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伦一怔,随即苦笑:“你是说……”
“不是芬恩写的。”赛琳娜迅速补充,“但她最近总往东港跑,说不定被人盯上了,顺手利用了她的习惯。比如……面包店老板娘?”
两人对视一眼,沉默片刻。
这时,芬恩从货舱爬上来,怀里抱着一个湿漉漉的布包。“我刚整理补给,发现这个夹在面粉袋里。”她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干硬的黑面包,掰开后,竟嵌着一枚微型铜哨——哨身刻着细密的海藻纹路,吹口处还残留着一点淡蓝色蜡封。
“这是……信号哨?”巴尔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机械手指轻轻拨弄铜哨,“老式海军用的,能发出人耳听不见的高频声波,专门召唤特定船只或生物。”
“守钥章鱼?”芬恩小声问。
“不,”赛琳娜皱眉,“守钥章鱼只认钥匙,不认哨子。但这哨子……我在莫比乌斯的残卷里见过类似图样,叫‘潮语者之喉’,传说能与海底沉眠的‘回响之城’建立短暂共鸣。”
卡伦心头一震。回响之城——那是第十海最古老的谜团之一,据说整座城市沉入海沟前,将所有记忆封存在珊瑚钟乳中,唯有通过“倒影试炼”的人才能听见它的低语。
“所以,这不是陷阱,”他缓缓道,“是邀请。”
黑猫忽然睁开眼,跳上卡伦肩头,尾巴轻轻缠住他的脖子,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像是赞同。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芬恩问,“总不能真去赴约吧?乔还在外面虎视眈眈。”
“不急。”卡伦合上日志,站起身,目光扫过三人,“既然有人想让我们听见回响之城的声音,那就先让他们等等。我们得先弄清楚——为什么第十把钥匙‘被看见’之后就不安全了。这日志里一定有线索。”
他转身走向船舱,“赛琳娜,你帮我破译日志里的符号;巴尔,检查船底有没有被装追踪器;芬恩……”
“我知道!”芬恩挺起胸,“我去东港假装买面包,看看老板娘是不是有问题!”
海湾的夜风带着咸腥味,吹得“惊奇号”的帆布哗啦作响。芬恩缩着脖子溜下跳板,怀里揣着三枚铜币和一颗狂跳的心。她特意把头发揉乱,又在脸上抹了点面粉——这是从厨房顺来的,反正巴尔说“装穷要装到底”。
东港面包坊的老板娘正倚在门框上嗑瓜子,见芬恩走近,眼皮都没抬:“小鬼,又来蹭热炉边?”
“我、我有钱!”芬恩把铜币拍在案板上,声音有点抖,“买两个黑麦卷,要焦一点的!”
老板娘嗤笑一声,转身去拿面包。芬恩趁机瞄向柜台底下——那儿果然有个小木哨,跟她在面粉袋里发现的一模一样。她心跳更快了,但没动声色,接过面包时故意手一滑,面包掉在地上。
“哎呀!”她蹲下去捡,手指飞快摸了摸哨子底部——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听潮者不问归路”。
“磨蹭什么?”老板娘皱眉。
“对不起对不起!”芬恩蹦起来,咬了一口面包就跑,烫得直哈气。
回到船上,她把哨子和那行字一说,赛琳娜眼睛一亮:“‘听潮者’……是古航海密语,指能听见海神低语的人。这哨子不是信号器,是‘共鸣器’——只有特定频率的潮声才能激活它。”
“所以回响之城不是地点,是某种声波触发的空间?”卡伦若有所思。
“差不多。”赛琳娜翻着日志,指着一页边缘的涂鸦,“你看这个神像图案,三只眼、鱼尾人身,是‘回响之神’伊洛斯。传说祂的神庙藏在潮汐裂谷里,只有用正确音调吹响共鸣器,岩壁才会打开。”
“那我们得先找到裂谷。”巴尔咔嗒咔嗒地拧紧机械臂的螺丝,“可乔那混蛋还在外头晃悠,船一动他就跟上来。”
“不一定非得开船。”卡伦忽然笑了,“海湾东侧有片红树林,退潮时能走人。我们徒步过去,把‘惊奇号’留在这儿当诱饵。”
“你疯啦?”巴尔瞪眼,“那林子里毒蛇比鱼还多!”
“所以才要你带砍刀。”卡伦拍拍他肩膀,“再说了,你不是总说你那条机械臂能当电鳗用?”
巴尔哼了一声,但嘴角微微翘起。
当晚,四人收拾好装备,悄悄从船尾滑入浅水。月光被云层遮住,四周静得只剩虫鸣和远处海浪的低吼。芬恩紧紧抓着赛琳娜的衣角,小声嘀咕:“你说……乔会不会已经派人盯梢了?”
“有可能。”赛琳娜压低声音,“但只要我们不走水路,他的快艇就追不上。”
红树林比想象中更难走。根系盘错如巨蟒,泥沼深得能吞人。巴尔打头阵,机械臂前端弹出钩爪,一边探路一边拉人。卡伦殿后,时不时回头张望。
走了约莫一个钟头,芬恩突然停下:“你们听!”
众人屏息。远处传来一阵奇异的嗡鸣,像是风吹过空贝壳,又像某种古老的吟唱。
“就是这个!”赛琳娜激动地掏出哨子,“潮声频率对上了!”
她将哨子凑到唇边,轻轻一吹——
没有声音。
“坏了?”巴尔皱眉。
“不,是超声波。”赛琳娜眯起眼,“但我们能看见效果。”
前方的水面忽然泛起涟漪,一道石阶缓缓从泥中升起,通向密林深处。石阶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半埋的神像:三只眼,鱼尾人身,正是日志上的图案。
“欢迎来到伊洛斯的前厅。”卡伦轻声说。
就在这时,芬恩猛地拽他袖子:“船长!后面——有人!”
众人回头,只见树影晃动,几个黑影正悄然逼近。为首那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熟悉的脸——竟是东港面包坊的老板娘。
“别紧张,孩子们。”她声音沙哑却温和,“我不是乔的人。我是‘守钥人’之一。”
“守钥人?”赛琳娜警惕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