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啦?”巴尔瞪眼,“那帮卫兵鼻子比鲨鱼还灵!”
“正因为他们觉得没人敢硬闯,才最安全。”卡伦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而且……我有张牌。”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锈迹斑斑的徽章——帝国航海协会荣誉顾问,虽已作废,但印章还在。“只要他们不细查,就能混过去。”
“万一细查呢?”赛琳娜问。
“那就打。”卡伦轻描淡写地说,却把剑鞘往腰带上一扣,动作干脆利落。
众人沉默了一瞬。
“行吧,”巴尔耸耸肩,“反正我这条命是你捞回来的。不过——”他指了指机械臂,“蒸汽罐快没压了,得省着点用,不然关键时刻变废铁。”
“交给我!”芬恩立刻举手,“我昨晚偷偷研究了你的图纸,说不定能调个新阀门!”
“你别碰我胳膊!”巴尔吓得后退一步,“上次你修罗盘,结果指南针指着海底三天!”
众人哄笑起来,紧张感稍稍松动。
就在这时,瞭望台上的水手突然大喊:“左舷!黑帆!”
所有人瞬间绷紧。
卡伦冲上高台,眯眼望去——远处海平线上,一艘低矮快船正破浪而来,船首雕着鲨鱼头,帆上绘着交叉骨与墨鱼触须。
“不是海军……是‘墨鳍帮’。”赛琳娜脸色微变,“海盗,专抢探险船,据说跟维兰有交易。”
“呵,”卡伦冷笑,“看来维兰怕我们追得太快,派狗来咬了。”
“打还是跑?”巴尔已经抄起了火铳。
“打。”卡伦拔出佩剑,“但别恋战。我们的目标是碎镜海峡,不是喂鲨鱼。”
“明白!”巴尔吼了一声,“全员就位!芬恩,去底舱守锅炉!赛琳娜,你掌舵!”
“我?!”赛琳娜挑眉。
“你比谁都懂洋流。”卡伦回头一笑,“信你。”
赛琳娜愣了一秒,随即嘴角扬起:“那可别后悔。”
海风骤然变急,卷起甲板上的碎屑与咸腥。墨鳍帮的快船如幽灵般切开薄雾,速度惊人,显然改装过龙骨。卡伦站在船尾高处,目光紧锁敌舰动向,右手却悄然摸向怀表背面——那里刻着一行几乎磨平的小字:“潮退时,镜面裂。”
“他们要抢在我们进哨兵湾前动手。”赛琳娜一边稳住舵轮,一边喊道,“左满舵三十度!让‘海燕号’吃满侧风!”
船身猛地倾斜,帆布鼓胀如翼。芬恩在底舱手忙脚乱地往锅炉里添煤,嘴里还念叨着巴尔教她的蒸汽压力口诀:“压三放一,火不炸缸……压三放一……”她额头上全是汗,却不敢抬头看那根指针是否真的听话。
巴尔则蹲在右舷炮位旁,机械臂关节发出低沉嗡鸣。他没装弹,而是拆下一块护板,用扳手快速调整内部齿轮。“省点蒸汽,但得留一手。”他咕哝着,从怀里掏出一小瓶油,滴进转轴缝隙,“老伙计,再撑一会儿。”
墨鳍帮的船越来越近,甲板上人影晃动,有人举起了弩弓。但奇怪的是,他们并未立刻开火,反而减缓了速度,仿佛在等什么。
“他们在拖延。”卡伦低声说,“想把我们逼进浅水区。”
“可我们离哨兵湾还有两海里!”芬恩的声音从舱口传来,带着喘息,“锅炉还能撑半个钟头,但蒸汽压力只够一次爆发!”
卡伦眯起眼。他知道,若在此处爆发冲突,即便击退海盗,也会引来海军巡逻舰——那时才是真正绝境。
就在这时,赛琳娜忽然松开舵轮,快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你记得祖父笔记里那句‘礁石会唱歌’吗?”
卡伦一怔:“不是芬恩瞎编的?”
“是真的。”她指向远处一片看似平静的水域,“那是‘回音礁’,潮汐流经时会产生特定频率的震动。若用铜管对准方向吹奏对应音阶,能短暂扰乱附近船只的罗盘和声呐——包括他们的。”
“你会吹?”
“不会。”她坦然道,“但我有图纸。”她从靴筒抽出一张折叠的小纸片,“祖父画了音孔排列,只要做出临时哨笛就行。”
卡伦扫了一眼图纸,又望向巴尔:“你那堆废铁里有没有黄铜管?”
“有!”巴尔眼睛一亮,“修蒸汽阀剩下的边角料!”
“芬恩!”卡伦朝舱口喊,“上来!做哨子,现在!”
十分钟后,芬恩跪在甲板中央,双手颤抖却专注地将一段弯折的黄铜管按图纸钻出五个小孔。巴尔用锉刀修整边缘,赛琳娜则用细绳绑紧接口。海风呼啸,敌船已逼近至百米之内。
“好了!”芬恩举起那支粗糙却完整的哨笛,像捧着圣物。
“谁来吹?”巴尔问。
“我。”赛琳娜接过哨子,深吸一口气,将唇贴上吹口。
第一声尖锐而清越的音符刺破夜空。紧接着是第二、第三——不成旋律,却带着某种古老韵律。海面仿佛微微震颤,远处礁石群竟真的发出低沉共鸣,如同巨兽轻吟。
墨鳍帮的船上顿时骚动起来。一名海盗大叫:“罗盘疯了!”另一人指着声呐屏:“水下有东西在动!”
“转向!快转向!”敌船长怒吼。
但为时已晚。一股诡异的水流从回音礁涌出,形成小型漩涡,硬生生将快船拖偏航向。他们的船首擦过一块暗礁,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就是现在!”卡伦下令,“全速前进!直穿哨兵湾!”
“海燕号”如离弦之箭,借着潮涌之力冲入前方雾霭。身后,墨鳍帮的船搁浅在礁盘上,咒骂与求救声被海浪吞没。
甲板上无人欢呼。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皇家海军的巡逻舰,就在前方浓雾深处静静巡航。
浓雾像一层湿透的毛毯,裹得人喘不过气。卡伦站在船首,手指摩挲着胸前那枚帝国荣誉顾问徽章——黄铜镀金,边缘已有些磨损,但足够唬人。他眯起眼,压低声音:“芬恩,把帆收三成,别显得太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