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巴尔嗤笑一声，从腰间解下酒壶灌了一口，“照你这么说，咱干脆回港开个茶馆，边喝茶边等第十海自己送上门？”
“也不是不行。”赛琳娜居然认真点头，“不过在这之前——”她忽然压低声音，指了指码头方向，“有人盯上我们了。”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晨雾未散的码头尽头，几个穿灰斗篷的人影正朝这边走来，步伐整齐，不像是普通水手。
“断桨帮？”芬恩缩了缩脖子。
“铁鲨帮？”巴尔握紧义肢，关节处蒸汽阀嘶嘶冒气。
“都不是。”卡伦眯起眼，“看他们靴子——海军制式，但没挂徽章。私兵。”
话音未落，对方已停下脚步。为首那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左眼蒙着黑布，右眼却锐利如鹰。他朗声道：“卡伦•维瑟林？久仰。我是‘潮汐商会’的联络人，代号‘渡鸦’。”
“潮汐商会？”赛琳娜一愣，“那个专做禁忌文物走私的？你们不是三年前就被第七舰队剿灭了吗？”
“死灰复燃，总比烂在泥里强。”渡鸦笑了笑，目光落在卡伦手中的鳞片上，“我们老板对‘共鸣鳞’很感兴趣。愿意出三艘改装快船、全套蒸汽火炮，外加一座私人船坞——换它。”
“三艘？”巴尔眼睛一亮，随即又板起脸，“呸！老子‘惊奇号’一艘顶你十艘！”
卡伦没答话，只盯着渡鸦：“你们老板是谁？”
“一个也想找第十海的人。”渡鸦顿了顿，“而且他知道‘钥匙’真正的用途——不是开启，而是封印。”
船上一片寂静。连芬恩都屏住了呼吸。
赛琳娜忽然轻笑出声：“封印？有意思。那你们老板有没有告诉你，如果强行用鳞片封印第十海，会导致现实与幻境重叠，整个海域变成活人的噩梦？”
渡鸦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看来你们知道的，比我们预想的多。”
“不多，”卡伦把鳞片收进贴身口袋，语气平静，“只是刚好读过几本被烧掉的书。”
渡鸦沉默片刻，缓缓后退一步：“那祝你们好运。不过提醒一句——风暴币已经流通出去了，不止我们一家在找钥匙。下次见面，可能就没这么客气了。”
灰影迅速消失在雾中。
“嘁，吓唬谁呢！”巴尔啐了一口，转身检查小船漏水情况，“不过船长，他说的改装快船……其实咱‘惊奇号’确实该升级了。那老家伙的龙骨都快散架了。”
“先回港。”卡伦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桅杆，“‘惊奇号’还在他们手里。得想办法拿回来。”
“怎么拿？”芬恩小声问，“他们人多，还有炮……”
“谁说我们要硬抢？”赛琳娜眨眨眼，从背包里掏出一本破旧手册，“我刚想起来，‘惊奇号’的压舱舱底有个秘密隔层——当年你爹留下的，对吧，卡伦？”
卡伦一怔，随即苦笑：“那玩意儿连我都打不开，得用特定频率敲击三块钢板……”
“巧了，”赛琳娜把手册翻到一页，上面画着复杂的声波图，“我昨晚刚研究完一种深海鲸鸣的共振模式——说不定，能震开它。”
巴尔瞪大眼：“你是说……用鲸鱼唱歌，撬自家船锁？”
“科学，巴尔。”赛琳娜一本正经，“叫生物声学。”
海港的雾气在日出后渐渐散去，露出“惊奇号”那熟悉的、略显斑驳的船身。它被泊在东侧军用码头最里头的泊位，周围围着一圈灰衣守卫，甲板上还站着几个手持燧发枪的哨兵。显然，潮汐商会的人并不打算让这艘传奇快船轻易脱手。
卡伦一行人藏身于废弃鱼市后方的棚屋阴影中，透过破木板缝隙观察着对面的动静。
“他们换岗时间是每两小时一次。”芬恩小声说，手里攥着一张刚画好的草图，“我刚才混进去卖鱼干的时候数过了——四人一组，交接时有半分钟空档。”
“你卖鱼干？”巴尔斜眼看他，“你连鱼鳞都分不清左右。”
“那是以前！”芬恩不服气地嘟囔，“我现在能闭着眼摸出鲱鱼和沙丁鱼的区别！”
赛琳娜没理会他们的斗嘴，正低头调试一个铜制圆筒状的装置，上面缠绕着细密的铜线与几片薄如蝉翼的鲸骨膜。“如果频率对得上，这个共鸣器能在水下传播特定声波，穿透船体钢板，触发隔层机关。但必须靠近船底至少十米内，而且不能有太多杂音干扰。”
“也就是说，得有人潜下去装这玩意儿。”卡伦低声说。
三人同时看向巴尔。
“别看我！”巴尔立刻举起双手，“我这义肢泡水超过三分钟就得上油，上次在珊瑚湾差点锈成铁锚！”
“那我去。”芬恩挺起胸膛，随即又缩了缩脖子，“……只要不让我一个人下水。”
卡伦沉吟片刻，从腰间解下一条皮绳，上面串着一枚小小的银哨。“这是我母亲留下的。据说能模仿深海蓝鲸的低频叫声——也许能帮你掩盖潜水的声音。”
赛琳娜眼睛一亮：“传说中的‘鲸语哨’？我以为只是童话。”
“童话往往藏着真相。”卡伦将哨子递给芬恩，“记住，装好共鸣器后立刻上浮。一旦声波启动，隔层开启会有轻微震动，船上的守卫可能会察觉。”
计划定下，天色也已近黄昏。港口的喧嚣逐渐退去，只有海鸥偶尔掠过桅杆，发出悠长的鸣叫。
夜幕降临前，芬恩换上一身防水油布衣，悄悄滑入水中。水面只泛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卡伦和赛琳娜躲在岸边礁石后，巴尔则爬上附近一座废弃灯塔，用望远镜监视甲板动向。
水下世界寂静而幽深。芬恩屏住呼吸，顺着船体龙骨缓缓游向底部。他的手指摸索着那些早已模糊的铆钉与接缝，终于在一处隐蔽凹槽中找到了隔层入口——三块呈三角排列的钢板，表面刻着几乎被海水磨平的符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