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扬起下巴,看天旋地转的顶灯~热火朝天的余光随着他的触碰降到沙发靠背
——一个暗夜鬼影闪现!
“林丘,别相信他。”
“呀——!”
那声音又冷又锐,吓得我从沙发滑落,摔到地毯上:“什么……什么鬼啊?”
也把向星屿吓得一怔,极速起身捞起我护在身后。
那个鬼魅一般的女人寒意逼人,冒出第二句:
“好久不见,向星屿。”
我凌乱地捋正上衣,他用脑操控所有灯光亮起,看清来人脸色刹变:
“沈愈!”
“沈愈?”
在星环上从没见到过这号人!
她到底什么时候猫在沙发后面?
呆了多久?哇靠,有大病!
光想想就后怕……
暖黄的灯光将角落的绒毯织出一圈柔晕,唯独把沈愈照得阴冷刺眼。
她一袭月白长裙曳地,裙摆垂坠着细碎的银线,流萤带着风掠过裙边——鬼啊!
柳叶弯眉细挑,上翘的丹凤眼浸透冷光,活像画卷轴里走下来的古人,没有活人气。
她的身形消瘦,腿很长、腰很细、胸也很平……这身材!居然和向星屿记忆里的“林丘”一模一样!
我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这家伙,难道就喜欢前女友的身材,和现女友(我)的脸?
靠!太不爽了!
我心底的疑问和醋意滚滚翻涌,他的手臂却仍牢牢护在我身前,收缩骨节分明的指腹,强压着滔天怒意的隐忍,连身上的味道都挤出几分凛冽的戾气:
“真会挑时机!”
他扯了扯唇角,薄唇弯起冷漠的弧度:“还以为你消失了,自己找上门来!”
“消失?哈!我就算是爬……也要爬回你的身边!”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刮过,刺骨阴冷,又极其轻蔑,然后慢悠悠落到向星屿身上:“毕竟,你没我不行。”
“有话直说!”向星屿很少展现厌恶:“别整意味不明的误会。”
他求生欲满满,很怕我乱想。
我往他身前缩了缩,指尖攥紧了他的衣角。心脏呆在胸腔愤懑不安,不是害怕,而是敏锐地察觉到:
她,和向星屿之间藏着一段血与火的过往,情绪浓烈到快要把整个影音室点燃。
沈愈没理会他的嘲讽,转而瞥向我:“林丘,你了解身边这个男人吗?”
她抬起尖长的手指,假模假样的端详起来:“他啊,杀了好多人呐!连自己的同类都不放过——好变态!”
“哈哈……哈哈哈……”尖锐的笑了几声,又立刻变脸,孤傲的眼梢吊着病态的执拗:“不过,我喜欢!”
这个喜怒无常又阴森诡秘的疯女人,说起话来毫无逻辑,又神志不清。
我倒不至于三言两语,就被挑拨了关系,也毫不客气回怼:
“你才是变态!这么喜欢看别人亲热……神经病吧!”
“哦~你确定要用这副身体,和向星屿亲热吗?”
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我不同意。”
“闭嘴!”
向星屿的眸色沉得厉害,那双平日盛满平和的黑眸里,正翻涌灰沉的风暴。
他腾出一口气,缓缓低下头,温热的唇瓣在我额角印下一个极轻的吻。安抚着我的他,和一秒前无尽的深渊之下隐匿的可怖,两模两样:
“别怕~别听她的。”
“你别信他,林丘!”
沈愈抢过话:“向星屿在三十多年前就把我手刃了……”
“别说了!”
“我可是他的同类。他敢这么对我,有一天,也就会这样对你~”
“沈愈!”
他再抬眼,目光杀意毕露,似极地万年不化且杀人无形的冰川,狠戾瘆人:
“我大可以再杀你一次。”
这几个字咬得极重,每个字都含冰带刃,狠狠钉进对面的空气中。
客厅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连呼吸都凝滞,落针可闻。
沈愈脸上的笑僵住,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垮下来,就这么死死盯着我和向星屿交叠的身影,窒息的气压快将这暖黄的灯光震碎……
“来呀,尽管来。”癫狂又得意地晃动身子,迷醉地指向她自己:“哦!忘了提醒,你每天寻找的‘星环智脑’……哈哈哈哈——就是我!”
“早就知道了!星环的主控权在你手上,又怎么样?”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一抹镇定:“ 哇~还包括——林丘的主导权。”
她悠悠抬起第二根手指,纤细的指尖在空中漫不经心的一拨,我听见咔哒一声脆响在我脑里炸开,应该是……骨头错位的声音?
“啊!”
我的左手肘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一种骨头被硬生生碾碎的真实感,疼得眼前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踉跄跪地
——它脱臼了!
“丘!”
