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他伸手的瞬间,船模突然睁开“眼睛”——两粒幽蓝的光点。
“哎呀!”芬恩惊叫,“它活了!”
船模腾空而起,在空中盘旋一圈,忽然开口,声音清脆如孩童:“你们带零食了吗?我饿了。”
众人愣住。
巴尔最先反应过来,从怀里摸出半块硬得能砸核桃的船用饼干:“就这个,吃不吃?”
船模凑近嗅了嗅,嫌弃地转了个圈:“呸!连点鱼干都没有?你们怎么当航海家的?”
卡伦忍不住笑出声:“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是‘静默女士’的信使,代号‘小泡’。”船模得意地翻了个跟头,“不过现在兼职试炼官。想拿钥匙?先陪我玩个游戏——谁能在三分钟内讲出一个让其他三人真心笑出来的故事,钥匙就归谁。”
“……这算哪门子试炼?”巴尔嘟囔。
“牺牲精神之外,还得有让同伴开心的能力。”赛琳娜眼中闪过狡黠,“有意思。”
芬恩立刻举手:“我先!我先!有一次巴尔叔喝醉了,抱着锚链喊‘老婆别走’——”
“你敢说完我就把你扔进金水里泡三天!”巴尔怒吼。
芬恩缩了缩脖子,但嘴角还挂着狡黠的笑。小泡在空中轻盈地打了个旋,船帆微微颤动,仿佛也在憋笑。
“时间开始咯!”它清脆地宣布,船尾那颗心脏状晶体忽明忽暗,像一只倒计时的眼睛。
卡伦靠在一根海藻缠绕的石柱上,双臂交叉,神情放松了些,但眼神仍警惕地扫视四周——修女们虽已退去,可这礼拜堂里静得连心跳都听得见,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赛琳娜则从腰包里摸出一小块干鱼片,慢条斯理地撕成细丝。“小泡,”她忽然开口,声音柔和,“你说你饿了,是不是因为……没人给你讲故事?”
船模一愣,幽蓝的“眼睛”闪烁了一下,没立刻回答。
巴尔见状,哼了一声:“喂,赛琳娜,你别惯着它。这玩意儿八成是‘静默女士’设的陷阱,专门挑我们心软的时候下手。”
“也许吧。”赛琳娜笑了笑,把鱼丝轻轻放在祭坛边缘,“但万一它真的只是……寂寞呢?”
小泡沉默了几秒,船身微微下沉,像是被什么压住了情绪。它低声嘟囔:“……我上次听故事,还是三百年前。那时候有个水手,讲了个关于会唱歌的章鱼的故事……结果他后来淹死了,再也没人来过这里。”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芬恩眨眨眼,悄悄拉了拉卡伦的袖子:“哥……要不,咱们认真点?”
卡伦点点头,直起身,清了清嗓子:“那我讲一个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怀表上:“小时候,我爸带我去第十海边缘的‘雾牙岛’找传说中的‘回音螺’。他说只要吹响它,就能听见逝者的声音。我们在岛上找了三天,最后只找到一堆碎壳。那天晚上,他坐在我旁边,用一块破木头削了只假螺,自己吹了一段跑调得离谱的曲子,说:‘听,是你妈在唱摇篮曲。’其实我妈早在我出生前就没了,他根本不知道她会不会唱歌……但那天晚上,我觉得整个海都在替她唱。”
他说完,没看任何人,只是低头摩挲着怀表的锈迹。
小泡静静地悬停在半空,船帆不再晃动。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小声说:“……你爸真笨。”
但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听不见的哽咽。
赛琳娜忽然笑了,眼角微湿;芬恩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连巴尔也别过脸,嘟囔了一句:“老卡伦,你什么时候学会煽情了?”
小泡的晶体心脏忽然亮了起来,光芒温暖如晨曦。它缓缓降落在祭坛中央,船身轻轻一震,黑曜石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像潮汐的年轮。
“你们……都算赢了。”它说,“因为没人想赢别人,只想让彼此好受一点。”
话音落下,船模化作一道流光,融入祭坛深处。地面微微震动,一块石板缓缓升起,上面放着一枚真正的钥匙——由鲸骨与金水凝结而成,形状如一枚折叠的纸船。
“走吧,”卡伦拿起钥匙,语气轻快了些,“下一站,‘回声之喉’。”
“等等!”芬恩突然指着礼拜堂角落,“那是什么?”
众人顺她手指望去——墙角堆着几具早已风化的骸骨,但其中一具手中紧握的卷轴,竟在微微发光。卷轴上用褪色的墨水写着一行字:“若你听见我的声音,请替我告诉莉亚:贝壳项链还在左舷第三格。”
赛琳娜走过去,轻轻取下卷轴。纸页脆如蝶翼,却在她指尖泛起微弱的暖意。
“看来,”她轻声说,“不是所有回声,都愿意沉默。”
卡伦把鲸骨钥匙塞进外套内袋,金属扣咔哒一声合上,像是给这段试炼画了个句号。可芬恩那声“等等”又把众人拽回了原地。
“左舷第三格?”巴尔挠了挠光头,机械义肢的齿轮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咱‘惊奇号’左舷第三格不是放腌菜桶的地方吗?”
“那是你改的!”芬恩立刻反驳,“原来那儿是船长他娘留下的旧木箱!你还拿它垫过酒桶!”
巴尔一愣,随即咧嘴:“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赛琳娜没理他们斗嘴,低头摩挲卷轴边缘,眉头微蹙:“莉亚……这名字我在一本18世纪的航海日志里见过。据说她是‘静默女士’最早的追随者之一,后来失踪在第十海边缘。”
“第十海?”卡伦眼神一亮,但很快又黯下去,“又是传说。”
“传说堆多了,就成了线索。”赛琳娜把卷轴小心折好,塞进自己腰间的防水皮囊,“不过现在得先搞清楚——这教堂还有没有别的出口?我可不想在这儿过夜,听着骸骨打呼噜。”
话音刚落,整座哥特式教堂忽然轻轻震了一下,仿佛脚下不是石板,而是某只巨兽的肋骨。头顶彩窗哗啦作响,几片碎玻璃掉下来,在地上摔成星星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