮:“嘿!这回没焦!”

  “没焦?我上次烤的明明外酥里嫩!”老克嘴硬地反驳,一边把面包掰成四份,递出三块。

  西洛克接过那块还带着余温的面包,咬了一口,眼睛微微眯起:“嗯……确实比你上次用蚀忆虫当发酵剂那次强多了。”

  “那是实验!科学需要牺牲!”老克气鼓鼓地坐回他那张堆满羊皮纸和空玻璃瓶的破椅子上,顺手从脚边拎起一壶茶,“喝点提神的,别光顾着损我。”

  艾拉靠在窗框边,小口啃着面包,目光却始终没离开窗外那颗悬浮在钟楼核心中央、如心脏般搏动的晶体。她忽然低声说:“你们有没有觉得……它跳得慢了?”

  三人同时一静。

  巴尔姆放下刚举起的茶杯,鸟嘴面具下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是错觉。刚才每分钟大概62次,现在……58。”

  “钟楼之心衰弱了。”老克叹了口气,把茶壶重重放在桌上,“遗忘体正在侵蚀它的能量源。如果我们不在三天内完成补救配方,整个钟楼会崩塌,连带迷雾城一起——变成一座活的记忆坟场。”

  “那你还让我们休息?”西洛克挑眉。

  “因为你们现在脑子跟泡过水的干粮一样软。”老克白了他一眼,“尤其是你,第九阶容器。你体内那股力量虽然能自动护主,但每次爆发都会抽走你的意识碎片。再这么下去,你迟早变成一个会打架的空壳。”

  西洛克耸耸肩,没反驳。他知道老克说得对——最近几次战斗后,他总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赢的,只记得醒来时满手是血,还有艾拉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所以,”艾拉忽然转身,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既然要休息,那就真休息。我提议——先整理这鬼地方。你们看这书架,都快被霉菌和蜘蛛网腌入味了。”

  她说着,走向研究室角落那排高耸到天花板的书架。书架歪斜得厉害,上面堆满了发黄的卷轴、生锈的齿轮、甚至还有几件晾着的……白色蕾丝内衣?

  “等等!”巴尔姆突然惊叫,“那是我的实验服!谁把它挂这儿了?!”

  “哦,那个啊,”老克轻描淡写,“前天晒被单挡光,顺手借用了。你那件黑袍吸热太强,我怕它把记忆结晶烤化了。”

  “那是特制防魔纤维!”巴尔姆悲愤地冲过去,一把扯下那件“实验服”,结果带倒了一摞书。哗啦一声,书堆里滚出个圆滚滚的东西——竟是个会眨眼睛的金属球。

  “哎哟!”金属球发出奶声奶气的声音,“谁砸我?”

  四人愣住。

  “新角色?”西洛克蹲下来,戳了戳那球。

  “我不是角色!我是‘小忆’,老克的辅助记忆体!”金属球气鼓鼓地转了个圈,镜头对准老克,“你答应过不把我塞进《高等炼金术失败案例集》里的!”

  “咳咳……”老克摸了摸鼻子,“情况紧急嘛。”

  艾拉忍不住笑出声:“所以这小家伙就是你的‘备忘录’?”

  “差不多。”老克点头,“它存着补救配方的关键步骤,但我之前被遗忘体干扰,部分数据损坏了。得靠它慢慢恢复。”

  “那还等什么?”西洛克站起身,“让它开始干活呗。”

  “不行。”小忆摇头(如果那算头的话),“我需要纯净记忆源激活。你们三个刚经历记忆风暴,精神波动太大。靠近我会导致数据紊乱——比如把‘蜂蜜’识别成‘毒蛙黏液’。”

  “……所以又回到原点了。”巴尔姆叹气,“必须休息。”

  “那就睡。”艾拉干脆利落地脱下白色皮草大衣,往地上一铺,“我守第一班。你们仨,躺下。”

  西洛克本想争辩,但眼皮突然沉得像灌了铅。他意识到——老克给的那块面包里,恐怕不止有肉桂和蜂蜜。

  “你下药了?”他含糊地问。

  “安神草提取物,微量。”老克无辜地摊手,“合法合规,副作用只有……做个好梦。”

  西洛克倒下的最后一秒,看见艾拉变回雪貂形态,轻盈地跃上书架顶端,蜷在一堆旧图纸中间,尾巴轻轻摆动。

  而巴尔姆已经打起了呼噜,鸟嘴面具歪在一边,露出半张胡子拉碴的脸。

  老克坐在阴影里,轻声对小忆说:“开始扫描他们的梦境。也许……答案藏在潜意识里。”

