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风力大到足以吹散过往云烟,那些属于我的、普通的故事,没人会记得……
逆着风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忘了这只不肯松手的礼盒里,装着给谁买的礼物?
推门进入,随意放到茶几上,打开不看的电视:
“李氏集团(林丘外公)斥巨资拿下(西屿群岛)偏僻的双岛——重屿。”
坐在旧沙发上,心无波澜地切台:
“台风‘摩羯’将在凌晨登陆东屿,受气压影响,南屿今夜到明早将持续大风,风力12级……”
无关紧要的天气刚播报了2分钟
猛地,脑子里蹦出一个尖锐女声:
“向星屿,你敢忘了我试试!”
“谁?”
我惊直起腰,左右张望,双手捂压一分钟也就跳了三百多下的心脏!
……没人应答
“想死吗?向星屿!”
“谁啊?”
“我是林丘。”
“林丘?”
我认识吗?心率狂飙之间,一句“混蛋”——强势冲破加密禁锢!
“林丘病毒”以不可控的速度趁虚而入,自发复制-粘贴-储存。她野蛮生长在我的脑海,无孔不入~
我的思维回路,不知不觉中被侵占、因她重构、为她扩容……记忆失序地跳转播放,身心瞬间各种各样的“林丘”占据。
“你跳街舞太帅啦~”她随口一句
我便彻夜苦练,去模仿人工智障的分离截断,轻松出手就斩获大学城街舞联赛的第一。
“向星屿~”
她连叫我的名字,都有一种微妙的亲密感,这种独特的磁场在让我不惜用上“星际探索”的技能,只为了给她拔一根刺;听她和小姐妹之间的一句闺语;偷看她在家里做的每件小事……
“你就是天才!”
她曾发自内心的夸奖,曾在众人面前宣示主权的亲吻过我。
“我有你,了不起~”
她曾开心雀跃——因为我!
她天真快乐,眉目含情扑进我的怀里:
“有你真好。”
——这四个字我堪堪回味了101遍~
「带她从“世界末日”安全逃离的记忆」冲破桎梏回归大脑——
试图清除它,增长速度却惊人!
没用上几秒,记忆就自主完成了复制重生。
控制不想她,就只会更想她。
这个悖论是无解的难题,比当初创造虫洞-穿越星系还更复杂。
“我有你就够了。”我还说过这种话。
心头落空的失重,又又又来了!
失恋的滋味真实的那么具体,不能关闭、不能删除、不能被截断
野蛮生长的她化作舌尖苦涩的味觉,和手心发酸的触感,严重的挣脱感扯着我分分钟要变异
——啊!
恋爱的甜,还没上尝几口;苦却像浓墨滴入清水,越漾越开,越咽越沉……闷不吭声地吞了一次又一次
「怎么回事啊?筑茧!」
「抱歉,我暂时无法回答。」
「一小时都没坚持到,我怎么又想起来了!」
「因为你想——想起来」
「我不想!」
「大概是你学会了口是心非」
「……现在怎么办?!」
「爱~不能在智慧、知识和书本文献里找到答案。祝你好运~」
[……]
一顿操作猛如虎,还把“她”给整进化了。鬼知道下了多大的决心,一秒又回到了解放前~
这下好了,比慢性毒药还磨人的林丘,在我脑子里不减反增。
我抓狂地挠起头,苦恼的直想嚎~一边骂自己,一边还不忘瞟向她家,紧密盯注她的行踪:
这个女人,居然躺在圆床上……都快睡着了。
她还能睡着得觉。
还睡得这么……可爱~
……她距离我只有33米,想见她~
找不到要见她的理由,更没有去见她的身份……没完没了!!!
直接——去找她?
说点什么呢?干脆告诉她,我要走了?看她舍不舍得我吧?
向星屿啊~人都睡了啊!
要不……去看她一眼……就一眼……也好~
行~说干就干!-2000
偷感很重地轻轻跃迁到她床边,蹑手蹑脚坐在床头柜上。
她睡得安稳,近得触手可及。好想触摸蓬那松发顶,悬在半空的手却不敢惊扰她的美梦。
这个梦里应该没有我吧?
