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云扶起他,无奈一笑:“走吧,我请你吃豆浆油条,压压惊。”
三人走出展厅,厚重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监控室的屏幕上,画面再次闪动。
监控室的屏幕雪花一闪,又恢复了正常。
展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那尊青铜鼎静静地立在展台中央,鼎腹上斑驳的铜绿仿佛在缓缓蠕动,像某种沉睡的脉搏。忽然,鼎耳微微一颤,一道极细的裂痕从底部蔓延而上,渗出一缕暗红色的雾气,转瞬即逝。
与此同时,博物馆外的小巷口。
“所以你现在是打算回家睡觉,还是先去灵犀斋喝杯茶?”赵无眠一边啃着油条,一边含糊不清地问,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吴岩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眉头没松开过:“回家。”
“哎哟喂,大晚上的回什么家?”赵无眠翻白眼,“你那破公寓连个热水器都不热,还不如去苏姐那儿蹭个沙发。再说了——”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那鼎明显认你啊!你没看见最后那句‘你终于来了’?我赵半仙掐指一算,这叫‘命定之人降临,封印将破,灾劫将起’!”
苏挽云走在旁边,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脑勺:“你那叫瞎掰。”
“哎哟!打人不打头,骂人不揭短!”赵无眠捂头哀嚎,“我这可是正经道门传承,祖上三代跳大神的!”
“你祖上是菜市场卖香烛的。”吴岩头也不回。
“……你怎么知道的?!”赵无眠震惊。
“你上次喝醉说的。”吴岩淡淡道。
赵无眠顿时泄气:“唉,果然酒后吐真言,以后再也不说了。”
苏挽云忍不住笑出声,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忽然脚步一顿,低头看向手腕上那串灰扑扑的檀木手链——那是她从不离身的旧物,此刻正微微发烫。
“怎么了?”吴岩察觉到异样,回头。
“没事,就是……手链有点热。”她晃了晃手腕,眉头微蹙,“最近老这样,是不是又招谁了?”
吴岩眼神一凝,几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翻看。下一秒,他瞳孔微缩。
那串看似普通的檀木珠子里,竟有一颗悄然变成了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这手链……不是凡物。”他声音低沉,“它在反应。”
赵无眠凑过来一看,差点把嘴里的豆浆喷出来:“卧槽!苏姐你这手链成精了?”
“别瞎说。”苏挽云想抽回手,却被吴岩握得更紧。
“它在认主。”吴岩盯着那颗红珠,语气凝重,“而且……它认的是你。”
“可这是我奶奶留下的,一直很普通啊。”苏挽云困惑。
“普通?”赵无眠突然瞪大眼,“这檀木的纹路……我好像在哪儿见过!等等!”他手忙脚乱从怀里掏出一本破破烂烂的《民间法器图鉴》,翻了几页,指着一张模糊插图,“看!这不就是‘引魂檀’吗?传说能通阴阳,护心神,但只有被‘灵引之体’的人佩戴才会激活!”
“灵引之体?”苏挽云愣住。
“就是你这种,天生招灵、能感知微弱阴气的体质。”吴岩松开她的手,神色复杂,“这手链一直在保护你,压制你体质带来的反噬。但现在……它开始觉醒了。”
苏挽云怔在原地,低头看着那颗红珠,喃喃道:“所以……我不是普通人?”
“你比普通人麻烦多了。”吴岩扯了扯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灵界磁铁’升级版,现在是‘法器自动认主’型。”
赵无眠一拍大腿:“牛啊苏姐!以后咱团队就靠你了!你这手链要是能召唤个护法神兽,咱们直接横着走!”
话音未落,那颗红珠突然“啪”地一声轻响,裂开一道细缝。
三人瞬间安静。
紧接着,一股极淡的檀香弥漫开来,苏挽云眼前一花,仿佛看见一个穿素白长裙的女子背影,站在一片雾中,轻轻回头——
“小姐……它等你很久了。”
声音如风过耳,转瞬即逝。
苏挽云猛地回神,冷汗已浸湿后背。
“你看见什么了?”吴岩立即问。
“一个女人……她说……‘它等你很久了’。”苏挽云声音发颤,“吴岩,我……我是不是也被卷进去了?”
吴岩沉默片刻,抬手将她手腕轻轻拢进袖口,遮住那颗红珠。
“从你收留我的那天起,你就进来了。”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不过别怕,有我在。”
赵无眠在一旁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哎哟你们俩这氛围,搞得我像个电灯泡……”
“闭嘴。”吴岩瞪他。
“我这是关心团队和谐!”赵无眠不服,“再说了,你们有没有想过,那鼎里的女祭司,为什么等的是吴岩?还有这手链,为什么偏偏现在认主?我怀疑……”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们俩,有孽缘!”
吴岩冷冷看他:“你再多说一句,明天我就把你挂闲鱼上卖了,标题写‘会说话的招财猫,包邮’。”
“我抗议!我是人!”
“你不像。”
苏挽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紧张的气氛稍稍缓解。
就在这时,吴岩口袋里的青铜残片突然发烫。
他掏出来一看,那血色字迹“归位否?”竟在缓缓变化,笔画扭曲重组,最终化作三个新字——
“救救我。”
三人呼吸一滞。
吴岩盯着残片,眼神深不见底。
他知道,这不再是一场简单的灵异事件。
而是一场跨越千年的等待,终于在他身上,拉开了序幕。
“走。”他收起残片,大步向前,“去灵犀斋。”
“干啥?”赵无眠问。
“查资料。”吴岩回头,风衣下摆猎猎,“顺便……看看我这把刀,到底是什么来头。”
苏挽云跟上他的脚步,轻声问:“你怕吗?”
“怕?”吴岩脚步没停,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怕的人,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