  小忆的镜头闪了闪红光:“警告:检测到异常邪念波动,来源——巴尔姆。”

  “……把他梦境屏蔽掉。”老克扶额,“这家伙昨晚肯定又梦见和酒桶结婚了。”

  夜,深了。

  书架深处,一张被遗忘的羊皮纸上,一行字迹悄然浮现:

  “钟楼之心并非衰弱,而是……在等待。”

  字迹泛着微弱的银光,如同被月光浸透的蛛丝,在羊皮纸粗糙的表面上缓缓游移。它刚显现不久,便又开始消退,仿佛害怕被人看见。

  小忆的镜头微微转动,红光扫过那张纸,却毫无反应——它的记忆数据库里没有匹配项。老克正低头翻看另一本笔记,没注意到角落里的异动。艾拉蜷在高处,雪貂形态的耳朵忽然抖了抖,但很快又放松下来,似乎只是风穿过窗缝的轻响。

  然而,就在众人沉入梦乡之际,书架最底层一只积满灰尘的铜匣悄然弹开了一道细缝。一缕淡紫色的雾气从中渗出,无声无息地缠上西洛克垂在地上的手指。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呼吸节奏变了——不是噩梦,而是一种奇异的宁静,像是回到了某个他从未去过、却异常熟悉的地方。

  那里没有战斗,没有遗忘体,也没有钟楼。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沙滩,海浪轻柔地拍打着岸边,潮水退去时留下一串串发光的贝壳。每一个贝壳里,都藏着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一个穿灰袍的少年在雨中奔跑;一座倒悬的城市在云层中旋转;还有一双手,轻轻将一颗水晶种子埋进泥土……

  “你看见了吗?”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低语,温柔却不带情绪,“它不是在衰弱,是在呼唤。”

  西洛克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他只能点头——或者说,他的意识点了头。

  与此同时,老克忽然打了个寒颤,猛地抬头望向书架深处。“不对……”他喃喃自语,“补救配方里缺的不是材料,是‘共鸣者’。”他迅速翻到笔记最后一页,上面潦草地写着:“唯有听见心跳的人,才能唤醒沉睡的回响。”

  他看向熟睡的三人,目光最终落在西洛克身上。后者的手指上,那缕紫雾正缓缓退去,仿佛完成了某种传递。

  “小忆,”老克压低声音,“刚才有没有记录到异常梦境信号?”

  “没有。”小忆回答,“所有数据流平稳。除了巴尔姆先生梦见自己在婚礼上用酒桶敬宾客,一切正常。”

  老克皱眉,盯着那张已恢复空白的羊皮纸,心中升起一种说不清的不安。他知道,有些东西正在脱离掌控——不是敌人逼近,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沉默的力量,正从时间的缝隙中苏醒。

  研究室里静得能听见书页边缘被风吹动的沙沙声。老克盯着那张空白羊皮纸,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刚想伸手去翻书架上那本《古钟楼共鸣术残卷》,身后突然“咔哒”一声——

  “哎哟!”

  巴尔姆一个趔趄从躺椅上滚下来,鸟嘴面具歪到一边,手里还攥着半个削了一半的苹果。“谁把苹果削成心形?这不害我分心嘛!”他嘟囔着,把果核往角落一扔,结果正好砸中一只打盹的老鼠。老鼠“吱”地尖叫一声,窜进书堆不见了。

  艾拉在另一张躺椅上翻了个身,白色皮草大衣滑落肩头,露出一截雪白锁骨。她眯着眼,声音慵懒:“巴尔姆,你再乱扔东西,我就把你变成仓鼠塞进钟楼齿轮里。”

  “我那是艺术创作!”巴尔姆正色道,“削苹果讲究心境,心形代表对真理的爱!”

  西洛克没说话,他坐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紫雾缠绕的位置。梦里的低语还在耳边回荡:“它不是在衰弱,是在呼唤……”他抬头看向钟楼之心的方向——那颗悬浮在塔顶的水晶,此刻正泛着微不可察的淡紫色光晕。

  “喂,西洛克,”艾拉忽然坐直了,眼神锐利,“你是不是又做那种‘预感梦’了?”