瞬间,向星屿着地搀扶。
他捂住我那完好无损,但疼痛难忍的左臂。手掌滚烫,指尖托着我手肘的力道虽依旧轻柔,另一只揽着我腰的手却已攥成了拳。
再低头看我时,那双刚刚还漫着惊涛骇浪般的怒意的眼睛,血丝清晰可见。
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腾溢的怒火在我们周身扩散开,他大声怒吼:
“我杀了你——!”
“你做梦!”
沈愈眼底的疯狂和兴奋不减反增,让无形的火焰燃起更烈:“给你的小女友来点开胃小菜,搞搞清楚这里是谁的地盘!哈…哈哈~”
她又狂笑起来,笑声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向星屿,这次…我给你机会,求我放过她啊~”
她的指尖在虚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客厅的全息投影突然亮起,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布满了整个墙面,那是星环各个区域的监控画面。
其中一个画面,正对准了我们,画面角落闪烁着“攻击就绪”的猩红字样。
“整个星环的防御系统,尽在我的掌握,我随时可以把房子夷为平地!”
她缓缓走到我们面前,阴恻又得意的挥臂挑衅:“看到了吗?只要我动动手指,你们都会化成宇宙尘埃。”
病态般话锋一转:“不过……死了没意思,折磨才好玩!”
阴鸷的目光再度锁在我身上,这一次,她连指尖都没动一下,恶毒的快意实打实的又报复在我的身上。
“唉~~~!”
剧痛从右膝炸开,膝盖骨生生裂成了两半。冷汗从额头沁出,顺着鬓角滑落,我能想象出自己惨白的脸色……那钻心蚀骨的痛觉,手都不知道该捂腿还是捂手。
老天!怎么会这么痛啊~
“敢再动她一下!”
向星屿大吼制止,震彻四壁,话里含血的腥气,兜住鱼死网破的决绝:“我就拆了整个星环,现在!!!”
沈愈蹲下身,指尖轻佻地抚过我的手臂:“你看男人多么虚伪……说得好像为了你,才敢拿‘星环’叫嚣。”
她缓缓直起身,眼底尽是不屑,显然没打算踏入向星屿的圈套:
“整个星环,你没这本事!”
“不信就试试~”
呼吸粗重,他语速快得要咬到舌尖:“都掌控星环了,不妨检测一下:星环3690公里,每205公里都放置有动力悬浮装置,整整18个!和飞船的浮力相生相融,合成一体。”
说话间,他低头看我的那一眼颤抖又慌乱。
他用手掌拭去我冷汗涔涔的面中,他不是怕沈愈的威胁,而是怕我挨不住痛。
我埋起脸,咬着牙,硬生生扛着手肘和膝盖传来的阵阵痛楚,连闷哼都不敢发出……
“只有16个,”沈愈飞速做出回应:“飞船算一个,也才17个。”
“第18个移动悬浮装置,在我体内。”
“……?哇哦~怪不得……怪不得你能扰乱无人机军团,这招——还蛮有想象力的嘛!”
沈愈饶有兴致的分析起来:“发起疯来连自己都杀啊?……哇哈哈哈~”
“你最好别!逼!我!”
他用力扯掉已经松开的领带,拍在地上,字句铿锵
“我现在就拆了它们。”沈愈立马想到对策
“好啊~不过,我也提醒你——无论动哪个,飞船上的浮力都会锐减50%,引力大浮变动,星环也随时可以崩塌!”
沈愈阴沉下脸,眼底的嚣张褪去大半,可下一秒又摊手:“我不在乎。”
向星屿一针见血点明:“你是不在乎,你的宝贝儿子——王锐,可视它如命!”
这话一出,沈愈周身的气焰都被浇灭,她的眼底竟闪过一丝犹豫:
“那林丘也会死!”
“与其被你折磨操控,不如就和我归于星尘……那样我们就可以永不分离!”
“向星屿,你真是个疯子!”
“彼此!彼此!”
“哈哈哈哈……”
沈愈犹豫的半秒间,他精准抓住这一瞬的破绽,小心翼翼将我缓缓放下,一个跃迁冲上前去——
手起腕落,见血封喉!
拧断了她的脖子的同时,缠在我身上的剧痛瞬间消失,就像从没有在过。
我抬手检查自己的手臂和膝盖,肌肤光滑,不见半点伤痕,连一丝淤青都没有,刚刚的裂骨之痛,只是一场逼真的幻境!
我抬眼看向地上的疯女人,断裂的脊骨里居然溢出了机液,努力缓了缓神:
“她是……AI?”
“不,这不是她。”向星屿把我搀起,神色沉凝:“她是智脑,掌控了整个星环AI的才是她。”
智脑!掌控一切的AI?不动声色的折磨我,却是锥骨的幻觉!
……一个恐怖的念头正像暗夜的藤蔓缠回心头,一点点扼住我的呼吸。
这说明……?也就是……搞了半天!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来了?
我身体发颤,瞳孔骤缩:
“AI……竟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