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去黑港。”巴尔一拳砸在舱壁上,震得吊灯晃了晃,“老子早看那帮断桨杂碎不顺眼了!正好趁机把船员补齐——上次在盐雾湾招的厨子,煮鱼汤能把锚泡软!”
“黑港可不好进。”赛琳娜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得用暗语、假身份,还得交‘欢迎税’。不过……”她嘴角一勾,“我认识个老熟人,开酒馆的,消息灵通,说不定能套出副舵手的行踪。”
“谁啊?”芬恩探出头。
“‘醉鹦鹉’玛吉。”赛琳娜眨眨眼,“她养了只绿毛鹦鹉,会背《航海法典》第一章,就是总把‘禁止私掠’念成‘今晚加餐’。”
卡伦终于缓过劲来,深吸一口气:“那就去。但得低调。我们现在的船太显眼,锈锚号得藏好。”
“藏哪儿?”巴尔皱眉。
“沉一半,露一半。”卡伦露出久违的狡黠笑容,“把船尾拖进烂泥滩,挂几块破渔网,再让芬恩在甲板上撒点蛤蜊壳——看起来就像废弃渔船。”
“哈!这主意妙!”巴尔大笑,“芬恩,听见没?你的任务来了!”
“又要我干活!”芬恩嘟囔着,但眼睛亮晶晶的,“不过……要是我在黑市看到卖会唱歌的章鱼,能不能买一只?就一小只!它能帮我叠被子!”
“你先学会自己叠被子再说。”卡伦揉了揉她的头发,站起身,“准备出发。两小时后,黑港见。”
他话音刚落,船身猛地一晃,吊灯在舱顶摇出一道弧光。芬恩一个趔趄扑向桌角,却被一只金属手掌稳稳托住——巴尔站在门口,蒸汽义肢关节嘶嘶泄气。“船长,货舱漏水了。”他嗓音低沉如雷滚过甲板,“不是普通的渗水……那水是蓝的,还冒着泡。”
卡伦眉头一皱,快步走向下层舱室。赛琳娜已蹲在货舱口,指尖沾了一滴那诡异的液体,在鼻尖轻嗅后瞳孔骤缩:“磷光海涎……这是‘活水’,只有在第十海边缘才会出现!”她猛地抬头,“有人把第十海的碎片藏在我们船上!”
三人循着幽蓝水迹深入底舱,芬恩紧随其后,怀里还抱着她那本破烂《海洋奇物图鉴》。水迹尽头,一只锈蚀的铁箱半埋在压舱石下,箱缝中渗出微光,隐约传来低吟般的嗡鸣。
“别碰!”赛琳娜刚喊出口,芬恩却已好奇地伸手——箱盖“咔”地弹开,一团墨蓝色触须倏然探出,缠上她的手腕。那不是普通章鱼,而是通体透明、内里流转星辉的拟态蛸,正用八条腕足模仿芬恩的声音细声细气地说:“我想叠被子……我想叠被子……”
“歌者之触的共生体!”赛琳娜倒吸一口气,“它认主了!”
卡伦拔刀欲斩,却被巴尔拦住:“等等!这玩意儿能感应钥匙波动——说不定正是咱们缺的‘活体罗盘’!”
拟态蛸松开芬恩,漂浮空中,触须舒展成星图形状,映出一段模糊坐标。芬恩看得入迷,伸手想摸,却被它喷了一脸荧光墨汁。小章鱼随即钻进她衣兜,蜷成一团,鼾声竟是一段悠扬的水手谣。
“行吧,”卡伦无奈摇头,“看来你真要养它了。不过——”他指了指芬恩乱糟糟的床铺,“它负责唱歌,你负责叠被。”
芬恩点头如捣蒜,可那章鱼半夜又开始模仿巴尔打呼、赛琳娜翻书、甚至卡伦梦话里念叨的“第十海钥匙”……吵得她整夜没睡。
可惜在搞定了章鱼之后,芬恩终于没有力气把她的被子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