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女人的脸——赫然是苏挽云。
“这……不可能!”苏挽云后退一步,“我从没去过那种地方!”
织者轻叹:“你忘了。但你的命线记得。”
画面一转,少年忽然睁开眼,直勾勾看向镜头,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紧接着,整幅画面崩解,化作无数细线,被织者收入袖中。
“时间快到了。”她说,“门要关了。你们若想知真相,就别再跟着猫走——下次,试着听一听线的声音。”
话音落下,仓库的灯光开始闪烁,四周的布匹卷轴纷纷自燃,火光中,那台织布机缓缓沉入地面,如同被大地吞噬。
“走!”吴岩一把拉住苏挽云手腕,“门要塌了!”
三人转身狂奔,身后整座仓库在火光中坍塌,广告牌恢复原状,雨巷重新出现在眼前。他们跌出“幕布”的瞬间,镜猫蹲在电线杆上,尾巴轻轻一甩,身影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雨雾中。
巷子里恢复寂静,只有雨水滴落的声音。
赵无眠瘫坐在地,喘着粗气:“我……我以后再也不想吃棉花糖了……”
苏挽云低头看着手中那枚裂开的莲花吊坠,指尖轻轻抚过裂缝,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吴岩……刚才那孩子……是谁?”
吴岩没立刻回答。
他正蹲在巷口的水洼边,用风衣袖子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和灰烬。火光映在他冷峻的脸上,一闪而一灭,像老式电视机信号不良时的画面。
“你先别想那么多。”他站起身,把苏挽云手里的吊坠轻轻合上,塞进她掌心,“先收好,回头找个懂古玉的看看能不能补。”
“补?”赵无眠一屁股爬起来,抖了抖湿漉漉的道袍——其实是某宝九块九包邮的“太极八卦演出服”——“你当这是破碗儿呢?拿胶水粘粘就行?那可是百年阴玉,裂了就是魂断了,命线断了,因果断了……哎哟!”
话没说完,后脑勺就挨了吴岩一记轻敲。
“闭嘴,再胡说八道把你扔进下一个幻境当诱饵。”
“我这是专业分析!”赵无眠揉着脑袋嘟囔,“再说了,刚才那‘织者’明明冲着苏姐来的,为啥你手里的纸条会变字?‘他还未死’?谁没死?病床上那个小可怜?可监控里明明写着‘临床死亡’啊!”
苏挽云猛地抬头:“你……你怎么知道监控内容?”
“咳咳。”赵无眠干笑两声,“那个……我不是顺手黑了纺织厂旧档案嘛,职业习惯,职业习惯……再说了,我要不查点料,怎么给你们当智囊?”
吴岩冷笑:“你那叫‘情报贩子’,不是智囊。”
“智囊也得吃饭不是?”赵无眠耸肩,“不过说真的,那孩子……长得跟你小时候照片一个模子刻的,苏姐。”
苏挽云怔住。
雨还在下,巷子深处传来野猫翻垃圾桶的窸窣声。一只湿漉漉的小黄猫从纸箱堆里探出头,绿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不可能。”她低声说,“我父母早逝,我是孤儿院长大的。从来没有弟弟。”
“可记忆能被织出来,也能被藏起来。”吴岩盯着巷子尽头的黑暗,“刚才的幻境不是假的,是被人用‘丝’缝起来的过去。有人不想让你记起什么。”
“所以那吊坠一裂,记忆就漏出来了?”苏挽云攥紧了手心。
“对。而且那孩子临死前,手里攥着半块和你一模一样的莲花玉。”吴岩从怀里掏出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块焦黑的小玉片,形状恰好能与她的吊坠拼合。
苏挽云呼吸一滞。
“双生玉,一阴一阳,共命相连。”赵无眠突然正经起来,“传说中,这种玉只有双胞胎或血脉至亲才能佩戴,一旦断裂,轻则运势跌落,重则魂魄相撕……哎,我说,你们觉不觉得这事越听越像都市传说《双生怨》?去年我还靠这故事骗……啊不是,‘驱邪’赚了八千!”
“滚。”吴岩翻了个白眼。
就在这时,巷子深处忽然刮起一阵怪风。
不是雨风,是带着铁锈味的阴风。
吴岩瞳孔一缩:“有东西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破雨而至!
“嗖——!”
一柄三尺青锋凭空出现,直取苏挽云面门!
“小心!”吴岩一把将她拽开,长剑擦着她发梢掠过,“当”地一声钉入对面砖墙,剑柄还在嗡嗡震颤。
“我靠!御剑杀人?!”赵无眠一个驴打滚躲到垃圾桶后,“谁啊?抢生意也不带这么玩命的!”
“出来。”吴岩挡在苏挽云身前,声音冷得像冰,“再藏头露尾,我不介意让你尝尝‘引魂针’的滋味。”
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女人。
黑裙,白袜,学生制服,长发遮脸。左手提着一只老式红灯笼,右手……空空如也。
但那柄剑,正从她影子里缓缓抽出。
“还我……”她声音沙哑,“还我眼睛……”
吴岩眯眼:“你是‘灯笼女’?城西医学院那个?”
“你知道她?”苏挽云惊讶。
“上个月有人雇我处理她,说她半夜在校道拦人问时间,问完就哭,哭完就追。”吴岩冷笑,“结果查出来,她是被学长下药侵犯后推下楼梯,眼珠被挖,尸体扔进解剖室。她执念是‘看清谁害我’。”
“那她找我干嘛?”苏挽云更懵了。
赵无眠突然一拍大腿:“哎!我想起来了!那医院档案里,有个护工登记的名字……就叫‘苏挽云’!”
空气瞬间凝固。
“不可能!”苏挽云摇头,“我没在医院工作过!我连血都不敢看!”
“可你的玉,出现在纺织厂死孩子手里。”吴岩盯着她,“而她的执念,指向一个‘戴莲花玉的人’。灯笼女,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她?”
灯笼女缓缓抬头,发丝分开,露出一双空洞的眼眶。
她举起红灯笼,光晕照向苏挽云。
“是你……偷走我的眼睛……也偷走了他的命……”