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伦回头瞥了一眼,忽然停住脚步:“等等……它项圈上有字。”
众人凑近。黑猫不挣扎,反而蹭了蹭卡伦的手腕。项圈是铜制的,刻着一行小字:“第十海钥匙保管员——莫比乌斯。”
“莫比乌斯?”赛琳娜倒吸一口冷气,“那个传说中第一个找到钥匙又亲手毁掉它的疯子学者?”
“看来他没全毁。”卡伦眼神发亮,“这只猫,可能是他的信使。”
头顶又是一轮炮击,这次更近。碎石簌簌落下,通道开始塌陷。
“没时间感慨了!”巴尔一把扛起芬恩和猫,“走!再磨蹭咱就成鱼干了!”
他们冲进中心空腔——那是个直径约三十步的球形洞穴,中央悬浮着一颗半透明的水球,里面缓缓旋转着一枚银色钥匙,形状如海螺,表面刻满星图。水球下方,一圈古老符文在地面微微发光。
“就是它!”卡伦声音发颤,“第十海钥匙……”
他刚迈出一步,水球突然剧烈晃动。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欲取钥匙者,须答三问。错一,永困此骨。”
芬恩小声嘀咕:“又是问答环节……能不能直接打架啊?”
“闭嘴。”卡伦深吸一口气,“问吧。”
“第一问:”声音回荡,“何为海之真名?”
赛琳娜立刻抢答:“没有真名!海洋拒绝被命名!”
水球平静下来,符文亮了一格。
“第二问:何为船之灵魂?”
巴尔挠挠头:“舵?帆?还是朗姆酒?”
“是信任。”卡伦说,“船员彼此的信任。”
水球轻轻旋转,第二格符文也亮了。
“第三问:”声音忽然变得柔和,“你为何追寻钥匙?”
卡伦沉默了几秒。他想起被海军学院除名那天,导师说他“执迷于虚妄”。想起十年来一次次失败,一次次启航。
“不是为了权力,也不是为了财富。”他低声说,“我只是……想看看门后有什么。”
水球骤然明亮。钥匙缓缓飘出,落入他掌心。
就在此时,洞口轰然炸开!烟尘中,一个独眼壮汉跳了进来,手持弯刀,咧嘴一笑:“卡伦船长,好久不见啊——把钥匙交出来,我让你死得体面点。”
正是“黑牙”乔。
巴尔怒吼一声,机械臂弹出蒸汽活塞,轰隆作响:“来得正好!老子正愁没处撒火!”
混战一触即发。芬恩抱着猫躲在石缝里,小声祈祷:“猫大人,您要是真能通灵,就让乔的裤子突然掉下来吧……”
话音刚落,乔脚下一滑——踩中了芬恩刚才掉落的一块肥皂(她习惯随身带一块洗甲板用的)。他一个趔趄,裤子果然松了。
“哎哟!”他手忙脚乱去提裤子,刀都掉了。
卡伦趁机将钥匙塞进怀中,大喊:“撤!回船!”
四人连滚带爬冲出鲸骨。外面暴雨倾盆,“惊奇号”就在百米外抛锚待命。甲板上,水手们早已备好火炮和绳索。
“升帆!左满舵!”卡伦跃上甲板,浑身湿透却笑得灿烂,“伙计们,咱们有新航线了!”
赛琳娜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看着远处乔的船在浪中打转,忍不住笑出声:“你猜他回去怎么跟手下解释——被一块肥皂打败了?”
雨势渐弱,海面泛起一层薄雾,仿佛整片海域都屏住了呼吸。惊奇号在浪尖上轻巧地滑行,帆布鼓满风,船尾拖出一道银白的水痕。卡伦站在舵轮前,手指摩挲着怀中那枚尚带微温的钥匙——它安静得像一枚沉睡的贝壳,却让他的心跳始终无法平复。
“别傻笑了。”赛琳娜靠在舷边,把湿透的头发拧成一股,水珠顺着她的小臂滴落,“钥匙到手了,下一步呢?”
卡伦没有立刻回答。他望向远处海平线,那里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束淡金色的光,照在翻涌的浪花上,如同通往某处的邀请函。
“先回‘锈锚港’。”他说,“我们需要补给,还得查清楚莫比乌斯的事。那只猫……”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甲板角落。
黑猫正蜷在一只空木桶里,舔着前爪,绿眼睛半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芬恩蹲在旁边,用一小块鱼干逗它,嘴里还念念有词:“你要是真是信使,就点个头嘛……或者摇尾巴也行?”
猫没理她,但尾巴尖轻轻一勾,把鱼干卷进了嘴里。
巴尔从底舱上来,肩上扛着一卷新缆绳,机械臂关节还在冒缕缕白汽。“锅炉修好了,”他抹了把脸上的油污,“不过那玩意儿撑不了太久——上次在珊瑚湾灌进去的海水还没彻底排干净。”
“那就别让它坏在路上。”卡伦转身走向船舱,“赛琳娜,你去翻翻航海日志里有没有关于‘第十海’的记录。芬恩,照顾好那只猫——它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重要。”
夜幕降临时,惊奇号驶入一片平静的海湾。这里远离主航道,海面如镜,倒映着漫天星斗。船员们轮流值守,其余人则在甲板下生起小火炉,煮了一锅热腾腾的海藻炖鱼汤。
芬恩捧着碗,坐在舱口看星星。黑猫跳上她的膝盖,这次没躲,反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
“你说,门后真的有东西吗?”她低声问猫,又像是自言自语,“还是说……那只是个传说,一个让我们不停航行的理由?”
猫打了个哈欠,露出粉红的舌头,然后把脑袋搁在前爪上,闭上了眼。
与此同时,卡伦独自在船长室里摊开一张泛黄的海图。那是他从导师书房偷出来的——或者说,是导师临终前塞给他的。图上大片区域被墨迹涂黑,唯有一处用银线绣着螺旋符号,旁边注着一行小字:“当十钥归位,海之门启,旧世重临。”
他指尖停在那个符号上,久久未动。
忽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赛琳娜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本厚皮册子。“找到了,”她说,“莫比乌斯的笔记残页。藏在图书馆禁书区最底层,夹在一本《潮汐与梦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