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又是一个阳光不锈的大中午。
空气还是那种慵懒舒适的安宁,醇厚香气和肉类被油脂激发出的丰腴;
和窗外那个庞大精密、无声运转的星环奇妙相成,一道道明亮的光带上,细小的尘埃在光束里,沉浮旋转……
离18天的倒计时,仅剩最后5天。
向星屿今天没出门,饱含兴致地留在家里做起午饭。
水流哗啦啦地冲,刀刃和砧板清脆嘟嘟撞,锅铲在锅里铿啷哐啷,配上他哼着30多年前的老歌……拼成一段平凡无序的旋律,又比任何乐章更让人心安~
我蹑手蹑脚从身后贴近,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早~”
“早呀~都中午啦。”
衬衫下透出清晰的肌肉轮廓和温热体温。我歪了歪头,下巴抵着他的肩胛骨,探出个脑袋:
“做什么好吃哒?”
“黄豆炖猪蹄。”
笑声从胸腔传来,他肩膀的肌肉因为我脸颊的挤压而微微震动。
“我爱吃,那我也‘贡献’一道菜:荔枝肉……怎么样?”
他扭过头,在我脸上停留片刻:“绝配,哈哈。”
炉火安静地舔着锅底。我维持着环抱的姿势,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心口都被烘得软乎乎:
“对了,你今天不去找‘筑茧’啦?”
“晚上再去,”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语气更缓:“多陪陪你。”
“好呀好呀~”心口被暖融融的满足感填满,我这只粘人的小猫抱得更紧了点,脸在他背上亲昵地蹭了蹭。
蹭着蹭着,就蹭出古灵精怪的想法:
“欸~你干脆上衣也别穿了,穿个围裙。侧边呢,露出一点腹肌和人鱼线……”
我的手描摹在他的腹前:“渍渍~居家限定版男友,诱人。”
“林丘?”他宠溺一顿,无奈摇了摇头,铲子在锅里划了个圈,带起一阵更浓郁的香气:
“趁我不在的日子,你恶补了多少成人小知识?”
“没有!”
我立刻反驳,维护所剩不多的清纯形象:“有些点子吧~它就在脑子里……自己钻出来的,不能怪我。”
“我可以脱呀,你穿一件瞧瞧先。”
“什么呀?”我眼睛滴溜一转,明知故问:“空姐、护士、学生还是?……呀~你应该喜欢学生装吧?”
“星际特工小套装……也不错。”说完,他自己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窃笑
“哈哈可以考虑……等着吧,”我先画个小饼,吊着胃口:
“小屿果然是长大了,喜欢这么野的。”
“也不知道,是谁提的。”
又怪到我身上来了:“我还真梦见过,我们就在岛屿的草地上,阳光、海风、露珠……嗨呀~就一个字——野!”
“哦?”他尾音明显的戏谑地上挑:“你还背着我偷偷……做春梦。”
“食色性也,人之常情嘛~”谁也比不上我大言不惭:“说明我身心健康,想象力丰富。”
“这也能自夸,果然是我那个没皮没脸的林丘。”他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扶了扶我拦在他腰间交握的手。
我转到他侧边,双手叉腰,凶巴巴的仰头:
“哦!你不怕沈愈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搞出什么‘移花接木’的把戏?整个‘高仿林丘’来蒙你,也不是不可能……”
他伸手轻易就抓住了我,因为激动挥舞的手:“你……可难模仿了。”
手腕传来稳定而灼热的体温,那热度似乎顺着血脉,一路熨帖到发紧的心口
“你昨天说的‘往事’,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我都没怀疑你编故事骗我……”
“编故事骗你?给我闲得?你身无分文的,还怕让我骗?”
“钱呢…我现在是没有,保不齐你骗色呀?”
“我还怕自己被你骗了色?”他犟着嘴,眼里的笑意却真切:
“你呀~脑回路清奇。天生乐天派”他转回身,慢悠悠从锅里夹起一块炖得酥烂、颤巍巍挂着酱汁的猪蹄,吹了吹,递到我嘴边:
“程序测算-跟不上你跳脱的思维;技术通天-造不出比你更独特的灵魂。”
“哈哈~乐天派——好有年代感的词哦。”被他塞了一大块软糯咸香的肉,气消了大半,只能含糊不清地嘟囔:
“不愧是30多年前的老人。”
“别忘了,”他微微俯身,与我视线平齐,眼底映着我的样子:“你也是。 (30多年前的老人)”
“行吧~你都上升到‘灵魂’层面,我还能说什么?”含着入口即化的肉,两手一摊:
“等会逼得你都要说:哦~我的丘宝~我就爱你的灵魂呐~”
“可不就是嘛!”
他啄了一口粘上酱汁的手指:“这么磨人的妖精,不能放出去祸害良家美男……我只好内部消化。”
“喂!”我用力掐一把他的腰:“你千万不要勉强!”
“不勉强,完全乐意!”他侧过腰,揪住我的手:“宇宙无垠无际;生活却归于平静;具体的爱,是我跟你有说不完的废话。”
“妈耶!”我满脸嫌弃:“你的情话真生硬。”
“你不就喜欢……‘硬’的嘛。”他邪魅一笑
“向星屿!”我大眼一瞪:“我不掐死你~”
“你看~光和你斗嘴,我就有趣的要命昂……常斗常新,其乐无穷,哈哈。”
我傲娇咽下这口肉,我上手挽住他的臂膀,将脸颊贴上去小声咕哝:“哼~”
难得悠闲的一顿午餐,我慵懒地倚在向星屿的肩头,无人打扰的时光能再长一些——最好。
长到恒星的光芒软化成蜜,看尽窗外这片星云的明灭……
“砰砰——砰!”
突兀的砸门声还是惊扰了我们。
在星环上,空间是宝贵的,隐私是奢侈的。想要一天完整、不被任何人打扰的二人世界,非常困难!
我松开交握的手,不情不愿地起身,理了理衣襟,迎门一看,一位五十多岁的女士站姿端庄,立在门前。
她穿着一身料子柔软、款式简洁的国风衣衫,每一道皱纹都盛着盈盈的笑意,银发慈和的模样,能融化星环外围的冰晶小行星。
手里挽着颇有年岁、但保存完好的深色布包,那么和蔼亲切,一下就把我拉进了安稳平和的旧日时光。
我有些意外:“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