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他跳开一步,“这风水,阴间KPI都得超额完成。”
“别吵。”吴岩抬手示意。
他停在201门前,抬手敲了三下,短、长、短——暗号。
屋里静了几秒,接着传来拖鞋拖地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链锁还挂着。一张瘦削的女人脸探出来,头发花白,眼神锐利如刀,扫过三人,最后停在苏挽云脸上。
“你就是苏挽云?”女人声音沙哑。
“是,苏姐让我来找您……说您或许知道些事。”
女人沉默片刻,终于拉开门:“进来吧。记住,进了这屋,别碰任何红色的东西,别照镜子,别应声。”
三人对视一眼,依次进门。
屋内出奇整洁,与外面的破败截然不同。窗帘紧闭,墙上贴着黄符,地板上用朱砂画着复杂的阵纹,角落里摆着一口小铜钟,钟下压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是个穿旗袍的女人,站在一座老式戏台前,笑容温婉,可眼睛却空洞无神。
“我叫林晚。”女人关上门,背靠门板站着,“曾经和你师父共事过三年。”
“我师父?”苏挽云一怔,“您认识陈伯?”
“陈守拙?”林晚冷笑一声,“他不是你师父,他是你父亲。”
空气瞬间凝固。
苏挽云踉跄一步,扶住桌角:“什么?您……您在开玩笑?”
“他隐瞒你,是怕你早早就被‘归墟’盯上。”林晚走到柜子前,取出一个铁盒,打开,里面是一本皮面笔记,“这是他留下的最后记录。你母亲……也不是死于车祸。”
吴岩眼神一凛:“怎么说?”
“她是自己走进归墟的。”林晚声音低沉,“二十年前,镇魂鼎第一次松动,她抱着鼎,走进了那道裂开的地缝。她说——‘孩子不能承受这个命,我替她去’。”
苏挽云呼吸一滞,眼前发黑。
赵无眠想扶她,却被她轻轻推开。
“所以……我娘还活着?”她声音发抖。
“不知道。”林晚摇头,“归墟不是我们理解的‘地方’。进去的人,时间会扭曲,记忆会碎裂。有些人回来时,已经不是人了。”
她顿了顿,看向吴岩:“你手里的残片,是从陈守拙坟里挖出来的吧?他临死前,亲手埋了它,就是为了不让‘归墟之眼’找到继承者。”
吴岩没否认。
“可你还是拿出来了。”林晚盯着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不是在寻找真相,你是在唤醒它。”
屋外,晨光渐亮,可屋内却越来越暗。
铜钟突然“叮”地轻响一声,没人碰它。
林晚脸色骤变:“它知道你们来了。”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一阵细碎的抓挠声,像是指甲在玻璃上慢慢划动。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轻轻响起:“云……云……回家了……”
那声音,和苏挽云记忆中母亲的嗓音,一模一样。
苏挽云猛地冲向窗边,却被吴岩一把拽住。
“别看!”他低喝,“那是‘影’,不是你妈!”
赵无眠迅速从包里掏出一捆红绳,开始绕门框打结:“林姐,这屋子的阵还能撑多久?”
“十二个时辰。”林晚点燃三支香,插进香炉,“但‘影’来了,说明归墟的门……已经开始松动了。”
吴岩拉着苏挽云退到屋中央,低声说:“听着,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你娘若真还活着,我们就得活着走到归墟。”
苏挽云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落下。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颗发黑的檀珠,忽然轻声说:“它不是裂了……是蜕了。”
她摊开手——那颗珠子表面的裂纹中,竟透出一丝极淡的金光,像种子破壳。
林晚看见这一幕,倒吸一口冷气:“灵引之体……开始觉醒了?”
赵无眠瞪大眼:“这下可好,咱们从‘驱魔小队’升级成‘天命之子护卫团’了?”
吴岩没笑。
加油站的灯忽明忽暗,像谁在眨一只坏掉的眼睛。
吴岩一脚踹开锈迹斑斑的铁门,三人跌进便利店。玻璃柜台后空无一人,货架上堆着过期的泡面和发霉的薯片,收银机歪着脑袋,吐出半截打印纸,上面全是乱码。
“这地方……死过人。”吴岩摸了摸风衣领口,那里有道看不见的灼痕——阴气爬过的地方,总会留下点记号。
苏挽云下意识攥住手腕,手链虽断,但皮肤上还留着凉丝丝的触感。“不止一个。”她声音很轻,“我……好像听见他们在嚼口香糖。”
赵无眠正蹲在地上翻一个破垃圾桶,闻言猛地抬头:“啥?谁嚼口香糖?这年头地缚灵还赶时髦?”
话音未落,天花板“咔哒”一响。
一坨粉红色的东西从通风口掉下来,不偏不倚砸在他头上。
赵无眠僵住,伸手一摸,惨叫:“我靠!是口香糖!!还是薄荷味的!!”
吴岩面无表情:“便利店三楼曾有个夜班员,嚼了一整包口香糖自杀。死后执念是‘不能让机器吞钱’,所以每晚都检查收银机。”
赵无眠抖着手指:“那他为啥把口香糖扔我头上?!”
“可能……你长得像吞钱的机器。”吴岩说完,自己都愣了下。
苏挽云“噗”地笑出声,随即又捂住嘴,眼眶还湿着,笑起来像雨后带泪的花。
就在这时,她掌心那颗蜕皮的檀珠轻轻一震。
一道声音直接钻进脑子里,不再是警告,而是一句俏皮话:“小丫头,你妈当年也是这么笑的——可惜她笑完就把我封进了鼎。”
苏挽云浑身一颤:“谁?!”
四周寂静。只有收银机突然“叮”了一声,吐出一张新纸条:【欢迎光临归墟加油站。充值即送灵界会员卡,充一千送九百阴德。】
赵无眠盯着纸条,咽了口唾沫:“这促销……挺狠啊。”
吴岩却已拔出腰间短刀,刀身刻满细密符文,刀尖指向角落的饮料冰柜。冰柜门上结着霜,霜面缓缓浮现一张模糊的脸——是个穿旧式加油站制服的女人,嘴角咧到耳根,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油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