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云点点头,刚要转身,忽然“哎呀”一声。
一只半透明的小猫正扒拉着她的裙角,喵喵叫。
“又来了……”她无奈地扶额,“今天第三只了。我是不是该去庙里拜拜,改改这‘灵界磁铁’的体质?”
吴岩瞥了一眼,嘴角微扬:“人家小猫看你温柔,想蹭口饭吃。比某些装神弄鬼的江湖术士强多了。”
话音未落,手机响了。
赵无眠的声音带着哭腔:“哥!救命!那鼎……那鼎刚才自己开了展柜!保安都说我没睡醒,可我真的看见它张嘴了!像个……像个女人在笑!”
吴岩眯起眼:“张嘴?”
“对!而且……而且它吐出来一块东西!黑乎乎的,像块石头!我现在不敢碰,就在展柜边上,你们快来!不然我辞职!不,我改行卖煎饼!”
“煎饼也救不了你。”吴岩挂了电话,看向苏挽云,“走,去看看鼎‘吐’了什么。”
……
博物馆三号展厅,八点零七分。
捐赠仪式已经推迟。馆长脸色铁青,保安们围成一圈,对着空荡荡的展柜指指点点。
赵无眠缩在角落,手里攥着半张护身符,看见吴岩进来,立刻扑上去抱住他的胳膊:“哥!你可算来了!那东西还在那儿!阴气重得我脑门贴符都挡不住!”
吴岩甩开他,走到展柜前。
地上,静静躺着一块青铜残片。
形状奇特,边缘参差,但与吴岩手中的老刀残片边缘完美契合。
更诡异的是,残片表面,刻着三个小字:“归位否?”
苏挽云倒吸一口冷气:“这……这是在问我们?还是在问它自己?”
吴岩蹲下身,伸手欲触。
“别!”赵无眠尖叫,“万一是陷阱!说不定一碰就召唤远古恶灵,开启地狱之门,咱们仨直接变祭品!”
吴岩没理他,指尖轻轻拂过残片。
刹那间,一股寒意顺着手指窜上脊背。耳边响起低语,如泣如诉:“执念未消,门未开……君,可愿助我?”
他猛地收回手,呼吸微滞。
苏挽云紧张地看着他:“怎么了?”
吴岩没说话,只是缓缓攥紧了掌心,仿佛要将那股寒意捏碎在指缝里。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块青铜残片,眼神复杂得像是一口沉了千年的古井。
“它不是在问‘归位否’。”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它是在问……我愿不愿意回去。”
空气骤然一凝。
苏挽云眉头一蹙:“回去?回哪里?你说那鼎里?那可是封印死灵的法器,不是穿越来世的传送门!”
赵无眠在一旁抖得像筛糠:“哥,你可别犯傻啊!上次你碰那把破刀,直接昏迷三天,醒来第一句话是‘她叫我名字了’——我告诉你,那不叫浪漫,那叫阴魂索命!”
吴岩没理他,反而从风衣内袋掏出一个暗红色的小布包,轻轻打开——里面是几粒干枯的香灰,还有一小撮泛着幽蓝光泽的头发。
苏挽云瞳孔一缩:“这是……通灵女祭的遗发?你什么时候拿的?!我不是说过了,动她的东西会引‘反噬’吗!”
“三年前。”吴岩淡淡道,“她死的那天,我就把它从鼎底带出来了。从那以后,每到月圆之夜,我梦里都会出现一座青铜宫殿,她站在鼎边,穿的是周代祭服,发上别着玉簪,可脸……从来看不清。”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她说,只要残片归位,门就会开。她就能出来。”
“门?”赵无眠瞪大眼,“什么门?博物馆的消防通道?还是通往阴间的旋转门?你们能不能说点我能听懂的?”
苏挽云却没笑。她盯着那块残片,忽然蹲下身,从包里取出一支银制小镊子和一个放大镜。
“等等。”她低声说,“这字……不是刻的。”
“什么?”吴岩皱眉。
“‘归位否’这三个字……”苏挽云屏住呼吸,用镊子轻轻拨开残片边缘的一层氧化铜,“是……长出来的。”
众人一愣。
在放大镜下,那三个字的笔画边缘呈现出细微的纹路生长痕迹,像是苔藓从石缝中蔓延,又像是血管在皮肤下搏动。更诡异的是,字迹的颜色在缓慢变化——由最初的墨黑,正一点点转为暗红,仿佛渗出了血。
赵无眠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它……它在写字?活着的青铜?!这他妈是克苏鲁小说吧!”
吴岩却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凄凉。
“它不是在问我们。”他轻声说,“它是在问它自己。它已经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在等那个该回来的人。”
他缓缓抬起手,将手中的老刀残片对准地上的青铜碎片。
“咔”的一声轻响,两块残片竟在无外力作用下自动贴合,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分离。
刹那间,展厅的灯光忽明忽暗。
展柜玻璃上,浮现出一行新的字迹,比之前清晰得多,像是用指尖蘸着血写下的:“你终于来了。”
紧接着,那块拼合的青铜残片微微震动,竟缓缓离地悬浮,悬停在半空中,旋转了一圈,然后——
“叮。”
一声轻响,残片落回地面,恢复了死物的模样。
再看展柜,青铜鼎依旧静静立在那里,仿佛从未动过。
可吴岩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弯腰捡起残片,触手温润,不再有寒意。反而像握着一块被阳光晒暖的石头。
“它认我了。”他说。
苏挽云盯着他:“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让这东西真把鼎补全?万一那‘门’真开了,里面出来的不是她,是别的东西呢?”
吴岩沉默片刻,将残片收进衣袋。
“今天先回去。”他转身走向门口,“这事儿……得从长计议。”
赵无眠瘫在地上,喃喃道:“从长计议?我连早饭都没吃,现在满脑子都是‘你还未归’……我怀疑我今晚会梦见自己变成鼎盖,被一群人拿木槌敲着问‘你归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