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泡飘到空中,炸开——
刹那间,所有人脑子里都响起同一个声音:【钥匙不在船上……在胃里。】
然后,那小东西转身就跑,六条腿蹬得飞快,一头扎进灌木丛,消失不见。
甲板上,四人加一个卫兵,集体石化。
巴尔最先回神,机械臂“哐”地砸在甲板上:“……它说啥?钥匙在它胃里?”
赛琳娜扶额:“所以,我们得追一只会唱歌、偷布丁、还吞了钥匙的……不明生物?”
“追?”卡伦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那串尚未消散的发光脚印。微光沾在他指腹上,像一粒会呼吸的星尘。“它不是逃,是引路。”
赛琳娜挑眉:“你确定?它刚才可是一口吞了你的布丁——哦不,芬恩的布丁。”
“我的布丁!”芬恩立刻纠正,但眼睛仍盯着灌木丛的方向,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跃跃欲试,“而且它吃得很香!说不定它喜欢甜食,我们可以用糖霜当诱饵?”
巴尔嗤了一声,却已经把机械臂切换回行走模式,关节发出低沉的嗡鸣:“诱饵?小豆丁,你上次用果酱钓鲨鱼,结果差点被拖进海沟。这次要是钓出个胃里藏钥匙的六腿歌怪,我可不捞你。”
“谁要你捞!”芬恩做了个鬼脸,转身就往厨房跑,“我去拿蜂蜜蛋糕!它比布丁更黏,也更香!”
皮普斯还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手里的火铳垂到了沙地上。“等等……你们真要去追?那东西……那东西昨晚还偷走了我最后一块腌鳕鱼!它、它可能有毒!或者会催眠!我奶奶的摇篮曲可是能让人睡三天三夜的!”
卡伦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沙子,语气平静:“如果它真想害人,就不会只偷布丁和鱼干。”他望向林子深处,那里雾气正缓缓升腾,像是被某种温热的呼吸吹起,“而且,它说‘钥匙不在船上’——说明它知道我们在找什么。”
“我们什么时候说过在找钥匙?”赛琳娜忽然问。
众人一愣。
确实没人提过“钥匙”二字。从船莫名回到荒岛,到遭遇这个自称守岛人的落魄卫兵,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商量下一步。可那生物却精准地说出了“钥匙”——还强调它在自己胃里。
空气再次凝滞。
“所以……”巴尔缓缓道,“这小东西,要么读心,要么……早就认识我们?”
芬恩抱着一个裹着油纸的蜂蜜蛋糕跑回来,气喘吁吁:“管它认不认识!反正它吃了我的布丁,就得负责带路!”她把蛋糕塞给皮普斯,“喏,给你留一口。别怕,它连布丁都吃得那么温柔,肯定不是坏蛋。”
皮普斯呆呆接过蛋糕,手指微微发抖。他低头看着那金黄松软的糕点,忽然眼眶一红:“……三十年了,没人给我做过蛋糕。一号和二号走的时候,我连块完整的饼干都没给他们留。”
赛琳娜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那就当是替他们尝一口吧。现在,告诉我们——那片林子后面,有什么?”
皮普斯沉默片刻,咬了一小口蛋糕,甜味在舌尖化开,仿佛融化了某种坚冰。他咽下食物,声音低哑:“林子后面……是‘旧哨站’。真正的哨站。十年前塌了,只剩地窖还在。但没人敢进去——因为每到月圆,地窖里会传出钟声,可里面根本没有钟。”
“钟声?”卡伦眼神一动,“什么样的钟声?”
“像……教堂的丧钟,但又带着点八音盒的调子。”皮普斯抬头,目光复杂,“而且,每次钟响之后,岛上就会少一样东西。先是锚链,后来是淡水桶,再后来……是我养的鹦鹉。它飞进去找虫子,再没出来。”
芬恩眼睛亮得惊人:“所以钥匙可能就在地窖里?而那个小东西,是看守者?或者……信使?”
“不管是什么,”卡伦系紧腰间的皮带,将短刀插回鞘中,“我们得去一趟。船回来了,却困在原地,说明问题不在海上,而在岛上。而钥匙——无论它是什么——很可能是解开这一切的关键。”
巴尔活动了下肩膀,蒸汽义肢喷出一缕白雾:“行吧。但要是那玩意儿再喷彩虹泡泡,我先把它关进冷藏舱冷静一下。”
一行人开始向林子进发。皮普斯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跟了上来,手里紧紧攥着那半块蛋糕,像攥着某种护身符。
林间小径狭窄潮湿,藤蔓垂挂如帘。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筛成碎金,落在肩头时已凉如薄霜。芬恩走在最前,时不时撒一点蜂蜜屑在地上——“万一它迷路了呢?”
奇怪的是,那串发光脚印并未消失,反而每隔几步就重新浮现,如同一条幽蓝的引路线,蜿蜒指向密林深处。
走了约莫半个钟头,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坍塌的石砌建筑半埋于苔藓与树根之间,拱门歪斜,铁门锈蚀成网。门楣上依稀可见模糊的铭文:第十海事务署•遗忘哨站•禁入。
而就在那扇门后,隐约传来——
叮……咚……
叮……咚……
缓慢、悠远,却又带着一丝孩童拨弄音乐盒般的稚拙。
正是皮普斯所说的——丧钟与八音盒的混合之声。
芬恩停下脚步,轻声问:“现在怎么办?敲门?还是直接闯?”
卡伦凝视着那扇门,忽然说:“它在等我们。”
话音未落,铁门“吱呀”一声,缓缓向内开启。
铁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湿冷的霉味扑面而来,混着某种甜腻的腐香,像是放坏的果酱混了海藻。芬恩捂住鼻子,小声嘀咕:“这味儿……比巴尔大叔喝醉后吐在甲板上的还冲。”
“嘿!小兔崽子!”巴尔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机械义肢咔哒作响,“我那叫战术性清胃,懂不懂?”
赛琳娜没理他们斗嘴,从腰间皮包里掏出一盏黄铜提灯,拧开旋钮,灯芯“噗”地燃起幽蓝火焰。“磷火油,防水防风,还能照出隐形墨水。”她朝卡伦挑眉,“你那把祖传钥匙呢?别又塞在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