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的光晕透过玻璃,往她无扰的梦境中投下一层柔雾。
红润的脸色、未散的愉悦、揉皱的睡衣……记忆在某个节点戛然而止,比剪断的胶片更粗暴;满室剩余的暧昧余温,将空间塞得过分饱满。
她把我……睡了?!
不能够吧?
那是我?是……我吗?
这状况陌生到头皮发麻。
我惊坐起身,裸露的皮肤蹭过床单,发出细碎的声响,小心攥住手头能抓到的被角,极力掩盖湿漉的迷茫。
慌忙抚上左手腕,微光亮起时,一串数字刺得我眼晕:
——6万!
闭眼之前,数值只有4万呐。
一夜之间暴涨了2万!?
只有一种可能——我给林丘带去了太多快乐。
糟了!
三口酒下肚,理智全无,稀里糊涂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我用力揪了揪自己的头发,任发丝凌乱地散在额头,胸腔又慌又窘,无措得像个犯错的孩子,主动连接母舰:
「筑茧,你不阻止第7类接触?」
「你情我愿的事,不在我的处理范围之内。」
「现在情况很复杂」我瞥了眼床上依旧熟睡的林丘:
「超出了我的处理范围」
「数据显示:你的皮电反应超标,心率加快,多巴胺增涨……各项愉悦指标均处于峰值。并没有超出,你只是投入在享受……」
「行了…别分析了!我失去了这段记忆。」
我使劲揉搓太阳穴,试图拼凑碎片:
「今天之前,我顶多是带着任务,欺骗她的感情;可现在,真成了一个骗财又骗色的……」
「混蛋」筑茧精准地接了话,毫不留情的在我的伤口上撒盐
「你还学会说风凉话了?」
「混蛋/渣男——这是林丘对你的评价。」
「谢谢你的提醒」我嘴角抽了抽:
「第7类接触,常规怎么处理?」
「你没有繁衍属性,无需处理」
「所以情况才更复杂!」我叹了口气, 无奈地摩挲着被角:
「把她今晚的脑电波数据发给我」
「我只保存你的数据」
「……真服了」
「是否回放断片记忆?」
「放吧」
「前情提要,或直入主题?」
「全部!」
记忆开始在脑海中苏醒……不看还好;
一看,还不如不看——!
那画面……手忙脚乱又语无伦次的那个人——是我???
完全没有想象中的英勇,关键时刻还自爆身份……好蠢!
蠢到看不下去的程度。
我恨不得连滚带爬,钻进地缝……酒精,一定是酒精影响我的发挥!
不如……趁现在清醒扳回一局。
对!
从颅内空空到满脑淫虫,只需叠加一点胜负欲。我委屈又蔫巴地缩回林丘的床头,凑近……
“你干什么?”林丘不愿意和我亲近,嫌弃推搡着我:“我拒绝!”
「警告:请立刻停止你的不当行为」
「‘不当’?做完你知道阻止了!」
「警告:你属于智能探测型OI,非战斗暴力型智能。你的任务是:完成探测-返回母舰」
「知道了。她不愿意,我当然不会勉强……连你也变啰嗦了!」
我可怜地缩回被子里……哼!女人。
缠绵时,可不是这么高冷;酒劲消完就不认人了!
「亲爱的母舰-筑茧,我可以爱她吗?」
「我不确定自己完全理解你的话」
「退下吧~‘朕’想静静」
睁着眼躺到7点,起床。
林丘,这个女人若无其事的坐在梳妆台前——化妆。
压根没把我说的任何一句话当真!
我乖乖换上她买的情侣装,同时不忘提醒:“快上课了。”
“要不……旷一节课吧。”
“上午英语,Ms.杨要点名。”
“马上~”
我好奇的把脸凑近,看她的手开了倍速似的,对着那张略显疏离的脸,就是一顿鼓捣:水乳精华,妆前乳,隔离,防晒,粉底一层又一层……
“你在脸上做生化实验吗?”
“好看吗?”林丘笑着用指尖弹着眼皮
“变白了?”我是看不出区别:“这又在干嘛?”
“刷睫毛呀。最近流行太阳花,放大双眼。”
“你眼睛已经很大了。”
“会更大。”
“……真要迟到了。”
“别催,画个鼻影。”
“鼻子够高了,不用化。”
看她神情专注的好比正在解一道量子方程式,我除了等,还能怎么办呢。
“……”
“可以吗?”
终于,她侧过身骄傲展示着“杰作”,那真是一顿操作猛如虎,如“化”。我甚至觉得还不如一开始。
“好看,好看~快去换衣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倚靠在衣帽间门框边上,静静看着她不慌不忙挑选衣裙, 还有时间“优雅”,我也彻底放弃了催促。
“我穿白色这件好看?还是米色这件?”
她拎起两件类似的裙子,在身前比划起来,歪头问我,让我参考。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只穿了一件露脐打底和小短裤
搞什么?
去上学,又不是走红毯。
“额……我觉得你把裤子穿上,就可以走了。”
林丘往下一看,一览无余的两根细白大长腿。
愣上一秒,一吐舌头,又淡定转身。这个鬼马精灵是在故意撩拨我吗?
哼~不让我得逞,偏保持抓心挠肝的滋味,惹得心头燥痒是吧?
……可惜,这招对我无效!——至少,我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今天降温了,林丘。外面风很大,穿裙子会冷吧?”我探声询问:“……你不是说要穿情侣卫衣吗?”
“是哦!差点忘了。”
女生就是麻烦,套个衣服也半天,这下是真的好了吧?!
我刚好拉起她一路飞奔……
“等一下,我脖子!”她又折回到梳妆台,抓起粉扑一顿狂扑
……怎么又开始了?!
“印子必须遮一遮,让人一看就全知道了。”
“谁无聊盯着你的脖子看?”
“都这么无聊!”
她抽空扭过头瞪我一眼,又继续遮瑕:“都怪你,下手没轻没重。”
“这也能怪我?”我也是酒精的受害者,谁替我发声:“还是旷课吧?”
林丘一把拽过我的手臂,扯上包包: “好了好了…走走走~”
她说的对,八卦吃瓜的大有人在。
就算她用很厚的遮瑕,把脖子上的红印盖得严实……还是被人一眼看穿。
一整天,同学看我的眼神都很——微妙,我摸了摸与生俱来的俊脸,又没多长出朵花来?!
一个个愣是把我们整得好像昨晚去“做贼”了,连上课都不敢坐得太近,生怕靠太紧,就坐实了什么。
远远看着这个不专心听课,歪头跟姐妹热聊的女生,不知道聊什么开心事?
笑得这么甜。该不会在谈论昨晚晚上的事吧?她都怎么跟她的朋友形容我?
有没有……夸我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