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场：评审席前
场景：比赛大厅，评审席前。上午。
人物：宓子实，敖光，林小雨，方大姐，主持人，评审甲，评审乙，评审丙，若干选手，观众
△ 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菜品的特写画面。敖光的虾球晶莹剔透，方大姐的红烧肉油光发亮，宓子实的炒饭米饭粒粒分明、裹着一层暗金色光泽。
△ 宓子实站在操作台后，手指一下一下敲着台面。
△ 他的炒饭被端上了评审席，跟其他选手的精致菜品摆在一起。隔了好几排操作台，看不清评审们的表情，只看见五个人轮流低头、抬头、动筷子。
△ 观众席上有人说话。
观众甲：真炼出油了？
观众乙：鸡蛋黄能出油？
观众丙：会不会是作弊啊？
观众丁：全场直播呢，怎么作弊。
△ 主持人拿着麦克风走到敖光身边。
主持人：敖主厨，您今天的作品非常精致，能简单介绍一下吗？
△ 敖光面对镜头微笑。
敖光：我做的是花雕蛋白炒虾球。用花雕酒腌制虾仁，蛋白只取最细腻的部分，低温滑炒，保持嫩度。搭配芦笋和自制蟹黄酱，突出鲜甜和酒香。
主持人：哇，听起来就很高级。我们看看评审的反应——哦，评审正在品尝，表情很满意。
△ 大屏幕上，五位评审正在尝敖光的虾球。评审甲点了点头，评审乙低头在评分板上写着什么。
△ 主持人又采访了几个选手，最后走到宓子实面前。
主持人：宓选手！刚才那一幕太惊人了！你能告诉我们，锅里那黑色液体到底是什么吗？
△ 宓子实手心全是汗，在裤子上擦了一下。
宓子实：是……是用蛋黄炼出来的油。
主持人：蛋黄能炼油？这太神奇了！你是怎么想到的？
宓子实：我没抢到油，就想着试试看。
△ 他顿了一下。
宓子实：没想到真出来了。
△ 观众席传来一阵笑声。
主持人：绝境中的灵感！那么你认为，你这道——炒饭，符合“炒的极致”这个主题吗？
△ 宓子实看了一眼自己的炒饭。
宓子实：炒的极致，我觉得是对食材的极致理解和运用。我没有最好的油，没有最好的食材，但我用我有的东西，做到了我能做到的极致。
主持人：说得好！食材不会辜负努力的人！让我们期待评审的点评。
△ 炒饭被正式放到评审面前。五位评审看着那盘炒饭，表情有些微妙。
△ 评审甲舀了一小勺，凑近闻了闻。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然后又闻了一次。他尝了一口。咀嚼。停顿。又吃了一口。
△ 评审乙吃了一口之后，立刻又舀了一勺，手里的笔在评分板上快速划拉。
△ 评审丙尝完闭上眼睛，慢慢咀嚼，半天没睁眼。
△ 全场安静下来。
△ 评审甲放下勺子，拿起麦克风。
评审甲：M-077号选手，你这道菜——叫什么名字？
宓子实：就……蛋白豆腐炒饭。
评审甲：不，我问的是，你用的油。
宓子实：那是用熟蛋黄炼出来的油。
△ 评审席上几个人对视了一眼，低声交流了几句。
△ 评审甲再开口时，声音明显比刚才高了半度。
评审甲：蛋黄出油——这是古书里记载的“髓油”，也叫“凤涎”。《食经》残卷里提过，唐代宫廷有秘法，用百枚蛋黄慢火熬炼，得油数滴，色如黑金，香冠群芳，称为“凤凰油”。但制法早就失传了，现代几乎没人做，因为出油率极低，对火候要求近乎苛刻，被认为是吃力不讨好的笨法子。
△ 他停下来，看着宓子实。
评审甲：你居然在比赛现场，误打误撞，重现了古法？
△ 宓子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 评审丙接过话头。
评审丙：不是误打误撞。我注意到你的操作过程——你最初想做的是温泉蛋料理，但出了意外，蛋白过咸，摆盘被污损。在绝境里，你选择了最冒险的一步：干炒蛋黄。这不是计划好的，但你在那一刻没有放弃，而是继续探索食材的可能性。