  西洛克耸耸肩,嘴角一勾:“只是梦见你穿高跟鞋追着我跑,差点踩碎我的肋骨。”

  “少贫。”艾拉白了他一眼,却没否认自己常穿高跟鞋踹人,“说真的,你脸色不对。”

  老克这时终于开口:“西洛克,你刚才有没有感觉到……某种共振?”

  西洛克一愣,随即点头:“像是有人在我脑子里敲钟,但节奏很奇怪,三长两短,像摩斯电码。”

  “那是古洛伦祭司的求救信号。”老克脸色骤变,“糟了——钟楼地下祭坛可能出事了。”

  话音未落,书架最底层突然“砰”地炸开一块木板。三人齐刷刷转头,只见一只浑身漆黑、眼睛血红的乌鸦扑腾着飞出来,嘴里叼着一张焦黄的符纸。乌鸦落地瞬间化作人形——是个瘦削青年,穿着破烂祭司袍,头发乱得像鸡窝,双眼却亮得吓人。

  “快!快阻止它!”他嘶吼着,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钟楼之心不是核心,是封印!那东西要醒了!”

  巴尔姆一把抄起镰刀,顺手把削苹果的小刀塞进袖口:“朋友,你谁啊?还有,你身上有股烤红薯味儿,是不是刚从祭坛灶台爬出来的?”

  “我是守钟祭司第三十七代传人,卡恩!”青年喘着粗气,“你们配方里缺的不是材料,是‘共鸣者’——必须有人自愿与钟楼之心同步心跳,否则封印崩解,迷雾城三天内就会被‘沉眠之喉’吞噬!”

  “沉眠之喉?”艾拉皱眉,“那不是传说里吃掉整座村庄的虚空妖魔吗?不是早就被初代猎魔人封印了?”

  “封印就在钟楼之下!”卡恩急得直跺脚,“而你们刚才睡着的时候,它已经咬穿了第一层结界!”

  西洛克忽然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洛伦异闻录》。他随手一翻,指着一页插图:“看,这里画着‘共鸣仪式’——需要一名猎魔人、一名变形者、一名医者,还有一只……会说话的乌鸦?”

  “那是象征!”卡恩快哭了,“乌鸦代表‘见证者’,不是真要养宠物!”

  “那正好,”巴尔姆拍拍胸脯,“我当医者,艾拉变形者,西洛克猎魔人,至于见证者嘛……”他指了指天花板,“小忆算不算?”

  “我在。”小忆的声音从墙角的铜管里传出,“已接入钟楼底层监控。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坐标:B3祭坛区。建议立即行动。”

  老克却摇头:“来不及布置仪式了。现在唯一能快速建立共鸣的,是直接接触钟楼之心——但那样做的人,可能会被古老意志反噬。”

  一片沉默。

  西洛克忽然笑了:“反正我体内那位九阶大爷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让他活动活动筋骨。”

  “你疯了?”艾拉猛地抓住他手腕,“上次你力量暴走,差点把酒馆炸成废墟!”

  “这次不一样。”西洛克望向她,眼神难得认真,“梦里那声音……好像认识我。”

  就在这时,书架顶端一本古籍“啪”地掉下来,翻开的页面上,一行褪色墨迹正缓缓浮现新字:“当紫雾缠指,猎魔之血将唤醒沉眠的钥匙。而钥匙,从来不是武器——是门。”

  巴尔姆捡起书,嘀咕:“这文风怎么跟我妈写菜谱似的……”

  巴尔姆话音刚落,艾拉一个枕头就砸了过来,正中他后脑勺。“你妈要是会写菜谱,那这世界早就被炖成一锅混沌汤了。”她一边说,一边利落地披回白色皮草大衣,顺手从腰间抽出一把银色短匕——刀柄上嵌着一颗微光闪烁的蓝晶石。

  西洛克没再说话,只是将那本《洛伦异闻录》轻轻合上,放回原处。书脊与书架接触的瞬间,整排古籍忽然齐齐震颤了一下,仿佛有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被轻轻唤醒。老克眯起眼,低声念了一句什么,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符文。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淡淡的檀香,像是某种古老的镇定咒语。

  “小忆,”西洛克忽然开口,“调出钟楼之心近七十二小时的能量波动图。”

  “正在处理……”铜管里传来细微的电流声,几秒后,一张泛着幽蓝光芒的全息投影缓缓浮现在房间中央。波形图起伏剧烈,尤其在最近六小时内,出现了三次异常尖峰,每次间隔恰好是四小时十七分——正是古洛伦祭司记录中“沉眠之喉”呼吸节奏的标准周期。

  “它在苏醒。”老克喃喃道,“而且比我们预想的快得多。”

  卡恩跌坐在地,双手抱头,声音颤抖:“共鸣者必须立刻进入钟楼核心……但没人能承受那种频率。除非……”

  “除非什么?”艾拉问。

  “除非那个人体内已有‘非人之血’。”卡恩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在西洛克身上,“猎魔人血脉虽强,但若混入其他古老种的因子……或许能撑过前三轮共鸣震荡。”

  西洛克嘴角抽了抽:“你是说,我体内的那位‘九阶大爷’,其实是某种远古种?”