我,只会惹她生气。
林丘,你真的不喜欢我了吗?
为什么在失去你之后,我却越来越喜欢你了?我该怎么办……?
“呀——!”
小洋房二楼扯出一声尖叫,划破暴风席卷的雨夜。
她睁眼的同时——不,更早。
就在万分之一秒间,我反应极速,转身跃迁,快到差点拧伤腰侧肌。
噼啪——滋啦!
不是雷声,是以我为圆心,在她还没聚焦的视网膜上,留下窗外狂风撕扯成鬼影。 我的身影,原地消失。-2000
接着,整条街道的电路都被我慌乱失控的“逃离”干爆了!
——膝盖重重撞磕自家在客厅的茶几角上。
短促狼狈的下一秒,我给整条街的邻居们送上了狂风肆虐的黑暗。
她看见我了?
把她吓坏了?
不应该,眼睛还捕捉不了我的跃迁!
林丘啊林丘~
这名字,就忘了那么一会。现 在又疯狂在我心里活蹦乱跳,撞得肋骨生疼;这一嗓子,更是喊得人心慌意乱。
我坐回家中的沙发,用力按住膝盖,别听、别想、别看啊~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那一连串急促的敲捶声响起,我冲上前拉开门。
林丘跟着暴风一起扑来,她的睡衣紧贴在身。脸色惨白如纸、腿一软、整个人差点瘫倒。
稳稳接扶住她,寒意冰得手臂发麻,我却明知故问:“怎么了?”
她踉跄进门,反手将门锁扣上,呼吸凌乱,惊恐连同大风一起挂在脸上。
扶她坐到门边的沙发沿上:“发生什么事?”
林丘用手按着自己止不住颤抖的双腿:“我、我家……进贼了!”
坏消息:她看见了
好消息:她没看清那人——就是我
她咽下口水:“就藏在我房间里……好像是个男的……就在房间……!”
“我去看看!”
我只好满脸认真,佯装替她揪出那个根本不存在的“贼”。
“别!”她拽住我的手腕,惊魂未定:“别去,可能有危险。”
哇,她关心我耶~
不过,这下是实实在在吓着了。
“那……?”
“我的手机在家,你让物业过来检查……现在就打。”尽管受到了惊吓,她还是那么条理清晰。
“好~马上。”
十多分钟后,几声沉稳有力的敲门声夹杂着风声响起。
林丘猛弹起身,魂不附体地僵在门边,双手死死掐住我的双臂。
见她害怕,我也只搁着门问:“谁?”
“向先生您好,物业。”
“去看了吗?”
“我们进到2-103(林丘家)仔细检查了一圈,并没发现有人。窗锁具也完好,无撬动痕迹,就暂先关上大门,以确保安全。”
“行。”
“是这样。监控得调取,明天才能给您回复。”
“好。”
“另外,这片电路都坏了,连着十几户人家都停电了。今晚刮台风,无法实施维修,您先将就一晚。”
“知道了,谢谢。”
听着物业走远的脚步声,也没有让林丘放松神经:
“真的有人!”
她反复强调:“我看见了!他就趴在床头柜上,把我吓个半死——!”
我们靠得很近,她急促的呼吸洒在我的肩头,湿漉漉的眼角被昏暗勾勒的我见犹怜又过分暧昧……
这刻,只要轻轻一揽,我就能将她拥入怀中;微微低头,就能触到她的唇角。
我只点了点头:“别怕~”
“我不敢回去,向星屿。”
“现在回去也不安全。”她需要我,我必须表现的是个男人。挽留的小心思不要太明显:
“今晚不会来电,不介意的话你就……留在我这。”
楚楚可怜的手还抓在我的臂上,还有的不该有的冲动都长出了枝桠:只要她爱我,我觉得放弃一切都可以,真的什么都可以~
“好。”
风还在撕吼,她抬起的蓝眸里有惊惧、犹豫、还有少见的——依赖~
我和狂风大作的今天,达成前所未有的平衡,踏实且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