△ 他转向观众席。
评审丙：这就是烹饪的魅力。不是按部就班地执行菜谱，而是在限制中创造。“炒的极致”这个题目，很多选手理解为火候的极致、调味的极致、摆盘的极致。但这位选手给出了另一种答案——理解的极致。
△ 评审乙拿起勺子又尝了一口，对着麦克风说。
评审乙：从技术角度，这盘炒饭很普通。米饭炒得还算干爽，蛋白和豆腐处理得中规中矩。但那个油——那个油改变了一切。它让最普通的炒饭，拥有了顶级料理的深度和复杂度。
△ 她顿了顿，似乎在找词。
评审乙：这油的味道太特别了。浓、鲜、醇，有坚果香、焦糖香，还有一种类似熟成芝士的咸鲜感。它不是任何一种现有油脂可以替代的。
△ 五位评审开始打分。
△ 观众席的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漫过来。
观众戊：真的假的？古法？蛋黄能炼油？我回家试试。
观众己：别试了，没听评审说出油率极低吗，肯定是运气。
△ 敖光站在操作台后，嘴唇抿成一条线。
△ 主持人拿着麦克风走进观众区，开始随机采访。他拦住一个中年男人。
主持人：这位观众，您对刚才M-077号选手的表现怎么看？
中年男人：挺神奇的。我就想知道，那油什么味儿？隔着屏幕我好像都闻到了。
△ 周围一阵笑声。
△ 主持人转向林小雨。
主持人：这位选手，你和M-077选手是室友吧？你怎么看他的表现？
△ 林小雨脸红红的，眼睛发亮。
林小雨：子实哥很厉害。他昨晚就在研究食材，虽然他不说，但我看得出来他很认真。今天没抢到油，我以为他完了，没想到——太厉害了。
△ 主持人又采访了几个人，最后走到敖光面前。
主持人：敖主厨，您作为专业人士，怎么评价这种古法炼油？
△ 敖光微笑。
敖光：很有创意。不过烹饪比赛终究要看菜品的综合完成度。一道菜的核心价值，不应该只依赖于某个偶然发现的奇技。
△ 主持人笑了笑，没接话，转身走回舞台中央。
△ 大屏幕亮了起来。第二轮排名出现在上面。第一名：M-103 敖光，平均分92.4。第二名：M-077 宓子实，平均分91.8。第三名：M-045，89.2。
△ 全场掌声夹杂着议论。
观众庚：第二？这么高？
观众辛：那油加分加太多了吧？
观众壬：但确实神奇啊。
△ 敖光看到排名，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主持人：恭喜以上六十位选手晋级第三轮！淘汰的选手请有序离场，晋级选手请留在原地，等待第三轮题目公布。
△ 被淘汰的选手陆续离场。有人红着眼眶，有人摇着头。宓子实站在原地没动。
△ 林小雨跑过来。
林小雨：可以啊你！第二！差点超过敖光！
△ 方大姐也走过来，拍了拍宓子实的肩膀。
方大姐：小伙子，深藏不露啊。那油——真那么神？
△ 敖光从旁边经过，脸上带着笑，眼睛却没什么温度。
敖光：恭喜。运气不错。
宓子实：谢谢。
△ 敖光压低声音。
敖光：不过第三轮，运气就没用了。题目会更难，而且——不会有这种取巧的机会了。好好享受现在吧，这可能就是你在这场比赛里的最高光了。
△ 说完转身走了。
△ 林小雨撇了撇嘴。
林小雨：得意什么呀，不就多了零点六分嘛。
△ 宓子实没说话。他看了一眼操作台上那口炼出黑油的锅。
△ 工作人员开始清理场地。
△ 手机震了。他掏出来。屏幕上一行字。
宓晓笑：看吧，我就说，食材不会骗人。恭喜你，摸到真东西的门槛了。
△ 宓子实盯着屏幕，眉头慢慢皱起来。
主持人（V.O.）：晋级选手请注意！第三轮题目将在十分钟后公布！请做好准备！
△ 他把手机收起来，深吸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