  “我不知道他是谁,”卡恩摇头,“但我知道,初代猎魔人封印沉眠之喉时,用的不是武器,而是一段‘记忆’——一段被刻进钟楼之心的活体记忆。只有能读取那段记忆的人,才能重新加固封印。”

  屋内一时寂静。窗外风起,吹得窗帘如幽灵般飘动。远处钟楼传来低沉的鸣响,不是报时,而是一种缓慢、沉重、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回音。

  “那就去吧。”西洛克忽然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反正我也想知道,梦里那个声音到底是谁。”

  艾拉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走到他身边,把那把银匕塞进他手里:“拿着。万一你被反噬,我就用它把你钉在钟楼顶上,省得你乱跑。”

  “谢了。”西洛克握紧匕首,指尖掠过蓝晶石,一丝微弱的寒意顺着掌心蔓延开来。

  巴尔姆跳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那我干啥?总不能真当医者吧?我连止血草和薄荷都分不清!”

  “你负责带路。”老克指了指卡恩,“他刚从地下逃出来,体力透支,你背着他。另外——”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枚铜制怀表,表面刻着繁复的星轨图,“如果西洛克开始说胡话,或者瞳孔变成紫色,立刻按下表盖背面的按钮。那是‘断链符’,能强行切断他与钟楼之心的连接。”

  “明白了!”巴尔姆接过怀表,郑重其事地别在胸口,又顺手把鸟嘴面具扶正,“走吧,各位,今晚的夜宵可能要配点虚空妖魔的唾沫了。”

  一行人走出研究室,走廊尽头的灯忽明忽暗。小忆的声音从墙壁缝隙中轻柔传出:“B3通道已开启。警告:检测到空间褶皱现象,建议佩戴认知稳定器。”

  “没那玩意儿。”艾拉翻了个白眼,“我们靠脸皮厚活着。”

  西洛克走在最前,脚步不疾不徐。他抬头望向通往钟楼顶层的螺旋阶梯,紫雾不知何时已悄然爬上台阶,如活物般缠绕着每一级石阶。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其中。

  紫雾舔舐着西洛克的靴子,像某种湿冷的舌头。他皱了皱眉,低声嘟囔:“这玩意儿要是能泡茶,估计能治失眠——让人一喝就再也不想睡。”

  “别贫了,”艾拉跟在他身后,高跟鞋在石阶上敲出清脆的节奏,“你要是真睡着了,我可不背你上去。”她一边说,一边把一缕滑到眼前的银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蹭过西洛克的手臂,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雪松香。

  巴尔姆拖在最后,鸟嘴面具下传来闷闷的抱怨:“你们俩能不能等打完妖魔再调情?我这怀表都快被你们甜得生锈了。”他掏出怀表看了看,又嘀咕,“奇怪,指针怎么在倒着走?”

  “因为时间在害怕。”西洛克头也不回地说,语气轻松,但脚步却没停。他右手已悄然按在腰间的短刃上,指节微微发白。

  螺旋阶梯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缝里渗出淡紫色的光。艾拉凑近嗅了嗅,眉头一拧:“有腐臭味……还有墨水味?谁在这儿写日记?”

  “说不定是前任共鸣者留下的遗书。”巴尔姆推了推面具,从袍子里摸出一个小瓶子,“来,每人滴一滴眼药水,防认知污染。别嫌苦,比你前男友的眼泪还涩。”

  西洛克接过瓶子,仰头滴了一滴,瞬间感觉眼球像被冰锥戳了一下。“嘶——你这配方是不是加了辣椒粉?”

  “加了点虚空苔藓提取物,提神醒脑。”巴尔姆一本正经,“顺便提醒你,上次你让我晾干的那张古籍拓片,还没干透就被偷了。贼连墨水都没擦干净,留了个爪印在‘共鸣’两个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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