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这年头鬼也懂打假?!”赵无眠抱头鼠窜。
吴岩冷哼一声,引魂铃轻响,一圈波纹荡开,那些扑来的影手瞬间僵住。
苏挽云肩上的黑猫突然炸毛,猛地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黑线。紧接着,三道银光从她袖中激射而出——竟是三枚细如发丝的银针,精准钉入桥面三处裂缝。
“轰!”
地面裂开,三道幽蓝火焰冲天而起,形成三角阵,将三人护在中央。
吴岩侧目:“你藏了‘镇魂针’?”
苏挽云抿嘴一笑:“古董店哪有不备点货的?再说了,跟你出门,不带点家伙,怕是连骨头都剩不下。”
吴岩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就在这时,桥尽头,一道人影缓缓走来。
白衣,长发,赤足。
正是吴岩失踪多年的妹妹——林晚。
“哥……”她开口,声音空灵,“救我……”
吴岩瞳孔骤缩,脚步下意识前迈一步。
“别去!”苏挽云一把拉住他,“那是‘影傀’!你妹妹的影子被炼成了诱饵!”
赵无眠也急了:“吴岩!你忘了规则?横死之怨,最擅幻形!她要是真林晚,怎么会在这儿等你?早该逃了!”
吴岩死死盯着那“林晚”,手紧握成拳,指甲掐进掌心。
他知道。
可那张脸,那个声音……像刀子一样剜着他的心。
黑猫突然跃起,一爪拍向“林晚”的脸。
“影傀”瞬间扭曲,发出刺耳尖叫,身形如烟溃散。
桥,恢复了平静。
三人喘息未定。
苏挽云轻声问:“接下来去哪?”
吴岩望向桥对面小镇的灯火,声音低沉:“找人。能修‘镇魂针’的人。”
赵无眠咧嘴:“巧了!我认识个修表的,专修老物件,连鬼魂怀表都修过!就是……他本人也是鬼。”
“那就去。”吴岩迈步向前,“正好,我欠他一顿酒。”
夜风穿过桥面,吹得人脊背发凉。
那三簇幽蓝火焰还在燃烧,像三只不眠的眼睛,照得桥面泛着青白的光。火舌舔舐着锈铁,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仿佛在吞噬残存的怨气。随着“影傀”的溃散,桥栏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手印也如沙画般剥落,哭笑之声渐弱,最终被风卷走。
黑猫轻盈地落回苏挽云肩头,毛发已顺,眼神恢复了慵懒,仿佛刚才那一击只是随手拨了拨毛线球。
“它……刚才救了你。”苏挽云低头看着猫,声音很轻。
吴岩没说话,只是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留下几道深红的月牙痕。他望着桥对面——那座小镇的灯火稀疏而昏黄,像是从旧相纸里抠出来的,带着一种不真实的静谧。没有狗叫,没有车声,连虫鸣都听不见。整座镇子,像被时间遗忘的布景。
赵无眠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嘀咕:“你说你那鬼朋友修表的,住哪条街?总不能挨家挨户敲门问‘嘿,有鬼吗?我朋友欠你一顿酒’吧?”
“南街,老钟楼底下。”吴岩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他叫‘老莫’,生前是镇上唯一的修表匠。死后……执念未散,魂魄附在一座自鸣钟里,每到整点就敲两下——多那一声,是给自己报时。”
“听着就瘆得慌。”赵无眠缩了缩脖子,“不过……欠酒这事,你怎么欠的?”
吴岩脚步未停:“三年前,我路过这镇,想找他修一块怀表——我娘留下的。他修好了,分文不取,只说:‘等你下次来,带坛酒,咱们喝一杯。’我说好。可后来……我再没来过。”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他等了三年。一个死人,等一个活人。”
三人沉默地走下桥尾,脚下的水泥从斑驳转为平整,桥的“阴性”逐渐褪去。黑猫从苏挽云肩头跳下,轻巧地走在前方,时不时回头看看,像是在引路。
小镇入口立着一块石碑,字迹模糊,只依稀可辨“青溪镇”三字。路边一排老屋,门窗紧闭,窗台上摆着几盆枯死的花,像是多年无人打理。唯有南街方向,一座歪斜的钟楼矗立着,顶上铜钟锈迹斑斑,却在无风中微微晃动。
“到了。”吴岩抬头。
就在这时,钟楼“当——”地响了一声。
不是两声。
是一声。
赵无眠一愣:“坏了,他连‘多敲一声’的执念都快忘了?那不就……魂飞魄散了?”
苏挽云皱眉:“不对。钟声……太沉了。像被人捂住了嘴。”
吴岩眼神一凛:“有人在干扰它。”
话音未落,钟楼顶层的窗户“砰”地打开,一道灰影一闪而过。紧接着,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钟楼内部弥漫出来,不像之前的怨煞,而是一种……腐朽的、被封存已久的“旧气”。
黑猫突然低吼,弓起背,毛发炸起。
“不好。”苏挽云猛地抓住吴岩手臂,“那气息……和桥上的‘影祭’同源!是‘幽途’的延伸!”
赵无眠立刻掏出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后“咔”地停住,直指钟楼:“阴脉汇聚点!这镇子底下,压着东西!”
吴岩眯眼:“老莫的钟,正好镇在上面。”
三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快步朝钟楼走去。
钟楼门虚掩着,门缝里渗出淡淡的铜绿味和霉味。推门进去,是一间狭小的修表铺,工具散落,墙上挂满老式钟表,指针全部停在十二点。正中央,一座一人高的自鸣钟静静矗立,钟面裂了一道缝,像是被人用钝器砸过。
“老莫?”吴岩低声唤道。
钟内无人应答。
突然,钟摆“咔”地动了一下。
接着,一道微弱的蓝光从裂缝中渗出,凝聚成一个佝偻的身影——是个穿灰色长衫的老头,面容模糊,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你……来了。”老莫的声音像是从井底传来,“带酒了吗?”
“带了。”吴岩从风衣内袋掏出一坛酒,轻轻放在钟前,“十年陈,老烧刀。”
老莫的虚影微微颤动,像是笑了:“好……真好。我还以为……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